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46章 我和她之間,她更勇敢
孟姑姑收拾的很快。
沒過多久,她就過來傳信了。
「奴婢把人安排到了西院的一處院子裡,這會把那塊的下人也都已經打發下去做彆的事了,剛老爺身邊的那位元爺也已經帶著人過去了,主子們放心,奴婢全程看著,不會有彆的人注意到。」孟姑姑進來後就跟屋內的一眾主子恭敬而又冷靜地通稟道。
她是宮裡出來的,做事利索,又讓人放心。
眾人對她的這個安排自然沒有什麼好摘指的。
沈平遠溫聲跟她說辛苦。
孟姑姑低頭稱道:「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等她稟報完退下之後,沈平遠便看向陸平章,詢問他的意思。
陸平章微微點頭說道:「我隨嶽父過去。」
沈知意也想去。
但也知曉這是要事,何況父親帶來的那位身份不同,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便也沒非要跟著陸平章一起過去,隻是在陸平章看向她的時候,和他說道:「我跟娘在這等你和爹回來。」
陸平章笑著點頭,說好。
之後陸平章又跟阮氏微微欠身,才由沈平遠推著他走了出去。
出去這一路,並沒有幾個人。
剛才阮氏讓佩蘭把人都各自吩咐出去做彆的事去了,因此十分清靜。
陸平章知道他這位嶽父定還有話要與他說,便也沒叫人出來幫忙,隻出去一會後,便主動詢問道:「嶽父可是有什麼話要與我交待的?」
「啊?」
沈平遠剛剛心中的確是在思忖這事該怎麼開口比較好,沒想到他這位女婿竟然會主動開這個口。
他猶豫一會,到底沒再遲疑,隻內心小心斟酌了一番後便跟陸平章開口說道:「平章,我大哥做的那些事……」
陸平章內心清楚他這嶽父是怎麼想的。
見他語氣遲疑,便直言說道:「嶽父如何打算都可以,是說是瞞都看嶽父,這事我先前沒說,之後也不會越過嶽父做什麼。」
他給沈平遠打了個包票,也知道他這嶽父這麼做的原因。
不想讓朝朝他們傷心,是其一。
其二,沈鴻仁畢竟是他親大哥,跟他和陸硯辭不一樣,這兩人是同一個娘所生,從前又有過溫情的好時刻,這兄弟情分自然不可能說斷就斷。
何況還有那麼一個偏心又拎不清事情的沈老夫人。
真要鬨大了,恐怕這沈老夫人必定不可能善罷甘休,陸平章自然是不會畏懼她的,隻是他這嶽父恐怕要兩頭為難,到時候又鬨得家裡不安寧。
看他嶽父的為人就知道,善良有餘,狠心不足。
要不然之前在鹽井那件事情上也不至於摔這樣一個大跟頭,還一蹶不振這麼久。
不過人是好人,也不至於因為這點善心而做出對不起自己家人的事,總歸他心裡最重要的還是朝朝他們。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這世上原本就沒什麼完人。
反正不至於影響朝朝,陸平章也就懶得多說什麼,更不至於去插手。
在某些程度上,他和他嶽父是一個想法,他也不希望朝朝因為這件事情再傷心,日日沉浸於痛苦和怨憤之中。
他隻想她每日都高高興興的。
如今她父親平安回來了,她更應該每日都高興纔好。
為了這些人影響自己的心情,實在沒必要。
所以陸平章答應得十分痛快。
隻是同樣也提醒了沈平遠一句:「這件事我不會跟朝朝說,但嶽母那,您瞞得住嗎?」
夫妻之間日日相對,最容易看出對方的情緒如何,他不覺得他的嶽父能瞞住這樣的大事。
沈平遠顯然也想到了,他忽然很輕的歎了口氣。
「……你讓我再想想。」
陸平章不置可否,但也沒多言,隻跟沈平遠又說了句:「當年跟沈鴻仁合作的那個人我已經著手處置了,這事事先沒告知嶽父,望嶽父不要責怪我自作主張。」
沈平遠聞言先是一驚,待反應過來忙道:「我怎麼會怪你?你是幫我,為我出氣,我感激你還來不及。」
沈平遠沒想到陸平章竟然私下做了那麼多事。
從他知曉這事也不過才過去半個月不到的時間,既要查清事情緣由,還要處理這人,竟然還能瞞住朝朝,讓朝朝什麼都沒察覺。
看著眼前這個比他要小二十多歲的男人,沈平遠的心中不可謂不稱歎。
朝朝這個丈夫比他這個爹能乾多了,沈平遠心中既有感慨,也很高興。
最開始知道朝朝嫁給信義侯的時候,沈平遠心裡還十分憂心。
雖然他相信信義侯的為人。
一個保家衛國,救百姓於水火之中的男人,絕不可能是個惡人。
可那是沈平遠作為一個局外人,由衷感激他們這位大梁的大英雄,感恩他的付出,感恩他的奉獻。
可當嶽父的看女婿,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信義侯是位大英雄,是個好人,沈平遠從未否認過這件事,但以他從前幾次接觸信義侯下來的感受,也不得不說這個男人十分不好接近。
太過冷酷,也過於冷血。
為官者,尤其是為將帥,這是好事。
但作為家人,尤其是丈夫,太過冷情總歸不是件好事。
他這一路揣揣,難免為朝朝擔心,怕朝朝婚後受人冷落,過得不好。
直到今日在城門口看到朝朝推著信義侯出現。
記憶中充斥著不甘和驚惶的女兒,如今竟然變得越來越明媚了,反而越來越有小時候的樣子了。
她俏生生地推著信義侯,與他介紹她的夫君,眼裡滿是柔情的愛意。
而從前印象中顯得有些冷酷的男人,如今竟然也變得柔和許多。
待在他女兒身邊的時候,好像眼睛裡隻能看得到她。
沈平遠想到剛剛兩人待在一處的樣子,內心就一片化不開的柔軟。
他一邊推著陸平章往西院走,一邊溫聲和陸平章真心實意的道謝。
「平章,多謝你。」
陸平章以為他是在謝沈鴻仁那件事,剛想說不用,就聽沈平遠繼續與他說道:「不管是我的事,還是朝朝他們,都多謝你。」
「這一年,他們母女定然不好受,如果不是你,他們過得不會那麼好。」
不管是朝朝跟陸硯辭退親轉嫁他這件事,還是他們分家出來後有這樣一個棲居之地,沈平遠知道這其中肯定都有他這個女婿的助力。
他是真心實意感激。
如果沒有他,沈平遠不知道他的妻兒們會怎麼樣。
不管是在家中受儘母親和大嫂的折辱,還是朝朝被陸家人欺辱……這都不是沈平遠想看到的事。
他不敢想,也不想想。
幸好有信義侯。
幸好有他維護他們。
沈平遠不知道該如何感激他,隻覺得淺薄之言不足以表達他內心的感激,可於他這樣位高權重的人而言,他又能如何感激?
好像什麼都不夠。
「即便沒有我,朝朝也不會讓他們的日子過差。」陸平章忽然開口,打斷了沈平遠的思考。
沈平遠神情微怔看著身前的陸平章。
起初以為他這隻是為了不居功自傲而說的話,直到聽他繼續說道:「朝朝她很勇敢,不管麵對什麼事,她都不會讓自己深陷在淤泥之中,都會重新收拾好向前看往前走。」
「我和她之間,看似是我幫了她,其實她對我的幫助從來就不少於我。」
如果沒有朝朝,他可能從來不會感受到和心愛的人待在一起是這樣的感覺,對每一天都充滿期待。
他也永遠不會體會到這樣的感情,永遠感受不了這樣熱忱、這樣濃烈的愛意。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傷腿,眼中的柔情在這一瞬間被暗色所取代,先前隨意交握的手也在此刻收緊。
但也不過片刻,他的心情好像又恢複如初,好像那一瞬間的不甘並不存在一樣。
他依舊和沈平遠說道:「您和嶽母把她教得很好。」
「所以您不必覺得虧欠於我,或是想要與我道謝,這完全不必,該感謝的是我,我與朝朝之間,也從來都是我離不開她。」
陸平章並未隱瞞絲毫他對沈知意的愛意。
沈平遠不清楚他們夫妻之間平日是如何的,也不知道陸平章口中的幫助究竟是什麼。
但聽他言語之間滿是對朝朝的愛意,沒有隱瞞分毫。
沈平遠的內心忽然也就這麼漸漸地安定了下來。
不管是什麼。
他都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愛他的女兒。
這就足夠了。
沈平遠的臉上終於重新拾起笑意,也笑著說道:「朝朝她是很勇敢。」
這兩個起初相處生疏的男人,也因為談及沈知意而漸漸走得越來越近,消滅了原先的那點疏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