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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起了高燒。
背上的傷口因為冇有上藥開始化膿。柴房裡冇有炭火。深冬的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吹得骨頭疼。
我蜷縮在乾草堆裡,一遍又一遍的做夢。
夢裡全是殺戮的場景。
“快跑!帶著侯夫人還有公子快跑!”
我穿著哥哥沈廷舟的外袍,騎著一匹馬瘋狂的往反方向奔逃。由於馬匹眼盲腿瘸跑起來十分顛簸。
胡人的馬蹄聲震耳欲聾。
一根套馬索落下死死勒住我的脖子。緊接著繩索一緊將我從馬背上拽了下來。
“抓住了!是個侯府的貴種!”
馬在前麵狂奔,我被拖在後麵。石頭磕碎了我的膝蓋。樹枝劃爛了我的臉。我想喊救命,可一張嘴灌進來的全是泥沙。這些汙物混著我嘴裡的血嚥進肚裡。
直到拖出十裡路,胡人發現抓錯人了。帶頭的人氣急敗壞的挑斷了我的腳筋。
“醒醒!彆裝死了!”
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將我從噩夢中驚醒。
我猛的睜開眼大口的喘著氣,本能的抱住腦袋往後縮。
站在我麵前的是林氏身邊的劉嬤嬤。她一臉嫌惡的捂著鼻子,把一個包袱扔在我的臉上。
“夫人有令,大小姐驚嚇了二小姐導致二小姐夜夜夢魘。下個月太子殿下要在馬球會上相看二小姐,不能沾了晦氣。即刻把大小姐送去西山莊子靜養。冇有夫人的手信,你不得踏入府門半步。”
西山莊子。
我雖然腦子不清楚卻也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裡關押著侯府犯錯的下人。由於發狂的女眷也關在那邊,去了此地便意味著被家族除名。
兩個婆子上前,不由分說的將我從地上架起來往外拖。
“不我不走”
我拚命掙紮,雙腳在地上亂蹬。這動作扯動了背後的傷口,鮮血流了一地。
我不想走。我等了十年,捱了無數次打。我苟且偷生好不容易纔找到回家的路。
被拖出內院時我看見沈廷舟同母親林氏站在廊下。
林氏正在給沈昭試戴一套頭麵。沈昭笑得一臉嬌羞。
“母親!哥哥!”
我掙脫開婆子的手跌撞的撲過去,隨即跪在雪地裡。
我胡亂的在身上摸索。手伸進裡衣後,我掏出一塊缺角的玉佩。這玉佩早已被血汗浸透。
這是當年馬車遇襲時母親慌亂中掉落的。我靠著這塊玉佩,在胡人營地裡撐過了一個又一個夜晚。
“玉母親的我還回來了”我舉著那塊沾著汙血的玉佩聲音異常嘶啞。
林氏看清我手裡的東西臉色驟變。她眼底閃過慌亂緊接著浮現出惱怒。
她冇有接。
沈廷舟跨前一步,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將我踹翻在雪地裡。
“沈音!你還敢拿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臟東西來噁心母親!你非要讓所有人知道你在那種地方待過嗎!”
他的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哢嚓。”
那是骨頭錯位的聲音。
我疼得渾身抽搐,手指卻依然死死攥著那塊玉佩。
“拖出去!立刻扔上馬車!”林氏轉過身不肯多看我一眼,“彆讓她臟了侯府的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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