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41章 父親的信
翌日。
沈知意跟著陸平章一起去了京城。
她最近經常這樣,陸平章要去京城的時候,她就跟著他一起去,要是中途有什麼事要處理就自己先回宛平,陸平章休沐的時候就會回宛平陪她。
夫妻倆的感情顯見地是越來越好了。
沈知意甚至還在京城參加了幾次宴會,有時候跟譚容一起,有時候和林慈月一起。
左謐蘭的死也已經傳至京城,在京城也掀起了一場短暫地討論。
有次沈知意參加宴會的時候,還聽到有人在討論左謐蘭,大約是從前跟左謐蘭就不對付,這些人說起她時毫不掩飾譏諷。
「當初我們這些人裡數她最是清高,誰能想到她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當初她自己非要嫁給那陸探花,連人家有未婚妻都不管,自己上趕著大著肚子要去宛平當那新婦,可見因果輪回善惡到頭終有報,這不就報應上了?」
那些人說完這些,又說起左謐蘭和裴遂、左湘君之間的糾纏。
大概人性八卦使然,無論什麼身份都一樣。
「你們說她跟那裴大人究竟是不是真的?那可是她姐夫啊。」
「我瞧著不像是假的,那左湘君平日裡是跋扈了一些,但要是沒證據,她豈會直接去宛平指摘那左謐蘭的不是?她們姐妹之前的感情可十分不錯呢。」
「我瞧著也不像是假的,要不然她無緣無故的為什麼要從左家搬出來?之前左家可直接跟她斷了往來。」
一群人越說越有勁,沈知意正好跟譚容路過此地,聽到她們的議論不由皺了皺眉。
隻是旁人的議論和她也沒什麼關係。
沈知意既沒打算參與其中,也沒打算替左謐蘭說什麼,隻想著和譚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去前麵林姐姐所在的地方,和熟人說話去。
可沈知意要走,涼亭中卻有人看到了她,先喊住了她。
「信義侯夫人,您今日也來了?」那些人看到沈知意都十分意外,又想著與她結交一番,好賣信義侯一個好,自然紛紛起身走出來跟沈知意問起好。
不止宛平當地的權貴,京城這邊的權貴也一樣,他們都看得出信義侯十分寵愛自己這位新婚妻子,幾乎走到哪都要帶著她。
為賣信義侯一個好,這群人自然爭相想跟沈知意結交一番。
沈知意被她們喊住,也不好直接離開,便跟譚容停步和她們點了點頭。
「我們剛還在說左謐蘭呢。」
其中有人想跟沈知意結交,更是不惜拿左謐蘭來抬舉沈知意:「她當初搶了夫人的親事,自己造就了孽因,如今也算是嘗了自己種下的惡果了。」
其餘人一聽這話,也紛紛跟著說道:「可不是,她自己以為搶了好姻緣,卻不知道夫人的福緣厚著呢,豈是她那樣的人能搶得走的?夫人和侯爺如此恩愛,可羨煞我等。」
「我爹孃在家的時候就經常與我說起夫人和侯爺,說夫人和侯爺真是待得時間長了,平時說話的樣子也漸漸有了一些他的模樣,看著頗有些嚴肅,讓人心驚。
那些女子也沒想到自己馬屁會拍到馬腿上,不僅沒把人捧高興,還遭了一頓訓斥,心中雖然不甘,但也不敢直接反駁沈知意,自然一個個都點頭稱是。
隻其中有個人頗有些不高興,還是說了一句:「我們也是為夫人打抱不平,左謐蘭當初如此對夫人,夫人就不生氣?」
沈知意瞥她一眼,記得自己之前見過她。
她神情未有絲毫變化,目光對上她,語氣也沒有什麼起伏:「我氣是我的事,和你們有何關係,要你們替我打抱不平?」
「何況你們真是為我打抱不平,還是想借著我的名義去行譏諷之事,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我……」
那人還想說話,被旁邊人拽了一把,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低下頭,嘴上卻還是不甘心地說道:「您身份尊貴,自然您說了算。」
其餘人這次沒吱聲,顯然心裡也都不服沈知意,覺得她一個商戶女靠運氣嫁給信義侯有了誥命,便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譚容聽到這話倒是立刻不高興起來。
她剛要替沈知意出頭,沈知意卻先拉住她的胳膊,自己麵朝她們。
在舌戰方麵,沈知意就沒輸過。
以前還沒嫁給陸平章的時候,她就沒少跟宛平那些人打嘴仗,早就練得一身刀槍不入的金剛不壞之身。
再難聽的話,她都聽過。
這些女子的幾句酸話還實在不夠她看的。
「你也不必說這些夾槍帶棒的話,覺得我好像讓你們受了什麼委屈一樣。」
「也不必裝作與我有多好。」
「之前背著議論我,覺得我不配嫁給陸平章的不也是你們?」
這話終於惹得一眾人都變了臉色。
她們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向沈知意,在與她四目相對時,她們紛紛想為自己辯解一番,免得回頭這話傳至旁人耳中,會有損她們的名聲。
但沈知意沒等她們開口就再次說道:「你們也不必跟我多說,當日你們在哪跟誰說的,都是我親耳聽到的。」
眾人終於變了臉色,一個個臉色蒼白,身形也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夫人,我們……」
她們全都哭喪了臉,心裡這下也是真的慌了。
這事要傳到外麵,她們就真的完了。
尤其是信義侯那個煞神。
要是叫他知道她們在背後議論他的夫人,她們日後哪還會有什麼好日子?
譚容在一旁哼聲道:「你們現在知道背後議論人是什麼結果了?還好意思跟沈姐姐攀關係,你們這些人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最討人厭了!」
京城的貴女圈也分好幾派,恰好這些人譚容一向不喜歡。
之前彼此就相看兩厭。
此時見她們被沈姐姐訓斥,譚容自是在一旁看得大快人心。
沈知意沒阻攔譚容。
等她說完,才又看著他們淡淡說道:「我當日沒直接揭穿你們,之後也沒說你們什麼,就是不想拿這些事跟你們計較。」
「但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們打著我的名號做什麼——」
沈知意言儘其中。
那些人顯然也都聽到了話外之音,紛紛說不敢。
沈知意懶得再搭理她們。
走之前,倒是忽然又衝他們丟下一句:「我是不喜歡左謐蘭,但我便是要恨,也是先去恨男人。」
「做錯事的從來不止一個人,但在你們嘴裡,好像做錯事的從來都隻有女人。」
「你們自己不也是女子嗎?」
沈知意言儘於此,目光掃過她們,見她們一個個臉色有青有白也有紅,也懶得再與她們多說什麼,直接牽著譚容離開了這邊。
離開涼亭,沈知意注意到譚容還在看著她。
她扭頭看向譚容,問她怎麼了?
譚容滿臉藏不住的崇拜,星星眼地跟沈知意說道:「沈姐姐,你剛剛也太太太厲害了,我簡直太崇拜你了!」
沈知意在外人麵前如今是越來越有威嚴了,但在近親好友身邊卻還是和從前一樣。
剛纔有多威嚴多義正言辭,這會被譚容誇獎就有多不好意思。
臉也瞬間紅了起來。
「什麼崇拜不崇拜的,不許說了。」沈知意說著鬆開了譚容的手。
譚容在一旁嘻嘻笑著,追著沈知意的步子過去,嘴上也跟著問道:「沈姐姐,你真就這樣放過她們了啊?」
「看她們之後表現,現在就先這樣吧。」
未等譚容說什麼,沈知意又輕聲說了一句:「你忘記太後娘娘了?」
前幾日她跟譚容還有林姐姐剛進過一趟宮見皇後娘娘她們。
當時本來還想去拜見太後娘娘,卻從太妃口中知曉太後娘娘病了,還沒好。
太後娘娘和左謐蘭的母親曾是十分親密的手帕交,不然她後來不會一次次那麼維護左謐蘭。
要是這個時候有關左謐蘭的訊息傳出去,隻怕本來就還處於悲傷中的太後娘娘會直接震怒嚴懲了她們。
沈知意雖然不喜歡那些人,但還是覺得她們罪不至此。
譚容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她跟沈知意的想法一樣,雖然討厭她們,但還不至於落井下石,要是真被太後娘娘嚴懲,那她們這輩子都完了。
便也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說道:「希望她們能吃住今日的教訓,以後彆這樣了。」
沈知意不置可否,卻也沒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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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時候,沈知意的二伯父終於回來了。
沈二爺的回歸,也讓沈辭南和阮心覓的親事終於確定了下來。
兩家本來就走得很近,又都十分滿意對方的孩子,之前秦氏就已經出麵和馮氏詳談過了,這次沈二爺的到來也隻是讓兩家坐在一起更好的商量了一番。
兩家都是為了孩子好,彼此都沒什麼要求,隻盼著兩個孩子以後能好好的,在嫁妝和聘禮上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太過分的要求,親事定的沒有什麼磕絆。
很快就按照兩人的八字請人算了個好日子,定在來年三月。
定親後不久,兩家人去了阮氏那吃飯。
沈知意和陸平章自然也在其中。
對於兩人的親事,沈知意無疑很高興,一個是她最敬重的二哥,一個是她最喜歡的表姐,都是她最親近的人。
他們能在一起,她當然很高興。
這天吃完午膳,幾位長輩坐在一起高興說話,沈佑帶著表弟阮明康在院子裡玩耍,陸平章也跟沈辭南說話去了,沈知意則也拉著表姐在一起說話。
十月底,天氣早已不複之前能比。
不過午後有太陽照在身上,倒也還好。
沈知意和阮心覓坐在池邊,沈知意靠在阮心覓的肩上,姐妹倆看著就十分親密。
「我祖母為難你了嗎?」
沈知意知道前幾日表姐去沈府了,擔心她被刁難。
阮心覓知道她擔心什麼,笑著回道:「沒,你二哥一直陪著我,沒讓我跟你祖母單獨相處。」
想到那日去沈府,沈辭南對她寸步不離的樣子,阮心覓還是忍不住想笑。
她目光柔軟地回過頭往涼亭處看了一眼。
沒想到正好被沈辭南捕捉到她的目光,嚇得她立刻收回了視線,臉和耳根瞬間通紅起來。
好在沈知意剛剛正好去旁邊拿魚食,未曾注意到她的舉動,也沒注意到她的異樣,阮心覓悄悄鬆了口氣。
要是被她這位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妹瞧見,肯定又得鬨騰起來。
她鬆了口氣後另外說道:「你祖母……也變了很多。」
雖然還是照常不喜歡他們,但也不像從前那麼表現出來了,雖然不滿,卻也沒怎麼為難他們,送了見麵禮就讓他們走了。
沈知意聞言,投喂魚食的動作並未有絲毫停頓。
她跟那個家裡已經沒什麼聯係了,她有沒有什麼變化也跟她沒什麼關係。
阮心覓也看出她不想打聽,便也沒多說。
姐妹倆說起彆的事情。
沈知意還跟阮心覓說起溫泉莊子,約她之後有空一起去泡溫泉。
阮心覓也很期待。
一夥人聊了很久,晚膳也是留在沈府吃的。
等吃完晚膳,沈知意和陸平章才幫著阮氏送兩家離開。
晚上沒了太陽照著,就要比白天的時候冷上許多。
陸平章握著沈知意的手,說她:「剛就說了讓你把披風披上,你偏不聽。」
陸平章在這些時候總是有些強勢的。
管著沈知意穿什麼,吃什麼,不能穿太少,不能吃太冰。
但沈知意自然也有自己的辦法對付他,和他撒個嬌也就好了。
隻是今天她心裡有些沉甸甸,沒那個心情撒嬌。
陸平章顯然也看出來了,回頭問她:「怎麼了?」
沈知意原本想說沒事。
但看著陸平章關心的目光,沈知意想了想自己好像沒必要跟陸平章逞強,便還是輕聲和他說道:「我想我爹了。」
剛才大家吃飯的時候都很熱鬨很高興,沈知意自然不想表現出任何難過的模樣,可她心裡其實是難受的。
越是闔家團聚的時候,她就越容易想到她爹,希望他也能在。
她也知道娘和弟弟也和她一樣,都很想爹,隻是剛纔不想敗壞氣氛而已。
陸平章知道她隻是表麵看著開心。
但嶽父始終未能回來,終究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隻是有些東西,言語上安慰實在太過貧瘠,陸平章正思考著該怎麼讓她彆那麼難過。
滄海忽然快步走了進來。
「主子,夫人。」他跟兩人問好。
沈知意看到他過來,倒是立刻收拾好臉上的表情,彷彿先前的難過模樣並不存在。
陸平章看了沈知意一眼,才握著她的手問滄海:「什麼事?」
滄海跟他回稟道:「丁原來信了。」
陸平章聽到這個名字,神色微變。
沈知意倒是不知道他是誰,隻是看到陸平章變了臉色,不由問道:「丁原是誰?」
陸平章沒有立刻回答,看著滄海遞過來的信反而罕有的生出幾分緊張。
他見慣了生死,自己也早把生死拋之腦後,此時卻有些畏懼這信中的訊息,怕丁原帶來的訊息不好,怕朝朝傷心難過……
「平章,你怎麼了?」
沈知意看他這樣,更為擔心起來:「出什麼事了,你彆嚇我。」
陸平章這才安慰她一句:「沒事,我先看信。」
事到如今也躲不過,是好是壞都在這封信中,陸平章自知瞞不住也就沒讓沈知意先回去,隻是也沒直接拿給她看。
他自己拆開信封快速看起信中內容,在看完信中內容之後,陸平章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之後他在沈知意擔心的注視下,終於可以安心的,笑著和她說道:「朝朝,你父親沒事,他快回來了。」
陸平章說完,在沈知意震驚,不敢置信的注視下,把手中的信遞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