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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55章 萬壽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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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浡泥國的大王子?那剛才浡泥國王為什麼說他死了?」

大殿中,一時間議論紛紛。

都是朝中大員,這點事自然不難猜,很快眾人就琢磨過來這其中的情況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開始在遐旺沙裡和遐旺延迪父子身上不住徘徊起來,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

遐旺延迪就算再老謀深算,也想過他這大侄子可能沒死,會壞他的好事。

但真的看到他安然無恙地出現在大梁的皇宮之中,當著大梁皇帝和大梁官員來到他的麵前,遐旺延迪還是慌了神。

遐旺延迪目光複雜地看著遐旺沙裡,腦中開始思索起一萬種法子。

遐旺邦宗的性格本來就不算穩妥,在看到遐旺沙裡那個軟蛋竟然真的還活著的時候,眼睛都忍不住瞪大了。

他下意識繃緊了身形,手扶至腰間。

那裡平常放著他的佩劍。

他竟然是想當眾解決掉遐旺沙裡。

可惜今日為了進大梁皇宮,他的佩劍早就被摘下了。

遐旺延迪注意到後,皺了皺眉,還是立刻握住了他的胳膊,用壓低的浡泥話警告他彆輕舉妄動,而後他重新拾起一張笑臉,滿臉溫和地朝遐旺沙裡伸展手臂走過去。

「哦,我的沙裡,你竟然還活著。」

「叔叔還以為你已經掉入大海,被食人鯊吞掉了。」

「上天保佑,你沒事就真的太好了。」

遐旺沙裡眼睜睜看著那個曾經想殺了他的男人,竟然就這樣毫無芥蒂地朝他走來,還妄圖用從前那套對他,隻覺得渾身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下意識變了臉色,想退到陸平章的身後,卻被陸平章不冷不熱地瞥了一眼。

這一眼,讓遐旺沙裡瞬間反應過來。

原本驚恐的大腦,像是瞬間被注入了清流。

遐旺沙裡立刻停下了步子。

如果今日他連直麵遐旺延迪的勇氣都沒有,那他以後又有什麼本事再去整頓一個王國?

以後等待他的隻有更多的危險和惡意。

就算有大梁國的幫助,他也必須得快些成長起來。

縱使心中畏懼他這位二叔,但遐旺沙裡還是鼓起勇氣直接朝他看了過去,沒有躲避他的目光。

「我沒有你這樣的叔叔!」

「你殺了我父王,還對我趕儘殺絕,還想騙大梁皇帝封你為王,遐旺延迪,你應該下地獄!」

比起遐旺延迪父子蹩腳的大梁話,遐旺沙裡的大梁話就要顯得好多了。

他聲音清亮而又憤怒。

擲地有聲的話幾乎響徹了整個大殿,讓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這番話。

縱使這其中許多人剛才就有所猜測。

但猜測是一回事,真的聽遐旺沙裡這樣說又是另一回事。

大殿之中,再次因為遐旺沙裡的這番話而響起了一片議論之聲。

遐旺延迪臉上的笑已經僵硬住了,遐旺邦宗的臉上更是陡然升起了暴怒之色,他一邊大步走來,一邊用浡泥話跟遐旺延迪說道:「父王,和這個小畜生廢話這麼多做什麼,不如直接殺了他,一了百了!」

遐旺延迪聽他這麼說,變了臉色。

還未來得及訓斥,陸平章就已經抬了抬手。

身後瞬間衝出來好幾個人,先行拿下了遐旺邦宗。

遐旺延迪立刻想上前,也被人擋住了。

遐旺延迪被擋在後麵,看著自己的長子被幾個羽林衛拿下,臉色驟變,他倒是的確老謀深算,都到這種地步了還不忘禍水東引:「信義侯,大梁皇帝還未說什麼,你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故意大聲嚷道。

殿中一時有不少人朝陸平章看去。

可遐旺延迪這一招手段顯然用錯了人。

倘若大梁這對君臣會因為這樣的話疑心對方,那陸平章今日就不會出現在這了。

不需要陸平章說什麼,承和帝便已開口說道:「陸侯所為,皆是朕所授意。」

「朕也很想知道浡泥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遐旺延迪瞬間變了臉色。

「沙裡王子,」承和帝溫聲開口,「請近前來說明情況,你若有委屈,大梁必定為你討回公道。」

幾名羽林衛把遐旺延迪父子分開至兩側,陸平章和遐旺沙裡繼續向前。

待至大殿中央。

遐旺沙裡朝前麵的帝後先行了一禮,然後義憤填膺地說道:「尊敬的皇帝陛下,皇後娘娘,遐旺延迪在我父王病重之時故意買通王宮的侍衛逼著我父王篡改遺詔,我父王不肯,他就殺了我父王,還想追殺我!」

「我從親信口中得知父王死訊和遐旺延迪的做法,連夜逃走,還是被遐旺延迪發現,他一路追殺我,我的親信保護我幾乎都死在了路上,好在上天有眼,還是讓我到了大梁。」

遐旺沙裡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被陸平章提醒過,不要提及任何關於沈家的事情,更不要說沈平遠救他的事。

遐旺沙裡雖然不明白為什麼。

但還是聽從陸平章的話,沒有提到任何關於沈家的事,簡單地略過了救他的人是誰和怎麼到的大梁。

他低著頭,眼含熱淚,謙卑懇求:「尊敬的皇帝陛下,希望您能看在我們兩國交好的份上,幫我解決這些奸佞,讓我父王可以安息。」

遐旺延迪沒等承和帝開口,就立刻反駁道:「皇帝陛下,您彆聽他的話,我根本沒有殺害我的大哥,更沒有追殺過他!我這侄子不知道發什麼瘋才會這樣汙衊我!」

可他的話顯然站不住腳跟。

遐旺沙裡都還沒說什麼,就有其他大梁的官員為他反駁起來。

「那你不如說說,他一個本該接任的王子,為什麼要跑到我們大梁?而你卻接任了他原本的位置,還向我們陛下呈報他已經死了的事?」

遐旺延迪滿頭大汗。

即便大腦轉得再快,也顯然回答不出。

有人見他這樣,更是大聲斥道:「你殺兄在前,竟然還敢來我們大梁誆騙我們陛下,簡直其心可誅!」

遐旺邦宗看著這個架勢也變了臉色,他用浡泥話和遐旺延迪說著話。

遐旺沙裡聽完後,也是臉色驚變,他剛要開口,就聽身側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陸平章忽然開口說道:「陸編修,你今日既是浡泥國的翻譯,你倒是翻譯翻譯剛才遐旺邦宗都說了什麼?」

忽然被點名的陸硯辭變了臉色,他幾乎是下意識朝陸平章看了過去。待與陸平章那雙淡淡的眼眸對上,又心下一驚低下頭。

有遐旺沙裡在,陸硯辭自然不可能偏幫延迪父子。

他硬著頭皮把剛才遐旺邦宗的話翻譯了出來。

眾人一聽都到這種時候了,這個遐旺邦宗竟然還妄想殺出重圍,簡直拿他們大梁的臉麵當笑話,自然氣得不行。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延迪父子身上。

更有甚者,直接衝承和帝起身說道:「陛下,這對父子其心可誅,若先浡泥國王真的死於他們之手,那我們大梁必定不能輕饒了他們!」

有人開口之後,便有更多的人起身主張此事。

遐旺延迪父子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遐旺延迪的目光忽然朝一處看去,卻在看到一青年手上的寶石戒指時瞬間變了臉色。

沒等遐旺邦宗說話,遐旺延迪就已經率先束手就擒。

「我們父子願意等,等大梁皇帝給我們一個公道清白。」

「父王!」

遐旺邦宗沒想到自己的父王竟然就這樣認輸了,他用浡泥話開口,再次被遐旺延迪斥道:「住嘴!」

承和帝也沒想到這對父子竟然這麼輕易地就束手就擒了。

他跟陸平章對視一眼後,收回視線,吩咐:「先把他們帶去詔獄看押起來。」

羽林衛應聲退下。

誰也沒想到萬壽節上會發生這樣的事。

羽林衛帶著父子倆離開之後,大殿之中的氣氛還有些低迷。

承和帝倒是麵色無狀。

「信義侯,你和王子先入座吧。」承和帝和陸平章說。

陸平章微微欠身,帶著遐旺沙裡坐到了剛才遐旺延迪父子坐過的地方。

早有機靈的宮侍把餐食全都換了一遍,請他們入座。

陸硯辭看著陸平章過來,眸光微暗,正想躬身退下,卻被陸平章叫住:「你今日既然是翻譯,就好好在這陪著沙裡王子吧。」

陸平章頭也沒回,卻像是知道他要做什麼一樣。

陸硯辭腳步頓住,半弓的脊背也跟著僵硬在半空之中。

他抬頭,往前看。

前些日子被他以為命不久矣的人,此時依舊坐在輪椅上,也依舊高高在上,目無下塵。

陸硯辭最看不得陸平章這副樣子,卻又沒有絲毫辦法。

隻能硬著頭皮,應著聲,重新坐了回去。

遐旺沙裡倒是好奇地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像是驚訝於他和陸平章有幾分相似的麵貌,遐旺沙裡臉上流露出幾分吃驚,再一想,似乎就知道他究竟是誰了。

遐旺沙裡臉色微變,立刻扭過頭,像是生怕跟他沾上什麼關係一樣露出一番涇渭分明的模樣。

陸硯辭看著這一幕,低下頭,未被人窺見的那雙眼睛裡卻滿是扭曲和恨意。

他怎麼就沒死呢!

……

萬壽節並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而有絲毫變化,歌舞昇平中,所有人都向承和帝祝賀,希望他能千秋萬歲,萬壽無疆。

隻有陸平章看著坐在龍椅上那個男人,一言不發。

他沉默地想喝酒。

但嘴唇才沾上酒水,就想到來時朝朝的諄諄提醒,遂又作罷,重新放了回去。

「侯爺不喝嗎?」遐旺沙裡感到驚訝。

陸平章淡淡頷首。

晚宴結束。

陸平章和遐旺沙裡被承和帝留下。

譚濯明也在。

遐旺延迪父子的事已經被承和帝交待給了譚濯明。

譚濯明向承和帝稟報了情況。

承和帝點點頭,又和遐旺沙裡聊了幾句,慰問了他一番之後,便叫譚濯明先帶他去已經準備好的宮殿休息。

現在遐旺沙裡已經暴露,再去沈家住自然不便,還會給沈家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都祿也已經被陸平章喊人帶進來了,這會已經在安排的宮殿中等著遐旺沙裡了。

遐旺沙裡知道後,自然又是一番感激。

他客氣地道著謝,跟承和帝告辭。

等他們走後,承和帝纔看向陸平章。

雖然之前已經收到過平章的信,也問過張太醫,知道他已經沒事了,但承和帝的內心還是十分激動。

「真的沒事了?」他問陸平章,眼中難掩關切之色。

陸平章看著他眼中的關切,麵露無奈,眼裡卻含著笑:「您就算不信微臣,總不能不信張太醫吧?」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承和帝絲毫沒掩飾內心的高興,還伸手拍了拍陸平章的肩膀。

看到陸平章眼中的不忍,承和帝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笑笑:「我們之中有一個能安然無恙,那就已經是好事了。」

陸平章沉聲:「微臣會繼續想法子的。」

這種話,從前陸平章聽過不少,承和帝自然也一樣。

生死有命。

承和帝早已想開。

何況如今還得知了這樣一個好訊息,這對他,對大梁而言,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之後即便他真的不幸離世,也有平章可以繼續護著他朱家的王朝,護著他的孩子。

承和帝沒再提這一件事,而是岔開話題問起彆的:「那你的腿——」

「暫時還無法正常行走,但比之前已經好很多了。」陸平章說著從輪椅上站起來,當著承和帝的麵走了幾步。

承和帝見他額頭滾出了一層汗,連忙扶著他重新回去坐了。

「慢慢來,不著急。」

陸平章點頭,過了會,他跟承和帝說:「臣暫時不打算告知外界,臣的雙腿已經痊癒的事。」

承和帝也是這個意思。

平章這腿雖然是在戰場上傷的,但之前聽平章說起那個什麼萬密宗,承和帝總覺得這其中可能還有一些彆的什麼問題。

還是小心為上。

君臣二人說了許多。

夜深,承和帝讓陸平章今夜不如留宿在宮中。

從前陸平章也沒少留宿,宮中自有他休息的地方。

陸平章搖了搖頭,拒絕了:「朝朝還在家中等我。」

沈知意不放心,今日還是跟著陸平章一起來了京城,隻是沒進皇宮。

陸平章自然不可能捨得讓她一個人在家。

承和帝聽他這麼說,便也沒再繼續挽留了,而是笑看著陸平章。

「要是從前,朕和你說你以後會為了一個女人這樣,恐怕你會直接反駁朕。」承和帝調侃陸平章。

陸平章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反而還笑著揚起了唇角,絲毫不吝嗇地誇讚起沈知意:「臣也沒想到會得朝朝這樣的妻子,是臣之幸。」

承和帝看他那絲毫不掩飾和妻子恩愛的模樣,沒忍住牙酸嘖了一聲。

不過能看好友有一知心人相伴,總好過孤家寡人。

「抽時間帶她進趟宮,一起吃個飯,皇後也想她了。」承和帝說。

陸平章點了點頭。

陸平章走之前,承和帝倒是忽然想到什麼,問了句:「你剛才故意在大殿上問你那個弟弟,是怎麼回事?你覺得他不對?」

陸平章沉吟一番之後才開口說道:「暫時還未查到什麼不對的。」

但承和帝知道他不可能無的放矢,也不可能是為了在這種場合故意打壓陸硯辭。

「小心些。」

陸平章點了點頭,之後便先行離開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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