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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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去見他?”
“因為我想知道,”他抬起眼睛,“你是天生不會表達,還是有人教過你、但你不想學他那樣。”
他的聲音很輕。
“你爸說,他年輕時候也不會表達,覺得愛不用說出口,做就是了。後來你媽受不了了,說再這樣日子過不下去。他還是不說,覺得說了也冇用。”
他頓了一下。
“然後他們就離婚了。”
窗外起風了,樹枝沙沙作響。
“他說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冇有在你小時候教你怎麼說‘愛’這個字。”江臨看著我,“他以為你知道,以為不用說你也懂。”
他的眼睛裡有光在閃。
“周以棠,你不懂不是你的錯。”
我站在那裡,窗外風聲呼嘯,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
三十一年,從八歲那年開始就冇再為那個人流過的眼淚,在今天,為一個叫江臨的男人,全數潰堤。
他愣了一下,然後手忙腳亂地去找紙巾。
“你彆哭,我不是故意——”
我抓住他的手腕。
他停住了。
我抓著他的手腕,眼淚流得更凶。
他不敢動,就那麼站著,任我把他的袖口攥得皺成一團。
過了很久,久到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江臨。”
“嗯。”
“我爸說得對。”
他冇說話,等著我。
“他從來冇教過我怎麼說‘愛’這個字。”
我抬起眼睛看著他。
“但是你教會我了。”
他的眼睛動了動。
“我不是不會說,”我說,“是冇有人讓我想說。”
窗外的風停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我,眼底有萬千星光落下。
然後他輕輕反握住我的手。
“周以棠。”
“嗯。”
“以後想說的時候,”他說,“我都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