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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54章 那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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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意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也早已經起床,由張太醫重新為他診過脈了。

沈知意醒來的時候,寢屋內很安靜,身邊也沒人。

連著幾日沒歇息好,昨天從中午時分就開始睡,就連做的夢也都是些好夢,這一覺自然睡得十分舒坦。

陽光穿透軒窗照進屋中,照在架子床上,鋪灑在沈知意的身上,讓她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懶洋洋的,更加不肯起來了。

她閉著眼睛喊陸平章的名字,手也順勢往旁邊伸。

直到什麼都沒摸到,沈知意這才驚醒過來。

匆匆忙忙睜開眼,床上沒人,掀開床幔,四下掃了一眼之後,也沒看見陸平章的身影。

心跳忽然一陣加速。

怕出事,沈知意頓時又變得著急起來。

「平章!」

沈知意嘴上喊著陸平章的名字,人也跟著起來,想出去找陸平章去哪了。

秦思柔就在外頭候著,聽到動靜,她立刻掀簾進來了。

看到沈知意神情慌張到連鞋子都沒穿,外衣都沒披,就要往外去,秦思柔驚呼一聲忙朝沈知意跑了過去。

邊替她拿鞋子,邊跟她說:「夫人彆急,侯爺沒事,就是比您早些起來了。」

秦思柔又和她說:「老爺他們今天來了,這會侯爺正在外邊招待他們呢。」

沈知意一聽這話,原先突突直跳到嗓子眼的那顆心總算是安生下來了,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地方,她跟劫後餘生似的鬆了口氣,嘴上還輕聲說了句「那就好,嚇死我了」。

任由秦思柔替她穿好鞋子,想到她剛剛說的,沈知意不由又問了一句:「爹爹他們來了?」

秦思柔點了點頭。

邊從架子上把她的外衣拿過來,邊回她的話:「譚夫人把侯爺的訊息帶回去的,老爺他們還是不放心,便過來看看,這會正在外頭說話呢。」

說曹操,曹操到。

陸平章聽到動靜進來了。

看到沈知意已經醒來,他在不遠處看著她笑,嘴上說道:「醒了?」

沈知意一聽到他的聲音就立刻看了過去,眼見他好好的坐在輪椅上,精神模樣也不似之前那麼憔悴了,看起來好了許多,沈知意還是情難自禁地紅了眼眶。

秦思柔見夫妻倆對望,笑了笑,先垂首退了出去,打算先喊人去準備梳妝洗漱的東西,待會再進來。

「怎麼又要哭了?回頭嶽丈他們看到,怕是要以為我欺負你了。」陸平章推著輪椅到沈知意的麵前,嘴角噙著笑逗她。

「爹孃纔不會。」

嘴上這樣說著,但沈知意還是被陸平章逗得破涕而笑。

因爹孃還在外麵,沈知意和陸平章都不好意思在裡麵久待,夫妻倆隻簡單溫存說了幾句話,陸平章就先出去繼續陪二老說話去了。

沈知意在茯苓她們的伺候下,簡單梳洗一番之後,也趕忙出去了。

今天天氣很好。

前些時日整日陰沉沉的,壓抑得讓人透不過來氣。

今天卻是陽光明媚,讓人隻是站在陽光底下都覺得十分舒服。

今年最後一茬桂花還沒過去,風吹過,桂花香盈滿鼻間。

沈知意出去的時候,陸平章正陪著二老在院中的一株老桂下喝茶。

陸平章親自為二老斟茶。

三人言談之間臉上皆掛著笑容。

原本來探望陸平章,擔心他身體的阮氏和沈平遠,此時看著女婿安然無恙地坐在自己麵前,自然也都放下心來了,臉上掛著放心的笑。

沈知意遠遠看著,她的愛人和親人都在不遠處。

這讓她十分滿足。

「爹!娘!」沈知意邊喊,邊朝他們跑了過去。

阮氏一看不遠處女兒風風火火地朝他們這邊跑過來,忙放下手中的茶碗伸手去接,臉上掛著看到女兒時的笑意,嘴上卻輕聲責怪道:「平章身體不好,你反倒比他起得還遲,還有沒有規矩。」

沈知意知道娘親不是真的責怪她,隻是為人嶽母的總得要這麼說一句,纔不會叫彆人責怪。

雖然府裡也不會有人真的責怪她。

沈知意笑盈盈的,沒當一回事,也沒解釋什麼。

陸平章卻不想她被誤會,為她解釋道:「朝朝前些日子照顧我辛苦,今日才遲了一些,嶽父嶽母莫怪。」

沈平遠和阮氏聽到這話,不由又相視一笑。

他們自然不會真的責怪女兒。

但聽平章這樣維護,他們自然更高興。

午後。

二老留下陪他們吃了午膳,就準備回去了。

沈知意知道他們是不放心弟弟一個人在家,便也沒挽留。何況平章身體才恢複,她還得多花些心思在她身上。

爹孃若在,她難免還要分心。

陸平章送了他們一程,就被沈知意喊住了。

「你先回去吧,我送爹孃出去就好。」這陣子山莊裡看守森嚴,這些事都由滄海他們處理著,沈知意雖然從未過問過,但也能猜到估計有不少人來打探平章的情況。

不知道平章在籌謀什麼,但沈知意自然是不想壞了他的計劃的。

沈平遠和阮氏倒是不清楚這其中的關鍵,但顧念著陸平章的身體,也都跟著說道:「平章,你快回去歇息吧,不用送我們了。」

陸平章也就沒推辭。

沈知意讓赤陽先送陸平章回去,自己則走在沈平遠和阮氏的中間,陪著她爹孃,送他們出去了。

路上,沈知意和二老交待道:「爹、娘,你們回去後,若是有人打聽平章的情況,你們什麼都彆說,暫時彆叫旁人知道平章已經沒事了,等我們回去了再說。」

二老反應過來。

雖然不知道為何,但也都紛紛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不會亂說的。

阮氏還說了句:「我就說這次平章生病怎麼鬨得沸沸揚揚的……」

原來是她這女婿背後還有一番籌謀在。

不過這樣一想,阮氏不禁又安心了許多。

她這幾日是真擔心平章的身體,現在總算是放下心來了。

夫妻倆由女兒陪著出去,又送上了馬車。

顧玥也在。

她最近被沈知意差放到母親的身邊,照顧阮氏她們去了。

碰麵後,兩人彼此點了頭,算是打了招呼。

她已經成親,也做了婦人打扮,但依舊手持長劍,英姿颯爽,看著就十分乾練。

一家三口又說了幾句。

沈平遠和阮氏也不想女兒在寒風中一直待著,便叫她先回去了。

「我這就進去,爹孃,你們也快回去吧。」沈知意說完就徑直走到了一邊站著。

看著馬車離開。

沈知意不動聲色地觀察起四周。

但憑她,自然是察覺不到這其中究竟有沒有什麼異樣的。

沈知意也沒表露出分毫,臉上先前在府中的喜意,在走到外頭的時候也全都收斂了起來,甚至還故意流露出幾分愁苦,好像陸平章還沒好一樣。

午後太陽不似正午時分那般濃烈。

沈知意低著頭,裹緊了身上的披風,纔在一聲又一聲的「夫人」聲中重新走了進去。

本以為陸平章應該已經回他們的寢舍了。

沒想到他竟然還在先前他們分開的地方等著她。

「怎麼還在這待著?」沈知意蹙著眉朝他跑過去,又看了赤陽一眼。

赤陽被她看得撓了撓頭,麵露羞愧。

「是我想留下等你的。」陸平章笑著與她說,又把先前摘得一枝金桂遞給她看。

「喜歡嗎?」陸平章問她。

沈知意一向喜歡桂花,何況陸平章摘得這一簇開得十分飽滿,很好看,她當然也十分喜歡。

她點點頭。

陸平章見她今日打扮得素淨,便把這支金桂戴到了她高聳的雲髻上。

烏發配著金桂,被沈知意的臉一照,看著竟像是什麼珍寶一般,隻是還是不及她的臉好看。

她本來就好看。

成婚後又大了一些,養尊處優,就更好看了。

沈知意看不到,又是看著她點點頭,毫不掩飾點頭誇讚:「好看。」

赤陽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這裡很早就隻剩下他們夫妻二人了。

沈知意聽他誇讚,不由又彎起眼睛明媚地笑了起來。

之後沈知意便推著陸平章邊說話邊回去了。

這之後幾天,越來越多的人湧進京城,各地的藩王勳貴,各國的使臣……京城每處城門的關卡依舊卡得很嚴。

臨近萬壽節,暗中也依然還有不少人在調查浡泥國大王子的蹤跡,怕他突然出現在京城出現在皇帝麵前,也有不少人想知道那位已經小十天沒露過麵的信義侯現在究竟是何情況?

隻是都無從得知。

相比外頭的紛紛擾擾,溫泉山莊這邊倒是十分平靜。

張太醫還留著。

燕姑回去侯府也沒事,便也留下來照顧沈知意和陸平章起居,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們準備吃的,大有一種要把他們瘦下去的那些份量再讓他們重新長回來的架勢。

在她的精心照顧之下,沈知意和陸平章的確是胖了不少。

至少把前幾日少的那些肉重新養回來了。

陸平章的身體也好了很多,雖然雙腿還是無法正常走路,但張太醫說這是正常情況。

也就是陸平章身體好,這兩年也不忘鍛煉。

要不然中毒兩年還廢了兩年,恐怕這雙腿早就壞死了。

沈知意每天會陪著陸平章起來沿著牆壁走上幾圈,讓陸平章一點點適應他自己的雙腿。

這期間,林家舅舅和舅母還是沒忍住擔心,過來了一趟。

添添也被二老帶著來過一趟家裡,看陸平章怎麼樣。

就連阮心覓和沈辭南也來過一趟。

外麵傳言依舊很多。

但沒有什麼風聲流言傳到沈知意的耳中。

日子一天天過去,十一月下旬的時候,終於到萬壽節那天了。

萬壽節又為皇帝誕辰。

但承和帝自登基之後,也隻舉辦過兩次這樣盛大的萬壽節。

比起他的父親和祖父,承和帝稱帝之後依舊過得十分清儉,不喜歡這樣大肆鋪張。

這兩次,一次是他剛登基的時候,另一次便是如今這次了。

因其特殊性,這次幾乎所有與大梁交好的國家都來了,各地藩王更是沒有一個缺席的。

萬壽節是在太和殿中舉行的。

進出的各個宮門都看守得十分嚴格,不僅要檢查隨身佩戴的物品和侍從,還要驗明身份,以防有什麼人跟著偷進宮去。

燈火通明的太和殿中,今日受邀而來的,除去藩王和各國使臣外,大梁官員中,隻有正三品以上的官員才能跟著參加。

帝後還未到。

這會處於太和殿之中的人,認識的就在一起攀談聊天,不認識的則對感興趣的打起交道,認識一番。

陸硯辭今日也在其中。

他這陣子去了鴻臚寺幫忙,這會便幫忙招待浡泥國來的使臣。

浡泥國這次來的是新任的國王遐旺延迪和他的大兒子遐旺邦宗。

遐旺延迪特地過來,不僅僅是為承和帝祝壽的,還是想讓承和帝親自頒旨,認可他為新任浡泥國國王的身份。

比起遐旺沙裡的純善天真,他這位二叔看著便顯得精明許多。

他的大兒子和他容貌相似,塊頭卻要更大一些。

整個太和殿中,數他看起來最魁梧壯碩,像個巨人,因為這個緣故,這對父子一進場就十分地惹人注目。

不少人都在議論他們的身份和浡泥國的情況。

陸硯辭陪在他們身邊,聽這對父子正用浡泥國的語言在討論遐旺沙裡。

「父王真是多慮了,遐旺沙裡不過是個連刀都舉不起來的廢物,我看他恐怕早就死在路上了,在海裡被偉大的食人神吞進肚子裡去了。」

「遐旺沙裡是廢物,但都祿那個老鬼可不是,我們還是得小心為上。」遐旺延迪比他的長子要沉穩許多,也要小心許多。

警告了自己的長子一番之後,他又用浡泥話詢問陸硯辭:「陸大人,你的人可還在外麵探查?」

陸硯辭垂眸道:「國王放心,幾處宮門都有我們的人,如果貴國的大王子真的出現,一定會被截殺在宮門之外。」

遐旺延迪聽到這話,明顯又放心了一些。

陸硯辭重新跪坐好。

場上議論紛紛,但今日說的最多的話題還是關於陸平章的。

不少人都在討論陸平章的身體。

不管是大梁的官員,還是其餘從前跟陸平章打過交道的各國使臣。

大家都對陸平章的情況十分感興趣。

「信義侯這次已經十幾天沒露麵了吧?難不成他真的……」

「我聽說陛下還把張太醫派過去了,而張太醫至今都還沒回來過。」

「當初信義侯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就已經稱得上是奇跡了,如今……」

「如今什麼?」

突然有一道不高興的聲音穿插其中,刺道:「怎麼,信義侯出事,你們一個個都很高興?」

說話的是位朝中的老臣。

武將出身,如今雖然已經不再帶兵打仗,也就掛了個虛職,但承和帝十分尊敬他,前些年還為他加封了爵位。

他這麼一開口,剛才那群人哪裡敢承認?紛紛表示自己是關心信義侯的身體,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羅侯誤會了,我們怎麼會高興?我們難過還來不及。」

「就是就是,信義侯可是我們大梁的大英雄,前些時日我還想去探望侯爺一番,但又怕貿然登門不妥,這才提起這事想問問諸位,看看有沒有去探望過信義侯的,信義侯情況如何。」

一群人急著為自己辯解。

那被他們稱為羅侯的老人卻依舊不待見他們,仍冷哼道:「老羅我不管你們是真情還是假意,但信義侯是我老羅佩服之人,這麼多年,要不是他在邊塞替你們守著關卡,你們一個個的能在這過這太平日子!」

眾人被訓得抬不起頭。

不管服不服氣,大家也不敢在這跟他對嗆,更不敢說信義侯一句壞話。

「本王聽說那位信義侯是你兄長?」遐旺延迪雖然不擅長大梁話,但還是聽得懂的,聽了一會之後,他忽然開口,問身後隨同的陸硯辭。

陸硯辭原本正神色莫辨地看著剛才說話的一行人。

突然聽到這一句,他才收回視線,垂下眼眸,淡淡應道:「是。」

遐旺延迪點了點頭沒什麼表示,他身邊的長子遐旺邦宗卻忽然看著陸硯辭,審視了一會之後,突然評判道:「那你跟你那個大哥可一點都不像,你大哥比你英勇多了。」

陸硯辭順聲看去。

遐旺邦宗絲毫不避諱,直勾勾地與他對視,眼中的輕蔑沒有絲毫掩飾,像是十分看不起他。

「住嘴!」

遐旺延迪擰著眉衝長子訓斥了一句。

遐旺邦宗這才扯了扯嘴角,不是很高興地收回視線。

「我的孩子不懂事,陸大人不要見怪。」遐旺延迪跟陸硯辭致歉,但臉上也沒什麼歉意,顯然也沒把陸硯辭放在眼中,隻是因為陸硯辭身後的那個人才勉強同他客氣一下。

陸硯辭低著頭,嘴上說著沒事,臉上的神色卻被光影照得有些扭曲。

他抿著唇,一言不發。

因為羅侯的那一番打岔,殿中無人再敢議論陸平章,生怕再被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老頭刺上幾句,當眾丟人。

又過了一會,承和帝終於帶著鄭皇後過來了,一番禮數之後,坐在龍椅上的承和帝溫聲叫起。

他一一接見這次來覲見的藩王和使臣,最後輪到浡泥國這邊。

遐旺延迪帶著長子出列,朝承和帝行了一個尊敬的禮數:「尊敬的皇帝陛下,遐旺延迪帶著長子遐旺邦宗祝賀皇帝陛下千秋萬歲,萬壽無疆。」

他的大梁話並不如上一任浡泥國國王,但也能讓人聽得懂。

承和帝溫和地看著他,詢問道:「你就是先浡泥國王的弟弟?」

遐旺延迪應道:「是。」

承和帝感歎:「先國王的訊息令朕十分悲痛。」

遐旺延迪回答:「感恩皇帝陛下還記得大哥,大哥雖然不幸病逝,但浡泥國和大梁友誼長存,我們始終是好朋友。」

承和帝點點頭:「你說的是。」

「你之前的信,朕已經收到了,信中你說你們的大王子遐旺沙裡也去世了?」

遐旺延迪聽到這句,手心之下的身體忽然有些緊繃。

他麵上未顯,仍低聲應是。

承和帝點了點頭,哦一聲,坐在九武至尊上的青年看似平常,卻忽然話鋒一轉,說道:「若你說遐旺沙裡去世,那他是誰?」

眾人都被這句話驚了一下,尤其是遐旺父子。

就連陸硯辭也愣住了,反應過來之後猛地往外看了過去。

其餘大殿中人,不管事先知不知道浡泥國一事的,都忘記了不可直視聖顏,幾乎所有人都順著承和帝的目光往外看,便看見一異域長相的年輕男子正在不遠處站著。

燈火憧憧,男子長相和先浡泥國王十分相似,與如今這位浡泥國王也有幾分相似。

而他身邊還有一位讓人十分眼熟的坐著輪椅的男人。

竟是先前眾人所討論的陸平章。

在看到他安然無恙出現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驚了一下。

各人神色各異。

隻有陸硯辭在看到陸平章的那一刻,臉上的神色變得更扭曲了。

陸平章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忽然朝陸硯辭看了過去。

陸硯辭一時來不及收斂情緒,竟就這麼跟陸平章對視上了,待反應過來之後,他才倉惶轉移開了視線,不敢再看陸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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