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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62章 陸硯辭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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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意回到三房之後,發現來了好幾位旁支的伯母、嬸子,她們這會正帶著自己家裡的小輩在主屋陪阮氏說話。

有人眼尖從窗戶處看到沈知意回來了,更是立刻喊道:「大姐姐回來了!」

「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茯苓在沈知意身後小聲嘀咕。

看這滿屋子的人,怕是今日來家裡吃席的女客們都過來了,除了大房那對母女。

沈知意卻知道這是那幾盤糕點起作用了。

她麵上未顯,仍掛著明媚的笑意,一路往裡走時,心裡卻不禁再一次在心中感歎起來,陸平章果真厲害。

其實這些事,父親也曾教導過她,隻是父親的性子太過柔和,對家中族人又太好了一些。

加上從前父親好的時候,沒少幫扶家裡和族人,可父親出事之後,他們卻一個個都避之不及……以至於她覺得做人就不能對彆人太客氣,得硬氣一些,這樣旁人纔不會欺負他們。

可陸平章用實際行動教她。

對人不必永遠如此,想讓彆人為自己所用,適當的給些甜頭更好。

今日她若不送那些糕點,自然也沒什麼,反正她有如今這個身份,他們便是心裡再不滿意她也定不敢說她什麼。

但人生在世,何必處處與人為敵?

她並不盼著和這些族人交好,也不想與他們交好,但少一些敵人總是好的。

這樣日後她不在家中,這些族人也不至於被王氏攛掇著跟她母親過不去。

日後她要是真想分家,也有人能替他們走動說話,畢竟族裡如今還有幾位叔祖父、伯祖父在管事呢。

這樣一想,沈知意更是一改從前硬邦邦不好欺負的模樣,笑盈盈地走了進去。

她進屋之後便一個個稱呼過去,也讓裡頭的女客心頭悚然一驚,顯然沒想到她們這位平日潑辣不好惹的知姑娘今日竟然會如此地客氣。

她們剛剛來的時候都已經想好了,便是這丫頭今日跟她們冷嘲熱諷,她們也會笑著受著,絕不跟人置氣。

沒想到……

雖然不知道這丫頭今日究竟哪根筋撘錯了?

但她們也不至於上趕著去找罪受,看沈知意如此好脾氣,她們自然也更為客氣起來了。

這裡沈知意陪著母親招待賓客,賓主儘歡。

另一邊,陸平章乘坐馬車不久之後便到侯府了。

陸平章的馬車從不在門口直接下,而是直接從正門通往東院。

一路馬車未停。

不過半路的時候,倒是碰到了陸硯辭。

對於這個弟弟,陸平章是從來不加理會的,滄海客氣一些,碰到的時候會喊一聲「二公子」,赤陽卻也跟陸平章一樣,都是眼高於低,不加理會。

今日也是。

原本這隻是一段很普通也很小的插曲。

馬車未曾停下,陸硯辭也早就已經習慣陸平章對他的態度了。

如果沒有沈知意的事,他甚至不會在長大之後透露出一絲對陸平章的不滿,就好像真的成了一個乖巧的弟弟。

直到他有能力碾壓陸平章為止。

偏偏之前因為沈知意而當眾破了功。

但他畢竟知道輕重,不至於真這樣明目張膽跟陸平章過不去,近來他也漸漸有些想開了。

不過是一個女人。

還是一個他一向討厭看不上的女人。

陸平章不挑,什麼女人都要,連他不要的人都視若珍寶,當成什麼寶貝一樣,那就讓他拿去好了!

至於沈知意,他以後自然有的是機會讓她後悔離開他!

直到陸硯辭看到車窗處一閃而過的陸平章。

原本隻是隨意一看。

陸硯辭卻突然看到他支頤著頭而裸露出來的手腕上,竟然係著一串五色繩——

瞬間,陸硯辭的目光僵滯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陸平章的手腕。

可馬車一閃而過。

還沒等陸硯辭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已經從他身邊離開了。

陸硯辭下意識跟著往前邁了兩步。

直到清醒過來,陸硯辭看著遠去的馬車,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跟沈知意定親八年,陸硯辭自然收到過不少沈知意送給他的禮物,大到外麵買的,小到她自己親手做的。

即便陸硯辭不喜歡沈知意,也看不上沈知意送給他的東西。

但畢竟相識多年,他對沈知意不可謂不熟悉。

他知道沈知意編五色繩的習慣,彆人的五色繩尾部都是盤扣,把線尾收進去,沈知意卻喜歡留下幾根做成穗子一樣。

她覺得這樣好看,彆致。

所以陸硯辭可以篤定陸平章手腕上的那串五色繩,出自沈知意的手筆。

這其實並不奇怪。

他們如今是未婚夫妻,沈知意給陸平章做這些實在很正常,可陸硯辭就是感覺到了一陣不舒服,十分不舒服。

明明他此刻手腕上也有左謐蘭親自為他編織的五色繩,但陸硯辭還是目光厭恨地看著陸平章離開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在恨誰?

又是在恨什麼?

恨陸平章處處喜歡壓他一頭,什麼都要跟他爭?

還是恨沈知意不守婦道、朝三暮四,之前還對他愛得死去活來,這才過去多久,就隻知道討好陸平章了?

心中的怒火讓陸硯辭無法平息,偏偏他還什麼都做不了。

他直接沉著臉往回走。

侍女秋蟬正領著人在為他清掃屋內,裝扮屋子。

眼見公子突然沉著臉從外麵回來,秋蟬還嚇了一跳。

「公子,您這是怎麼了?」她忙迎過去貼心詢問。

陸硯辭沉著臉沒說話,進了屋後就讓所有人都下去。

秋蟬也不敢忤逆。

她揮手讓旁人都先行退下,自己則留下給陸硯辭重新斟了茶。

「您剛剛不是去找左姑娘嗎?」明知不可能,但秋蟬還是忍不住看著陸平章問道,「左姑娘惹您不快了?」

陸硯辭自然不會回答她這樣的問題,他也沒喝茶,而是去裡麵翻找東西。

「公子,您在找什麼?」秋蟬見他進屋,跟進去問。

陸硯辭這才沉著臉問:「沈知意給我的東西呢?」

「什麼?」

秋蟬愣了一下。

直至反應過來,她才說:「您之前不是不想見到嗎,奴婢就都收起來了,也免得左姑娘之後不小心看到後不快。」

陸硯辭沉聲道:「拿出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秋蟬還是立刻去替人找了出來。

那盒子被她藏得極為隱蔽,若非藏這東西的人去找,恐怕還真找不到。

但顯然藏這東西的人也不夠儘心,這才過去半個月,盒子表麵就已經落了灰了。

秋蟬捧著盒子輕輕撣完上麵的灰後,拿給陸硯辭。

剛想問他要做什麼,有沒有她能幫忙的,陸硯辭就已經先驅趕她出去了。

他平日對待下人時,脾氣都很好。

這陣子卻屢屢發火。

秋蟬知道他這陣子不痛快,一來是因為那沈姑孃的事,二來是因為仕途上的事……本以為娶了左姑娘萬事大吉,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官員聽了什麼風言風語,公子這陣子雖然如願進了翰林院,卻也沒被重用。

秋蟬有些心疼他。

但也不敢惹他不快,隻能先行垂目退下。

要出去前,她又回頭看了眼身後,見公子拿著盒子站在屋內,臉上神情在陰影中難辨。

也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才讓公子變成這樣,秋蟬揣著一肚子的疑惑出去了。

陸硯辭開啟盒子,果然看到裡麵有幾條泛舊的五色繩,跟陸平章手腕上係著的一模一樣。

有那麼一瞬間,陸硯辭甚至產生一種衝動,想把手腕上的五色繩換成沈知意做的,讓陸平章看看他得到的屬於沈知意的愛從來就不是全部!

沈知意從前最愛的是他!

是他!

但這種念頭在他指尖真正碰觸到那根五色繩時,霎時回過神來。

他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似乎沒想到他竟然真能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來。

心中怒火憤然而起。

陸硯辭在收回指尖的那一刻,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情,竟氣憤地直接把手裡的盒子狠狠往地上砸去。

眼見盒子被磕得露出殘角,他還在喘著氣,滿目憤懣直盯著。

像是在盯著陸平章,又像是在盯著沈知意。

這裡的動靜傳至外頭,彆說其餘下人了,就連秋蟬也嚇了一跳。

「秋蟬姐姐,公子這是怎麼了?」有人輕聲問秋蟬。

但秋蟬哪裡又知道?

聞言也隻能擰眉與旁人說:「這陣子都仔細些,彆惹公子不快。」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那一天陸硯辭的屋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秋蟬也隻是奉命把那殘了一塊的盒子重新收了起來。

端午之後。

很快就到了五月十五,陸硯辭和左謐蘭的大婚之日。

但這天,侯府雖然敞開著大門,鑼鼓喧天,但來的客人也實在稱得上稀少,還沒陸硯辭高中探花那日來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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