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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63章 有人更想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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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意這天沒去觀禮。

陸家也沒人給她遞帖子邀請她去。

但沈知意人未至,禮卻是著人送過去了的,拿捏著陸硯辭未來大嫂的身份,好像真是去體恤祝福他們的,也不管他們接不接受。

不過沈知意也沒故意去惹事。

禮是送的正經禮,派去的人也不是故意去鬨事的,不過沈知意派去的人回到沈府的時候,就殷勤地給沈知意帶了訊息回來。

她沒直接見到沈知意,而是把話帶給了貼身伺候沈知意的茯苓。

茯苓當時正好要送時興的西瓜過來。

從來人口中得到這個訊息,她打發人後便立刻回屋跟沈知意去回稟了這個訊息。

沈知意當時正坐在東次間的湘妃榻上給陸平章做中衣,聞言,不由挑了挑眉。

她也沒想到陸硯辭這個大婚竟然會辦得這麼寒磣,連觀禮的人都沒多少。

至於這其中原因,自然也好猜。

那日陸平章是如何對待陸硯辭一家人的,當日來觀禮的人都有目共睹,便是沒來的人也自有人會告知,兩廂對比下,自然沒多少人敢直接忤逆陸平章去給陸硯辭祝賀。

「太後也沒去?」她問茯苓。

茯苓剛剛也問了,這會便回道:「說是來了一個送禮的姑姑,但也沒久待,送完禮跟那位說了幾句就走了,沒觀禮,連茶都沒喝。」

沈知意點評:「太後還是記掛她的。」

茯苓沒說什麼。

隻是坐在她前邊小圓凳上的時候,才又說了一句:「不過那左家竟然一個人都沒來,倒是奇怪得很,要不是礙著太後娘娘,肯定有不少人得議論這事呢。」

沈知意對於這個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好奇怪的,聞言也隻是淡淡說了一句:「怕是關係不好吧。」

真要是關係好,左謐蘭那樣的出身,何至於淪落到跟陸硯辭在外無媒苟合呢?

在這個層麵上,她跟左謐蘭倒是相像得很。

背後都沒什麼人,都得靠自己。

隻是左謐蘭的籌謀是為自己安身立命,而她的籌謀則是為了她的家人能好好的。

「要奴婢喊人去京城那邊查下嗎?」茯苓壓低聲音問沈知意,手裡倒是給人拿叉子叉著西瓜喂給沈知意吃。

現在他們有錢有人,想查些事情,自然也沒以前那麼難了。

她雖然也不喜歡那陸二公子,但同樣不喜歡這個半路插足的左謐蘭。

要不是有侯爺幫姑娘,還不知道他們姑娘會麵臨什麼呢。

但沈知意拒絕了。

「不用。」

她搖搖頭,就著茯苓的手咬下西瓜。

這個季節的西瓜正新鮮,水分十足,口感也清甜,冰鎮過後就更好吃了。

沈知意有些年沒吃過西瓜了。

她不忘招呼茯苓也吃,嘴上則邊吃邊含糊說道:「她不招惹我,我也沒必要去招惹她。」

茯苓一向聽她的話。

聞言點點頭,吃起西瓜來,也不說這事了。

陸家這些事,沈知意並未主動跟阮氏說起,倒是阮氏聽說今日是陸硯辭大婚的日子,午間跟她吃飯的時候格外小心,還囑咐佩蘭吩咐底下人彆胡亂議論此事,怕沈知意還在意這事。

午後還非要拉著她一起。

怕她一個人待著,心裡難受。

沈知意看得哭笑不得,她笑著安慰阮氏:「娘,您不用這樣,我早就放下了。」

阮氏沒想到會被她看穿,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

不過女兒既然主動說起,阮氏也就沒再隱瞞。

「真的?」

她還有些不放心。

沈知意態度自若,點頭道:「自然是真的。」

她說得沒有絲毫猶豫:「陸硯辭負我在先,我又不是什麼受虐狂,還能對他繼續情根深種。」

何況說到底她對陸硯辭本來就沒多少情誼。

便是曾經有過,也早在陸硯辭那一次次的冷臉漠視下消失了。

「你能想開就最好了。」

阮氏對於這個回答顯然很高興,她鬆了口氣,又說:「那你對侯爺……」

沈知意聽她提起陸平章,倒是顯微地頓了頓。

但也不過瞬間的光景,她便繼續笑著靠在阮氏的肩膀上說道:「侯爺待我如此之好,我自然也要好好對侯爺,您就放心吧,我是要跟侯爺好好過日子的。」

「您瞧我給侯爺做的這身衣裳,可費了我不少功夫呢。」

沈知意說完舉起手裡那件做了數天、改了無數次的衣裳,拿給她娘看。

阮氏拿過來看。

女兒女紅一向不算太好,她和丈夫在這些方麵也對她從來沒要求過。

手裡的這件衣裳比起從前女兒做的那些,已經好上太多了,可見女兒的用心。

她從前擔心女兒跟信義侯身份之懸殊,怕她在這樁親事中吃虧受欺負,可自從上回信義侯來家裡之後,阮氏就一改之前的態度。

信義侯身份的確貴重,但為人品性同樣貴重。

阮氏雖是內宅婦人,但畢竟年長些,看對方究竟有沒有尊重自己的女兒還是看得分明的。

更難得的是,信義侯不僅尊重女兒,連帶他們這些人,他也同樣看重。

當初那位陸二公子要能這樣對朝朝,阮氏也不至於如此反對。

好在朝朝沒嫁給他,阮氏在心裡不止一次如此慶幸。

「侯爺是很好的,你以後的確要好好對他。」阮氏跟沈知意說。

至於信義侯的腿疾,阮氏如今也不再想了。

這世間哪有什麼十全十美之事?人生能有幾美就已經很好了,隻要女兒是幸福的就夠了。

這裡母女倆靠在一起說著閒話。

外麵茯苓領著花楹她們捕捉擾人的知了,十分熱鬨。

但此時侯府西院卻是和此處截然不同的光景。

今日侯府明明紅綢高掛,院中桌席也擺了好些,但該來祝賀的客人卻寥寥無幾,連兩張桌都沒坐滿。

有些人直接拿各種理由推脫說自己有事,著人送了禮過來,想著兩邊都不得罪。

有些人卻是連禮都沒送,顯然是怕極了得罪陸平章,害怕他來日秋後算賬。

這種情況下,陸硯辭、陸父的臉色都不好看,陳氏更是恨得牙癢癢,還偷偷抹了一回眼淚。

原本之前被陸平章那樣刁難,她就已經在宛平的貴婦圈裡抬不起頭了,沒想到今日她這一向引以為傲的兒子大婚,她竟再次遭遇了這樣的難堪!

想著回頭還得給陸平章大肆操辦他跟沈知意的大婚,陳氏心裡這口氣更是憋得慌。

「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娶了那沈氏進門,也好過如今我們丟這樣大的臉!」

正好兒子醒酒出來,陳氏便沒忍住跟他抱怨起來。

陸硯辭便是一貫能忍耐,今日被這樣對待,臉色也十分不好看,他剛才喝了不少悶酒,本就心煩意亂。

此時又聽母親在身邊抱怨,吵得人聒噪頭疼,陸硯辭心中煩悶,額角連跳幾下之後,他亦不由脫口而出:「當初不是您不喜歡沈知意,處處為難她,現在您倒是又不願意了!」

陳氏這陣子被不少人責怪訓斥,甚至沒少跟丈夫爭吵。

但麵對兒子的指責,這卻還是頭一回。

陳氏被陸硯辭這番話說得直接愣住了,好半晌,她才蒼白著臉,嘴唇輕抖著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陸硯辭說道:「你現在這是在怪我了?」

陸硯辭沒吭聲,但沉默何嘗不是一種回答呢?

陳氏先前是氣苦憋悶,現在卻是真的難過了,她紅著眼睛說道:「我那樣做都是為了誰!」

「你現在怪我,可你不是也不喜歡那沈氏?」

「你還故意帶左家那丫頭在那樣的日子登門,你不就是想故意惡心沈知意那丫頭?你現在怪我?但你要是這事做得妥當一些,小心一些,事情又怎會淪落到這樣的田地!」

從前親密無間的母子倆,如今卻在大喜日子互相指責起來。

母子倆的臉色都難看至極,但又頂著一口氣,誰也沒說話。

他們身後隨侍的婢子卻都慌了神,一個兩個都紛紛勸說起來:「夫人,少爺,你們彆吵了。」

陳氏沒說話。

看兒子沉默,不禁默默垂起眼淚。

她這次是真的傷心了。

這陣子,丈夫婆婆不管她,還時常指責她做得不對,女兒也不理解她,總跟她爭吵,沒想到現在就連兒子也跟她起了隔閡。

陳氏隻覺得自己的心都碎成好幾瓣了。

陸硯辭揉著眉心。

心中仍舊煩心不已,但聽到他孃的哭聲,陸硯辭沉默半晌,最終還是先低了頭,不想再吵了:「兒子今日喝酒喝多了,衝撞了母親,母親彆跟兒子生氣了。」

陳氏到底也是心疼這個兒子的,也知道他這陣子不好受。

仕途受挫,外頭又各種流言蜚語,此時見他主動先低頭,她看著兒子明顯消瘦許多的臉,自然也不忍再多說。

「娘也有錯。」

「娘那日就不該讓人去喊那陸平章出來,要是沒有那陸平章幫襯那小蹄子,那小蹄子如今又豈會如此猖狂?我們又怎會這樣?」陳氏恨道,怪完自己又怪起陸昌盛,「都怪你爹,這都是你爹出得餿主意!」

陸硯辭沒吭聲。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該丟的臉也都丟儘了。

他不想多提。

隻是想到再過兩個月,沈知意就要進府嫁給陸平章,以陸平章的性子,那日必定會狠狠壓他一頭,他又恨得咬牙切齒起來!

「他怎麼不早點死!」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吐露了這樣一番話。

陳氏聽得悚然一驚。

她當然知道兒子這是在說誰,怕隔牆有耳忙往四周看,眼見無外人,又目光狠厲地看向春冬和伺候在陸硯辭身後的秋蟬。

秋蟬聰慧。

知道陳氏這個眼神代表著什麼,先跪下表忠心道:「夫人放心,奴婢生死都是公子的人,絕不會做對公子不利的事!」

春冬反應過來也連連保證。

陳氏沒發作她們,心裡也知道她們的忠心,所以她也沒趕她們走,隻肅起麵容,沉聲跟長子說了句:「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

陸硯辭何嘗不知道?

他隻是實在恨透了陸平章。

他沉默點頭。

陳氏拍拍他的肩膀,又囑咐了秋蟬幾句,讓秋蟬陪著陸硯辭先離開。

等他走後,陳氏看著他離開的頹然身影,站在原地回想長子剛剛的那番話。

彆說長子想,她又何嘗不想?

隻要陸平章一日不死,他們一家人就都要被他壓著欺辱!

可陸平章身邊能人那麼多,她又能有什麼辦法?

還有那個沈知意。

陳氏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雖然不知道陸平章有沒有派人保護那丫頭,但萬一呢?

陳氏不可能冒著風險去處理那丫頭。

可她不能,有人卻能。

陳氏想到了王氏,那位沈家大夫人。

想到這陣子她打聽到的那些事,陳氏料想那王氏比她還更想解決那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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