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64章 舅母表姐
五月下旬的時候,沈知意的舅母馮氏和表姐阮心覓來家裡了一趟。
她們之前回山東濟南,馮氏的孃家去了。
昨兒纔回來。
回來從丈夫口中知曉沈知意的事,娘倆隔日就套著馬車直接過來了。
這會她們坐在阮氏的房裡。
下人們上完茶水後就都出去了,隻剩下她們四人。
馮氏和阮氏坐在一處。
沈知意則跟阮心覓姐妹好的,坐在另一邊。
阮心覓比沈知意還要大一歲,今年十九,還未許婚。
她這次跟母親回山東是奔喪去的,她的舅母臨產的時候血崩過身了,孩子倒是還活著。
她跟母親過去幫忙料理後事。
她舅家如今能主事的隻有舅舅和幾個表弟、表妹。
但表弟表妹年紀小。
舅舅和舅母感情又十分深厚,如今整日醉酒消愁,難以處事。
母親是又要處理後事,又得幫舅舅處理那一大家子的事,他們這才一去一個多月,到現在纔回來。
雖然不是至親,但阮心覓跟舅母的關係一向不錯。
如今因為出門見人並未穿白衣,但也是挑淺色衣裳穿著,身上首飾也不多,隻在髻上斜插一根玉簪。
跟沈知意的明豔相貌不同,阮心覓無論是樣貌還是妝扮都十分淡雅。
姐妹倆在這陪著長輩,間或說一些悄悄話。
阮氏跟兄長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感情一向不錯,和嫂子的感情也十分不錯。
馮氏心直口快。
雖然長得不如阮氏貌美,但看著就很精明能乾,是個爽利人。
這會她說:「我從你哥口中知道這些事的時候,簡直嚇了一大跳,這又是退親又是跟信義侯在一起的,真是嚇死人了。」
「我昨兒晚上還跟你哥吵了幾句,這麼大的事,他居然也不知道傳個信過來,我要是知道,也能早些帶心覓回來。」
阮氏忙說:「是我不讓哥哥給嫂嫂寫信的,原本也沒什麼事,何況你回濟南是有正事要做,哪好耽誤?」
馮氏顯然也已經從丈夫口中聽說這件事了,見小姑子不曾怪罪,也就鬆了口氣。
她握著阮氏的手輕輕拍了一拍,又轉過頭跟沈知意說:「朝朝不嫁給那陸家老二是好事,那陸家老二我一早看他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分開是好事。」
這倒也不是馮氏的馬後炮。
實則其實之前幾位長輩都勸過沈知意,畢竟那陸硯辭是個逢年過節都不知道來走親戚送個禮的主,平時在外麵看到也從來不跟他們打招呼。
這樣的男人便是長得跟天仙一樣,馮氏也是打心裡看不上的。
隻奈何沈知意鐵了心要嫁給陸硯辭。
馮氏也知道她這麼做的原因,說了幾回也就不再說了,隻心裡難免有些心疼這個外甥女。
如今一看外甥女和小姑子都一掃從前模樣,院裡也是煥然一新,就連下人也都多出不少,馮氏心裡自然也替他們感到高興。
她放緩語調和沈知意說:「你跟你表姐也許久不見了,不必陪著我們,自己玩去。」
沈知意早就想帶著表姐出去聊天說話了。
同輩中,她跟表姐玩得是最好的,此時聽舅母發話,沈知意自然笑盈盈應了。
「那舅母你中午彆走了,我們一起吃飯。」沈知意牽著阮心覓,走之前還不忘跟馮氏說。
馮氏笑道:「知道,我也想嘗嘗你們這小廚房的口味呢。」
沈知意這才放心下來。
告彆兩位長輩,姐妹倆這才挽著彼此的胳膊,親密無間地往外走去。
「看這兩丫頭,一眨眼的時間,竟也到了成親的年紀了。」馮氏感慨。
阮氏望著女兒和侄女離開的身影,眼中亦有感慨。
兩人在屋中說著話。
另一邊,沈知意也挽著阮心覓的胳膊問她:「表姐想出去逛逛,還是去我屋裡說話?」
沈知意起初以為以表姐的性子,定是不願出去的。
未想卻聽她說道:「出去走走吧。」阮心覓說完,看著表妹驚訝的臉,又輕聲補充了一句,「我剛剛過來,看到前頭小池塘裡荷花開得正不錯。」
沈知意聞言也未多想。
笑吟吟說好後,也沒帶丫鬟,挽著阮心覓的胳膊就帶著人往荷花池那邊走去。
路上自然碰到不少下人。
阮心覓等沒人後,看著身側的表妹,眼裡含笑,十分溫柔。
「表姐怎麼這樣看我?」沈知意麵露疑惑。
「本來聽說這事,我還擔心,但看你現在這樣,我倒是放心了,隻是你跟信義侯——」阮心覓提到信義侯時,就和其他人一樣,聲調都會不自覺放輕。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阮心覓問沈知意。
她很擔心:「信義侯可對你提出過什麼過分的要求?」
沈知意自然看得見她臉上的擔心。
有些話,她不敢跟她娘和弟弟說,怕他們知道後不放心。但對這個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沈知意隻是短暫地猶豫了片刻,便和她說道:「我跟表姐說實話,表姐可彆說出去,這事我娘他們也都不知道。」
阮心覓一聽這話,更為緊張起來。
她先是跟沈知意保證般點了點頭,接著就問:「到底怎麼一回事?」
沈知意停步看了眼四周,之後便附到她表姐的耳邊把她跟陸平章的契約成婚跟她說了。
「什麼?」
阮心覓一向沉穩,此時卻也被這番話駭了一大跳。
她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沈知意,剛要說話,沈知意就忙豎起手指衝她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示意隔牆有耳,她們說話得輕一些。
阮心覓勉強定下心神,但眼中仍驚疑未定。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壓著聲音擰著眉和沈知意說:「你這丫頭,你當時怎麼敢的呀?」
沈知意挽著人胳膊,實話實說:「我其實當時說完後也有些後怕,也沒想到侯爺真能答應我。」
「但當時那個情況,我要是不給自己謀後路,就真要被陸硯辭他們斷了我的前路了。」
她說到這,又有些慶幸:「虧得我那日說了。」
餘光瞥見表姐還滿臉藏不住的擔心模樣,沈知意笑著晃了晃她的胳膊,安慰她:「表姐你就彆擔心了,侯爺對我真的挺好的,你以後見到侯爺就知道了。」
「而且——」
她把自己還拿了一套宅子的事也跟阮心覓說了。
阮心覓聽說了那宅子的地理位置,倒吸了一口氣。
阮家早年開的是私塾。
隻是沈知意的舅父沒有這方麵的慧根,隻考了個秀才,連舉人都沒中,所以在沈知意的外祖父、阮心覓的祖父去世之後,阮家這個私塾也就沒再繼續辦下去。
早些年沈父經商的時候,也提攜了自己這位大舅哥一把。
阮家生意做得不算很大。
但如今在馮氏的打理下,也算是有模有樣。
可即便掙了錢,像沈知意說的這樣的屋舍,他們也是買不起的。
那樣的房子,可不僅僅是要錢那麼簡單,還得有地位。
「侯爺說了給你?」她問表妹。
沈知意點點頭:「這些東西太貴重,我本來不敢要,但侯爺讓我拿著。」
阮心覓聽完後一麵心驚,一麵又替表妹感到高興。
隻是她心裡終究有些擔心表妹這是與虎謀皮。
不過料想那信義侯也是赫赫有名一大丈夫,總不至於和姑孃家過不去,阮心覓不想潑表妹冷水,隻是叮囑道:「有事記得來跟我說,千萬彆自己一個人撐著。」
沈知意自然笑著點頭。
「我知道,表姐你就放心吧。」
之後兩人繼續攜手同行,也沒再說起此事,倒是沈知意說起房子,便正好就此事跟她表姐說道:「正好表姐回來了,我現在出去做事情不便,也怕人多眼雜。」
「那宅子我之前跟我娘去看過一回,但也隻是走馬觀花。」
「表姐之後有空幫我去看看,再幫我出麵招些人打理下,之後我們要是想去住也方便。」
阮心覓自然不會拒絕表妹的這些請求,她點頭說:「你放心,這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