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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西山莊子的路很漫長,溫度也很低。
我們乘坐的是一輛運泔水的板車。這車子冇有車廂,上麵隻鋪著一張草蓆。草蓆散發著酸臭味。
兩個押送的家丁坐在前麵裹著皮襖。他們一邊喝酒,一邊咒罵著寒涼的天氣。
雪下得越來越大。大團的雪片砸在我的臉上化成冰水。水流順著領口滲進了我背上潰爛的傷處。
我縮在板車的一角漸漸失了力氣,甚至連發抖也做不到。
車子顛簸了一下突然停住了。
“真他孃的晦氣,前麵的山路被大雪封了馬車過不去。”一個家丁淬了一口唾沫。
另一個家丁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漠:“反正是個棄子,夫人說了隻要死不在侯府裡就行。把她扔下去讓她自己走過去。”
他們扯住我的頭髮將我從板車上直接拽了下來。
我毫無反抗之力重重摔在雪地裡。
“大小姐,前麵的路您自己走吧。能不能活下來看您自己的造化了。”
馬車掉了個頭,碾過雪地後消失在風雪中。
四周隻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我試著站起來。由於當年膝蓋骨被石頭磕碎,如今受凍後雙腿更加僵硬。我根本使不上力氣。
我隻能用那雙斷了手指的手摳著雪地,一寸一寸的往前爬。
天氣寒冷刺骨。
我的胃部傳來劇烈的絞痛。我咳了一聲,一口血噴在雪地上。
我大口的喘著氣,從懷裡摸出那個一直冇捨得吃的饅頭。由於天氣極寒這半塊麪糰早已變得堅硬無比。
我把饅頭貼在臉上。風雪聲落在耳畔恍惚間變成了當年追兵的馬蹄聲。
“哥哥你跑快點”
“音音把他們引開了音音不怕疼”
視線越發模糊。
我看到了沈廷舟穿著長袍站在前麵衝我招手。
“哥”
我拚儘力氣伸出滿是凍瘡的手想要觸碰前方的虛影。
我的傷口還在流血。
手在半空中頓住,然後重重的砸在了雪地裡。
那塊缺角的玉佩從我掌心滾落碎成了粉末。
我閉上眼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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