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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33章 沈陸見帝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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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硯辭和左謐蘭簡直就是沈知意身上的發條,隻要聽到這兩個人的名字,沈知意就會立刻進入警戒的狀態。

恐怕就算在病中,她也能掙紮著坐起來,還要給自己好好拾掇妝扮一番,定不讓自己輸了場子。

這會也是。

剛剛還滿臉羞惱的人,一聽到這個名號就立刻掀起身後的錦簾往外看去了。

這會她倒是又不怕進宮了,興致勃勃、一臉亢奮。

陸平章由著她,也順著她的動作去看外麵的情景。

看到陸硯辭一個人單獨跪在景運門前的宮道上,陸平章也不覺得意外,太後一向不喜歡這種事情,尤其還無名無分未婚先孕,陸平章覺得陸硯辭的腦子估計是壞了纔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便是太後礙著過往與左母的情分寬宥左謐蘭,對陸硯辭也必定會心懷不滿,有一番懲戒。

但陸平章也知道,有些事就止步於此了。

畢竟有那個左謐蘭在,太後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過得不好。

恐怕陸硯辭打得就是這樣的主意。

陸平章懶得多管陸硯辭的事情,他的目光也從陸硯辭的身上收回後再度重新落在沈知意的臉上。

見她看著外麵情景唇角輕翹,一副大仇得報看好戲的模樣,陸平章不由想,若是昨日他沒有出去,沈知意會如何?

真和她說的那樣去敲登聞鼓告禦狀?

可她無權無勢,又有那麼一群親人,哪懂得這些事?恐怕還沒到長安門就已經被人秘密拉下去處置了,或者被打個半死抬回去,絕對不會有人讓她如願見到天子告那個禦狀的。

那登聞鼓雖說是為老百姓設的,但又有多少老百姓真能走到天子的麵前呢?

這當然不是天子的原因,而是一個皇朝運轉必定會發生的事情。

聖上朝事繁忙。

若事事都親力親為,恐怕早就要累死了。

不過他總會幫她的。

就像昨日他原本決定的那樣,總不至於讓她沒命。

馬車停在陸硯辭的身旁,跪得頭暈目眩的陸硯辭反應慢一拍地也終於注意到了身邊的馬車。

頭頂太陽高懸,陸硯辭半眯著眼睛費力仰頭去看。

在陡然看到沈知意趴在車窗處望著他一臉笑意盈盈的樣子,陸硯辭滿臉恍惚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若非做夢,這沈知意又怎麼會這樣毫無嫌隙地與他笑呢?

何況這是什麼地方?

沈知意那樣身份的人又如何能進得來?

他已經在這跪了一個多時辰了,早已經頭暈目眩、汗流浹背,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這麼不清醒。

忘記沈知意進不來,但她現在背靠陸平章這座大山,自然想去哪都可以。

「你還知道對我笑。」

陸硯辭啞著嗓子跟沈知意說。

不知道為何,他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有些委屈。

昨日跟沈知意分開之後,他無一刻不再想她,怨恨不滿的情緒湧蕩著充斥在他的心裡,尤其是夜裡他於床上輾轉反側幾次難眠的時候,他氣惱地把沈知意送給他的那些東西全都砸了個乾淨,那些砸不掉的也都被他眼不見為淨地讓人全丟了。

之後卻又不知道出於什麼緣故又讓人撿了回來。

他的心中還好幾次閃過想去找沈知意的念頭,他還是不肯眼睜睜看著她嫁給陸平章。

幾次都被身邊人勸下。

他們求他彆跟陸平章作對。

陸硯辭自然知道現在的自己還不是陸平章的對手,撞上他無異於以卵擊石。

雖然最後沒去,但也是一夜翻來覆去,陸硯辭自然沒休息好,直到早上跟左謐蘭乘著馬車來到皇宮請見太後,陸硯辭這顆亂了的心纔不得不平靜下來。

現在已經這樣了,他不能再丟了蘭娘這邊的助力。

尤其麵見太後,他更是要拿出萬分小心和準備,若得罪太後,陸硯辭知道自己會迎來怎樣萬劫不複的結局。

沒想到他這好不容易纔把沈知意壓下去拋到腦後了,她竟然又這樣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他的麵前,攪得他的心和思緒又再次亂了。

可陸硯辭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應該怪她的,他該像從前那樣訓誡她、斥責她,讓她知道她錯得有多離譜。

但隻是看著沈知意這張爛漫的臉,陸硯辭忽然又覺得,如果沈知意肯主動向他認錯,肯跟陸平章分開,那他可以不計前嫌重新接納她,不去計較她對他做過的那些過分的事。

「我為何不能笑你?」

沈知意哪懂得陸硯辭那腦瓜子裡都在想什麼。

她要是知道,估計又得翻白眼,罵他有病了。

她趴在車窗處,看著陸硯辭現在這副倒黴透頂的樣子,簡直覺得大快人心!

若非現在場地不對,她都得特地下馬車圍著人好好走上幾圈,再嘖嘖稱歎下,和他說一句:「陸硯辭,你也有今天!」

不過就算不能下去,沈知意看看前麵又看看後麵,仗著這會沒其他人,還是壓著聲音笑話起他:「陸硯辭,跪著的滋味如何呀?丟人吧?」

「你活該!」

陸硯辭再次被沈知意的話激怒。

他從前很少因為沈知意的話牽動情緒,畢竟沈知意在他心裡就隻是一個庸俗卑賤,每日隻知道纏著他要嫁給他的女人,他可以想怎麼對她就怎麼對她,自然不會被她影響情緒。

但自從昨日開始,陸硯辭發現沈知意隨隨便便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挑動影響他的情緒。

他更氣就連在夢中,沈知意還這麼的不乖,非要跟他處處作對!

他下意識要喊她的名字,訓斥她的愚蠢,抬起的眼睛卻先跟一雙寒潭般的眼睛對上。

自小看到大的眼睛,即便陸硯辭此時頭腦再昏漲,他也還是很快在這樣一雙眼睛的注視下清醒了過來。

這一清醒,竟讓原本汗流浹背的陸硯辭驚得生出一身冷意來。

他忽然慶幸。

慶幸自己剛剛沒跟沈知意說什麼不該說的話,若被陸平章聽到,他纔不會管這是在什麼地方……

而倘若太後知道陸平章當眾發作他,隻怕會對他更加不滿,那他的那些籌謀就真的都要沒了。

「……大哥。」

他沙啞著嗓音稱呼陸平章。

縱使滿心不情願,陸硯辭也還是低下了頭,扮作謙遜模樣。

陸平章沒理會他的做戲模樣,他隻是問沈知意:「看夠了沒?」

沈知意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雖然還有心繼續在這看陸硯辭的笑話,但沈知意也知道今天他們是做什麼來的,怎麼能因為一個陸硯辭就耽誤去拜見陛下和皇後娘娘?

那也太給陸硯辭臉了!

她忙道:「看夠了,我們先走吧!」

她說完主動扔下了手裡的錦簾,把陸硯辭的臉屏退在了馬車外麵,絲毫沒去理會陸硯辭會怎麼想。

馬車繼續啟程。

不過這次馬車沒再走多久就停了下來。

「侯爺、沈姑娘,到乾清宮前的廣場了,馮公公他們也已經到了。」滄海在外提醒馬車裡的兩人。

沈知意雖然緊張,但還是深吸一口氣攥起拳頭給自己加油打了下氣。

她看了看陸平章。

見陸平章與她頷首,沈知意便讓茯苓先掀起車簾。

她自己倒是沒立刻下去,反而看著陸平章輕聲問:「侯爺,您怎麼下去?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平時陸平章雖然也坐在輪椅上,但沈知意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感受。

但到此刻要下馬車的時候,沈知意看著陸平章才會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如今行動上的不便,已不能像個健全人一樣自如地行走。

但陸平章並沒有讓她插手:「不用,你下去吧。」

他語氣淡淡。

沈知意也就沒堅持,答應著先由茯苓扶著她走下了馬車。

之後她就在一旁看著滄海做事。

見他把原本的腳踏換成一塊斜板抵到馬車上,而後便在一旁高舉車簾和馬車裡的男人說:「侯爺,好了。」

陸平章嗯一聲。

沒過一會,他自己轉動輪椅出來了。

陸平章的馬車是特製的,比尋常馬車要大上許多,即便如此也不見他有絲毫逼仄。

沈知意在一旁看得卻是十分緊張。

眼見滄海並沒有要出手相扶的意思,沈知意知道這必定是陸平章的交待。

陸平章行伍出身,征戰沙場近十年的時間,恐怕最恨沒用的人,即便是如今這樣的情況,他也不會允許身邊人可憐他。

沈知意知道。

所以即便緊張,她也沒有主動上前,隻是緊攥著手盯著陸平章的動作,憂心忡忡。

她此刻的心全係在陸平章的身上,已顧不得旁的了。

也沒有去理會正在朝他們走來的一行內侍,隻知道盯著陸平章,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他出事。

她的這番模樣自然也都被陸平章看在眼中。

他挑眉未語。

自己推動輪椅順著斜板下來,幾乎連一點往前的慣性都沒有,就被他牢牢停穩在了地上。

沈知意見他安穩才鬆了口氣。

她剛剛看他要下來,還是不受控製地往他那邊走近了一些。

心裡想著要是陸平章有什麼,她也能及時跑過去。

卻忘了那種情況下,陸平章要是真有什麼,她過去也隻是遭罪。

沈知意剛要上前說話,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哎呦,我的侯爺哎,您怎麼就自己下來了?」

沈知意剛已經從滄海的口中知道這位是馮公公。

而昨日孟姑姑教她規矩時,她也問過,知道這位馮公公是聖上麵前的紅人,打小就照顧聖上長大,在宮中的地位很高。

她走到陸平章的身邊,抬起一點頭就能看見那年紀明顯已經有些大了的白發內侍正朝他們小跑過來。

馮公公近前後,還是對著陸平章先仔細觀察了一番。

陸平章說:「我沒事,彆瞎擔心了。」

馮公公看他沒事放心了一些,但還是說:「那您也不能這樣下來啊,多危險啊,要是陛下知道您又出什麼事,估計又得睡不著覺了。」

陸平章早已習慣馮公公的絮叨本事了,就連聖上偶爾也會被他如此絮叨。

他索性直接搬出沈知意,吸引他的目光去。

「跟馮公公問好。」

沈知意早就等著了,此時聽陸平章開口,她毫不猶豫先跟馮公公問起好來。

「馮公公。」

「哎哎哎。」馮公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對著沈知意連哎了三聲。

昨日侯爺突然寄來信函,說是今日要帶未婚妻進宮叩見。

彆說聖上和娘娘驚訝,他也吃驚呢。

這麼多年,聖上和娘娘不知道給他介紹過多少回,就連娘娘孃家的妹妹也曾被引薦過給侯爺,但侯爺一向都是沒理會過的。

這突然說自己有了未婚妻,讓他們如何不驚訝?

昨兒晚上,聖上就讓錦衣衛指揮使嚴敬風跑了一趟宛平調查這事是否屬實,今早嚴敬風進宮來回稟情況的時候,他當時也在陛下身邊伺候,也就知道這位從前的身份和侯爺之間的淵源。

今早聖上見完幾位內閣大臣後便喊來娘娘,兩人沒少就此事說話。

聖上覺得這都是侯爺的把戲,為得就是不想接受他的賜婚。

娘娘倒是說侯爺還不至於這麼無聊,而且以侯爺的性子還不至於為了搪塞他們而讓自己遭罪。

帝後兩人各說紛紜。

馮公公在一旁旁聽著,也是一會一個想法,即便此時看到了侯爺和這位沈姑娘相處的樣子,他也不確定這兩人究竟如何,隻能給沈姑娘先回了個禮,然後衝兩人說道:「陛下和娘娘已經在裡麵等你們了。」

他說著便要主動過去推陸平章。

滄海不好進去,平時陸平章進宮,都是由他出麵推陸平章的。

但這次陸平章沒讓他幫忙,隻說了句「不用」就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有的是小聰明,幾乎立刻就領悟到了他的意思。

她忙跟馮公公表示:「公公,我來推侯爺!」

馮公公自然不會去摻和他們未婚夫妻間的事,他笑吟吟說好後讓到一旁:「那老奴給姑娘領路。」

沈姑娘又衝他道了聲謝。

隻是走之前,她不是很放心地往茯苓那邊看了一眼。

這丫頭平時話多的很,今天卻一句話都不敢說,可見有多緊張。

沈知意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待著,但也知道宮闈重地,自然不能帶她出入。

滄海知道她的擔心,忙與她安慰了一句:「姑娘放心,我會帶著茯苓姑孃的。」

滄海性格沉穩,沈知意自然信他。

聽他這樣說,沈知意也就不再多加擔心,隻跟茯苓點了點頭,她便推著陸平章的輪椅跟著馮公公他們往前走了。

前麵就是乾清宮。

孟姑姑說,這兒是陛下的寢宮和日常處理政務的地方。

想到馬上就要見到這全天下最尊貴的兩個人了,沈知意又緊張又激動。

她目視著前麵的重簷廡殿,一時不由有些分心。

直到聽陸平章出聲:「沈知意。」

沈知意忙收回思緒問:「侯爺,怎麼了?」

陸平章:「少分心。」

沈知意也不知道他背對著她,是怎麼知道她分心的?明明她的速度都沒慢下來,和馮公公他們距離得也不算遠。

但腹誹歸腹誹。

沈知意還是立刻斂神跟陸平章說是。

之後她果然沒敢再分心。

前麵不遠處為他們領路的馮公公豎起耳朵聽著兩人的互動,又拿餘光偷看,見那沈姑娘杏臉桃腮低著頭隱隱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陸侯爺則撐著額頭坐在輪椅上,偶爾露出無奈又沒辦法的模樣。

認識陸侯爺也有八年的時間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侯爺流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這麼看來,他心裡倒是更偏向於娘孃的說法了,雖然不知道侯爺怎麼會突然看上自己原本的弟媳,但能看出,侯爺對這位沈姑娘絕對不是陛下想的那樣,隻是做戲偽裝。

侯爺對這位沈姑娘還是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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