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60章 祖父的死
看到去而複返的陸平章一行人,還有熊穹臉上那不同於先前的怒氣模樣時,陸硯辭就瞭然戒托的秘密已經被他們查到了。
沒想到他們查得這麼迅速。
這一天都沒過去,就已經查到了他的頭上。
陸硯辭的目光落在陸平章的身上,即便不想承認,但陸硯辭還是下意識覺得這戒托的秘密是陸平章查到的。
他沒說話,也沒再像先前那樣客氣謙遜。
他們一行人都到牢房跟前了,陸硯辭也未起身迎接,反而依舊穩坐在床板上。
熊穹看他這個模樣,更是氣急。
他冷著臉斥道:「看來你已經知道自己死罪難逃了?不想大刑伺候,就把你幕後之人說出來,還能給你留條全屍!」
陸硯辭聞言不僅沒懼,反而還嗤笑一聲,全然沒了先前恭順謙卑的模樣:「什麼幕後之人,我不知道。」
「還敢嘴硬!」
熊穹臉色鐵青,當即就要讓人開鎖,大刑伺候,他倒要看看他的骨頭有沒有他的嘴巴硬!
「來人,開鎖!把他送去刑堂,不撬開這張嘴,今天誰也彆想好好休息!」
陸平章沒出聲反對。
熊穹的人便立刻應聲上前,去開了那道門鎖。
他們要上前捉拿陸硯辭的時候,陸硯辭忽然先站了起來。
「不必,我自己會走。」他說著就自行邁步朝大牢外麵走了出去。
可他自恃風骨,熊穹卻最不耐煩看他這副裝腔作勢的模樣,看他出來,直接一腳朝著他的心口踹了過去。
隻覺得這混賬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把他們這群人耍得團團轉,保不準還要受他牽連。
簡直可恨至極!
熊穹這一腳沒留力。
陸硯辭被踹得直接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你跟爺爺我裝什麼呢?敢當著老子的人在詔獄行凶,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出去?!你幕後之人就算再厲害,還能厲害得過陛下?你要老實點,直接把人說出來,爺爺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你要繼續跟我在這犟,彆說你了,你的那些家人也彆想好過!」
隻是說到最後的時候,熊穹想到什麼,忽然扭頭看了眼陸平章。
見他依舊沒什麼反應,方纔安心了一些。
看來傳言不虛,陸侯和他那一大家子的關係的確十分惡劣。
「咳、咳——」
陸硯辭被踹得心口鈍痛,血腥氣都在口腔內湧了起來。
但他臉上卻依舊無所畏懼,像是早已料到。
不僅如此,他的臉上還掛著惡意的笑。
這抹惡意在麵對陸平章的時候,尤為明顯。
從前以溫潤和君子著稱的陸硯辭,此時像是終於揭下了外麵的那層皮,露出了他本來的麵目。
他扯著譏諷的笑,對著陸平章說道:「陸平章,有人要對你的家人出手呢,你不管嗎?」
不等陸平章說什麼,陸硯辭又自己接過話說道:「對,你這種冷血的人怎麼會把他們當你的家人呢?你比誰都恨不得他們死吧?」
熊穹見他死到臨頭還敢挑事,額頭青筋頓時暴起。
「不知好歹的東西!」
他怒視著陸硯辭,強忍著沒直接動手,而是先轉過身衝陸平章拱手說道:「此處事,侯爺便交給卑職來處理吧,詔獄陰寒,侯爺身體不好,不如先行出去?待有結果,卑職再立刻來回稟侯爺。」
陸平章沒意見。
他自然不會因為陸硯辭的那番話就如何。
就像陸硯辭說的,他本來就沒拿那些人當做家人,就算他們真的會被陸硯辭牽連,也和他沒關係。
律法如何定,就如何。
他不會對他們落井下石,但也不會為他們求情。
能庇護他們到現在,已經算是他看在祖父的麵子上了。
如果不是他的緣故,之前陳氏膽敢勾結厲曉君,厲昊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陸平章撇開臉,沒多看陸硯辭一眼。
即便他如今實在是慘,陸平章也懶得理會。
陸硯辭還不值得他落井下石。
鞋上的一點淤泥罷了。
看著礙眼,擦掉就好了,難不成還要去跟這點淤泥計較?
滄海會意,正準備推著陸平章離開。
身後卻再次傳來陸硯辭陰毒的聲音:「陸平章,你想不想知道你祖父是怎麼死的?」
噌地一聲——
輪椅忽然停了下來。
輪轂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一聲,不用陸平章說什麼,滄海就立刻先行停了下來,推著陸平章回過頭。
陸平章終於把視線放到了陸硯辭的身上,他冷著臉看向陸硯辭。
不知道是因為陸硯辭的話,還是因為他的那聲稱呼。
——你祖父。
陸平章這會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陸硯辭看他這個反應,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但他心口被熊穹剛剛踹得還陣痛不已,這一放聲大笑更是讓那本就受傷的心口更是疼痛交加。
他再次咳嗽起來。
唇邊咳出血來,陸硯辭看了一眼,拿指腹擦掉。
胸口也鈍痛,但他還是強忍著痛意,看著陸平章諷刺道:「陸平章啊陸平章,你可真夠孝順的。」
「說到你這位親親祖父,你就受不了了。」
「那你可知道,你祖父他其實是被人活活氣死的?」說出這個秘密的時候,陸硯辭忽然再次放聲大笑起來,尤其是看到陸平章臉上那一瞬的愕然,他頓時覺得快意至極。
詔獄除了陸硯辭的笑聲外,沒人敢說話。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吭聲說什麼,就連剛剛氣憤交加的熊穹在聽到這番話時也隻剩下愕然。
心下甚至萌生了退意。
瞭解陸平章的人當然知道他跟陸家那位老太爺的感情有多深厚。
誰也不知道這其中會牽扯到什麼陰私陰謀,是不是他們能聽的……
但還不等熊穹帶著人先行退下,陸平章就已經對著陸硯辭率先出聲:「你說什麼?」
一掃先前對什麼都不改麵色的模樣,陸平章此時的臉黑得厲害,也冷得厲害。
誰也不知道那條軟布是怎麼從陸平章的袖子裡飛出去的。
那輕飄飄的一塊布,像銀色的蛇,也像一柄軟劍,就這麼直接朝陸硯辭的脖子衝去。
陸硯辭看著那塊布瞪大眼睛。
但還沒等陸硯辭側身躲開,他的脖子就已經被那條軟布纏上,勒緊,然後他整個人直接被拽到了陸平章的輪椅麵前,跌倒在他麵前。
他的脖子被強行勒住,就連那張俊俏的臉也跟著迅速漲紅起來。
閻王索命。
陸硯辭平生是真的對他起了殺意,但他清楚陸平章不敢殺他。
他們不敢讓陸平章殺了他。
所以陸硯辭笑得更加惡劣了。
從小到大,這還是他。
陸平章果然沒有殺他。
軟布鬆開一點後,他被陸平章掐住喉嚨,被迫仰頭。
「說!祖父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都知道什麼!」陸平章逼視著陸硯辭,喝問道。
陸硯辭這會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
雖然臉上掛著惡劣的笑,但他的眼睛已經開始渙散,理智也開始變得混沌起來。
但看著陸平章那雙焦急擔心的眼睛,他仍舊不怕死的衝著陸平章挑釁般笑了起來:「你這麼厲害,怎麼自己不去調查?」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承擔得起那個結局?」他說著說著忽然又大笑起來。
隻是笑聲再次戛然而止。
陸平章如看死物一樣看著陸硯辭,手上的力道卻一點點開始收緊。
陸硯辭抓著他的手腕,嘶啞著嗓音逼問他:「陸平章,你、敢、殺、我嗎?」
看著這一幕,牢獄內的人反應不一。
熊穹更是哎呦一聲,終於著急了。
「侯爺,不行,不行,他還不能死啊!」熊穹見陸硯辭已經開始翻起眼白,立刻變了臉色,上前阻攔起陸平章。
「他要死了,咱們的線索就徹底斷了啊,那這案子就真的成了懸案了!」熊穹苦著臉苦口婆心地勸說陸平章。
心裡懊惱那位譚大人怎麼不在這。
他要是在的話,還能幫忙勸說起陸侯。
雖然他也想把這個陸硯辭五馬分屍,但現在還不能這麼做啊!
尤其這人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詔獄裡,要不然就真的說不清了!
滄海也清醒過來。
他亦知道其中關鍵,忙跟著勸說起陸平章。
陸平章看著陸硯辭那囂張的臉,沉默許久,終於還是一點點鬆開了手。
陸硯辭直接進氣多出氣少,氣喘籲籲地倒在了地上。
陸平章冷冷看著他,始終不曾說話。
他的胸口也在起伏,顯然剛纔是真的動了殺心。
沉默看了陸硯辭許久,陸平章終於閉上眼睛,朝後伸手。
滄海立刻找出帕子遞給他。
陸平章平靜著自己的氣息,然後一點點擦拭自己剛才碰過陸硯辭的那隻手。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才終於睜開眼睛,對著熊穹開口:「熊統領,這裡就交給你了。」
熊穹自然沒有二話,連連點頭表示道:「侯爺放心,卑職一定會給您和陛下一個滿意的交待!」
陸平章的目光落在陸硯辭的身上,淡淡回絕了:「不必,詔獄隻審天子之事,本侯的家事,本侯會自己解決。」
「是是是。」
熊穹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又壓著嗓音跟陸平章說道:「這裡都是屬下的親信,不會有人傳出不該傳的話,侯爺可以放心。」
陸平章點點頭。
他又目光深深地看了陸硯辭一眼,才沉著臉收回視線,讓滄海推著他離開,出去路上,陸平章直接跟滄海沉聲吩咐道:「立刻著人去陸家查清祖父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加重語氣:「不管用何種手段,我都要知道當年的真實情況!」
他從未懷疑過祖父的死。
可如今回想,祖父那會的確病得異常,就連最後看他的時候也像是有許多話要說。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誰能把祖父活活氣死?
陸平章的腦中迅速閃過幾個人影。
陸昌盛、陳氏、還有……他那位祖母。
除了他們,不可能再有彆人了。
如果是陳氏,祖父不必隱瞞,也不至於被氣死,那麼隻可能是陸昌盛和她做了什麼。
但究竟他們做了什麼,竟能讓祖父被氣死,又讓他不敢說給他聽?
即便是陸平章,一時半刻也想不到。
陸平章的臉色在詔獄燈光的照射下,晦暗不明,變得更加難看了。
滄海應道:「是!」
他和赤陽都是陸老太爺養大的,和陸老太爺的感情也很深,即便沒有陸平章的吩咐,他也定會將此事一查到底。
出去之後。
主仆兵分兩路。
陸平章平複了自己的情緒之後,就讓內侍推著他去了交泰殿。
滄海則率先出宮去吩咐人手回宛平調查老太爺的情況。
譚濯明和錦衣衛指揮同知於春格都還在交泰殿中。
看到陸平章進來,二人齊齊與他拱手,承和帝沒等陸平章行禮,便迫不及待問他:「平章,查得怎麼樣?他說了嗎?」
陸平章搖頭:「熊穹在審問,暫時還沒出結果。」
對於這個結果,承和帝的臉色依舊不好看,他沉著臉拍案怒道:「朕倒要看看他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但他身體不好,這一氣,不免又咳嗽了起來。
馮公公立刻上前勸道:「陛下,您可不能再動氣了啊,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要知道,又得擔心了。」
陸平章也跟著勸說道:「陛下不必動怒,熊穹審不了,還有錦衣衛。進了錦衣衛,再硬的骨頭也能叫他開這個口,遲早的事罷了。」
於春格聞言,也立刻接過話,拱手錶示:「陛下放心,若人進了錦衣衛,卑職一定叫他心甘情願開這個口!」
承和帝擺擺手,示意自己已經沒事了,叫馮公公不必再拍。
他強忍著喉嚨裡的癢意,啞聲發話:「給熊穹帶口諭,今晚陸硯辭不肯開這個口,就立刻送去錦衣衛。」
「於春格,最遲明日,朕就要結果!」
「還有看著外麵,彆叫不該知道的人知道,朕不想讓這事鬨得沸沸揚揚。」
如今不少使臣都還在。
此事若是鬨大,對大梁無益。
於春格叉手低頭:「是!」
他應聲完後,便先行退下。
他走後,承和帝又緩了些臉色跟陸平章和譚濯明說道:「你們也先下去,這一日你們辛苦,先回去休息吧。」
「是。」
二人也都拱手告退。
推著陸平章出了交泰殿,譚濯明見外麵沒有滄海的身影,不由問道:「滄海呢?」
滄海和赤陽,兩人一定有一人常伴在陸平章的身側。
如今赤陽跟著沈知意,滄海則隨侍在陸平章的身側,但此時,外麵並無滄海。
陸平章回他:「吩咐他出宮做事去了。」
譚濯明皺眉。
什麼事竟需得勞動滄海這個時候出去?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叫那準備來推輪椅的內侍先行下去,自己繼續推著陸平章出去。
待離開交泰殿的地界之後,他才低聲詢問道:「出什麼事了?」
他剛剛在大殿之中就發覺平章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尤其是對陸硯辭的處置,他對陸硯辭動了殺心。
錦衣衛的牢獄,進去的人不死也得殘。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竟叫平章忽然對陸硯辭起了這樣的殺心?
陸平章沉默片刻之後,最終還是把陸硯辭剛說的話都跟譚濯明說了。
「什麼?」
譚濯明亦被這個訊息嚇了一跳。
他變了臉色,壓低聲音問道:「此事可是真的?」
「暫時還不知道,我讓滄海先出去吩咐人回宛平先檢視去了。」但他心裡顯然已經信了陸硯辭的話。
陸硯辭沒必要故意激怒他。
陸平章沉著臉坐著。
此時已近傍晚,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不知道是要下雨了還是怎麼了,陰得嚇人。
馬車在外麵的宮道上候著。
沿路的宮侍都開始點起燈籠,亦有機靈的宮人看他們過來,立刻要上前為他們提燈開道,被譚濯明揮手打發了。
等宮人離開之後。
譚濯明才又問陸平章:「你心裡可有什麼想法?」
陸平章邊回憶當年之事邊說道:「當年祖父去世的時候,我總覺得他有什麼話想跟我說,但我那會一直以為他是想叫我好好保護陸昌盛那群人,又怕惹我不快,才會如此猶豫。」
「如今想來,或許我從一開始就猜錯了……」
他聲音低啞,交握在一起的手也越收越緊:「祖父那會必然是知道了什麼,卻又怕我會不高興,纔不告訴我。」
譚濯明也沒想到此事竟然還會把陸老太爺牽扯出來。
但陸老太爺究竟會因為什麼才會被活活氣死,即便是譚濯明,這一時半刻也有些猜不到原因。
但想來必然是和那群陸家人有關。
最有可能的就是陸昌盛和陸老夫人。
他知道平章和陸老太爺祖孫倆的感情一直都十分要好,如今知曉陸老太爺的死因或許有異,平章心裡肯定不好受,譚濯明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隻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等結果,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現在猜也猜不到。」
陸平章嗯聲,但情緒仍然不佳。
譚濯明一時也沒再開口。
兩人到馬車那邊的時候,滄海已經回來了,就在那等著他們。
看到他們過來,滄海立刻迎了過來。
「侯爺。」
「大人。」
他跟兩人問好。
陸平章相信他的辦事能力,沒多問,隻跟譚濯明說:「一起走吧,表姐他們定然很擔心你。」
譚濯明自然也想妻兒和父母。
發生這樣的事,他們肯定擔心。
但他身為這次審核案件的三法司一員,如今其餘兩位同僚都還被關著,要他這個時候就回家,他實在是做不到,也沒這個臉。
「你先回吧,我在宮裡看看情況。」
他笑著跟陸平章說:「到家的時候,讓人去譚家報個信,告訴慈月他們一聲,就說我沒事,事情查清楚我就能回去了,讓他們不必擔心。」
陸平章知道他脾性,也沒勸他,隻說了句:「有事立刻遣人來和我說。」
譚濯明點點頭。
之後陸平章上馬車,先行離開了這邊。
譚濯明目送他遠去,也往詔獄那邊走去,打算陪著熊穹繼續審問陸硯辭,看看他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路上,陸平章知道沈知意今日去了林家,便直接往林家去了。
期間,另讓暗衛先去譚家報信,好讓他們放心。
回到林家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門前燈籠高掛,看到他們主仆,立刻回府稟報,另有人為他們照明開道。
陸平章在外麵仍坐輪椅示人,即便是在一向信任的舅家,也沒叫過多人知道,他現在能走的訊息就連舅舅、舅母也還不知道。
陸平章閉著眼睛由滄海推著他往正堂趕去,也在心裡平複自己的情緒,不想叫朝朝他們看出來擔心。
祖父的死,他暫時還不想叫旁人知道。
沈知意等了陸平章一天。
她先得了下人傳來的訊息後,便率先出來在外麵的長廊上等著他了。
站在燈火通明的長廊底下,沈知意在茯苓等人的陪同下,對著外頭翹首以盼。
待瞧見陸平章的身影,她原本盼望期待的眼睛瞬間一亮,嘴裡喊著「平章」,她就立刻朝陸平章那邊衝了過去。
陸平章聽到聲音睜開眼。
待看到她跟鳥兒似的往他這邊衝過來,又見她臉上爛漫的笑容,陸平章那壓抑了一路的心情也終於見晴了一些。
他的臉上也跟著揚起了一點笑意。
他讓滄海止步,免得回頭這麼過去,直接跟人相撞。
之後又朝跑來的人伸開雙臂,習慣成自然,他牢牢地把沈知意接進自己懷裡。
「沒事吧?」
沈知意撲進陸平章的懷裡之後,便上下對著他打量起來。
陸平章看著她笑道:「又不是你夫君入獄,我能有什麼事?我就是去查案的。」
他是開玩笑。
沈知意聽得卻變了臉色,連連往一旁呸了好幾聲,還轉過頭對著他說道:「彆亂說話,快呸!」
陸平章看她這個陣仗,無奈。
為寬她的心,他也順從地往旁邊呸了幾聲,然後眉眼溫柔地撫著她的鬢發問:「這樣好了吧?」
沈知意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還想追問,得到訊息的林儲道和崔氏也都按捺不住相繼出來了。
沈知意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不好意思被他們看到她跟陸平章這樣,立刻從陸平章的懷裡出來了,規規矩矩地站在了一旁。
陸平章看著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沒忍住笑了起來。
沈知意注意到後,立刻瞪了他一眼。
等陸平章收斂,她心裡卻也有些臊。
剛纔看到陸平章顧不上這些。
沈知意也是後知後覺纔想起來,他們現在是在林府,而不是她和陸平章的家裡,好在剛才離得遠,兩位長輩應該都沒看到。
要不然她真是沒臉見他們了。
陸平章牽著沈知意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站好,而後跟匆匆過來的林儲道和崔氏打招呼:「舅舅,舅母。」
沈知意也跟著喊了一聲。
二老點點頭,便迫不及待問道:「平章,玉成他怎麼樣?沒事吧?」
他們現在最關心的顯然還是女婿的安危。
陸平章安慰他們:「姐夫沒事,他一早就被陛下赦免了,準許他隨我一同查案,剛剛陛下還準許他回家了,隻是姐夫不放心案子,又因為刑部、都察院兩位大人都還被關著,不好意思一個人回家才留在宮裡,打算儘早把案子查清楚,也好讓兩位大人一起回家。」
二老一聽這話,都長舒了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兩人都放心了許多。
崔氏更是說道:「那我讓人去給月兒先帶個訊息,這一天,她肯定急壞了。」
陸平章和崔氏說:「剛我回來路上,已經讓人去譚家傳訊息了。」
他做事妥帖。
崔氏也就沒再叫人多跑一趟,跟陸平章說:「那先進屋吃飯,你這一天估計都沒怎麼吃,吃完就快去休息。」
陸平章沒意見。
他今天的確沒怎麼吃東西,開始是顧不上,後來是餓過頭了。
隻是吃了點茶水和糕點。
現在要說餓,也不餓,心裡有事,放不下,自然也沒胃口吃東西。
隻是不想叫他們擔心,陸平章也就沒意見,由沈知意推著他,跟著舅舅舅母過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