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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40章 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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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陸平章夫婦竟然會登門一事,陸府一乾人等都感到吃驚。

門前迎客的下人都是陸硯辭搬過來後,重新找人新換的,和信義侯府沒什麼關係,從前也並未見過陸平章和沈知意,自然不認識他們。

冷不丁看到他們過來,還想上前詢問他們是來做什麼的?

若是前來弔唁,那他們穿的衣裳也不對。

今日畢竟是顧玥的大喜之日,沈知意和陸平章雖然為了避讓新郎官和新娘子的風頭未著紅衣,但也是湊了幾分喜慶去給人祝賀的,自然不可能穿白招晦氣。

而這副模樣顯然不是來弔唁的裝扮。

那上前想詢問他們的下人,心裡還悄悄腹誹著:穿成這樣,難不成是來鬨事的?

目光掃到他們身後幾個帶刀護衛的身上。

下人心裡更是打起鼓,但也不敢不恭敬,態度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他們。

畢竟這幾位一看就背景不凡。

被陸硯辭一手提拔上來的陳管家剛出來,看到外頭的陣仗,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後立刻變了臉色上前朝他們恭敬喊道:「侯爺,夫人,你們怎麼來了?」

陳管家邊說邊給兩人行大禮。

原先要來問話的下人聽到這一句也立刻變了臉色。

這宛平城中可就一位侯爺!

反應過來這兩人是誰之後,下人也立刻慘白了臉色,身子一哆嗦就直接當著兩人的麵跪了下去,嘴裡也磕磕巴巴喊道:「小、小的給侯爺給夫人請安,侯爺夫人大安。」

陸平章的目光在陳管家的身上淡淡掃了一眼,認出他是陸硯辭從侯府帶出來的人,並未理會,隻淡淡發話:「帶路。」

陳管家不知道他們做什麼來,卻也不敢詢問。

聞言,立刻老老實實給兩人在前領路,不敢有絲毫僭越之處,嘴上倒是還斟酌著探詢問道:「老夫人和老爺在裡宅歇著,少夫人突然亡故,他們二位大受打擊,這幾日都病了,在房間裡歇息,二少爺在外院招待賓客。」

他是想看看這兩位突然造訪,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好方便給他們帶路。

陸平章本就不待見陸家那些人,過來也不是為了見他們的。

他直接道:「靈堂在哪?」

陳管家心中一驚。

有些意外他們竟然真是來弔唁的。

不過他也不敢質疑,雖心中吃驚,卻還是領命為兩人領路,隻是目光與其中幾個下人接觸時,各朝他們使了眼色。

顯然是叫他們快些給幾位主子傳信去。

那幾個下人得了信,等他們離開之後立刻跑著去各處傳訊息去了。

陸硯辭就在靈堂那邊。

今日京城程家來人了,太後那也派了人過來檢查詢問,陸硯辭正在此處招待他們。

他身著素衣,麵容枯槁,一看就是有好幾天沒休息好了,落於旁人的眼中,更是堅信了他跟左謐蘭鶼鰈情深。

來傳信的下人過來的時候,陸硯辭正跟太後那邊的使者說道:「是我沒照顧好蘭娘。」

「這陣子蘭孃的心情一直都不怎麼好,我應該多關心她下的,是我對不起她,辜負了太後娘孃的囑托。」他滿臉慚愧,說著說著又紅了眼眶。

那使者已經帶太醫檢查過左謐蘭的屍身,確定了沒有任何異樣,的確是摔倒導致的流產大出血沒的。

此時奉命而來的使者聽陸硯辭這樣說,想到之前左家鬨出來的那些事,心裡也跟著歎了口氣。

被自己的親姐姐汙衊,心情又能有多好?

怪不得蘭姑娘之前要離開左家,投靠這位陸大人,寧可背負被旁人嘲笑的罵名也不肯回家,原來在太後不知道的時候,她在左家竟然受了那麼多委屈!

太後娘娘知道的時候也為蘭姑娘抱屈了好久,還特地把左夫人喊進宮訓斥了一番。

原本太後還想著等蘭姑娘生下孩子後再叫她帶著孩子進宮住上一段時間,好好彌補她一番。

沒想到現在竟然已經是天人兩隔,再也見不到了。

太後得到宛平傳來的訊息時就病了,又怕其中有陰謀意外,特地讓她帶著太醫過來檢視,不想叫她不清不楚地死了。

如今事情查清。

看這位小陸大人傷心過度,瘦了許多的樣子,使者自然也陪著勸道:「是蘭姑娘紅顏薄命,跟大人沒關係。」

陸硯辭擦了擦眼淚,還想說話,見廣安匆匆過來。

使者顯然也看到了。

知道現在陸家被分出來之後,大小事務都得由眼前這位青年打理,便道:「大人先去忙吧。」

陸硯辭跟她點了點頭:「那我先怠慢。」

使者搖頭,表示沒事。

陸硯辭讓人招待他,自己朝廣安走去。

臉上的哀慼在沒人看到的時候一掃而儘,變臉速度簡直讓人咂舌。

「什麼事?」他問廣安。

廣安不敢隱瞞,把外頭傳遞過來的訊息匆匆與陸硯辭說道。

陸硯辭聽完之後,立刻皺了下眉。

好端端的,他們來做什麼?

難道……

他忽然看向廣安。

廣安接觸到他的視線,自然知曉他在想什麼,他心驚膽戰,立刻表示道:「主子,屬下沒有欺騙您,那日拾月真的沒見到那位!屬下更是不可能背叛您!」

他慌得就差直接對天發誓了。

「慌什麼?」陸硯辭瞥他,倒是沒有不信他。

廣安從小陪著他一起長大,縱使之前犯過糊塗,但對他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何況此事是殺頭誅九族的大事。

廣安要想自己一家老小活命,也斷不可能背叛他。

再說陸平章要是真知道什麼,今天來府裡的就不是他們夫婦,而是官兵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來做什麼,但陸硯辭心裡並不慌張。

他繼續招待賓客。

沒過一會,陸平章和沈知意就在陳管家的帶領下,到這了。

今日程家和太後的人都來了,那跟陸硯辭有些關係的人自然不會不到,翰林院中的同僚就到了大半,更不用說他以前的那些同窗、同年。

靈堂處的眾人也不是那外頭的下人,不可能眼瞎到不認識他們。

即便有不認識沈知意的,也斷不可能不認識陸平章。

冷不丁看到他們夫婦過來,靈堂處的眾人都呆住了。

幾乎每個人的心裡都浮現出同樣的念頭。

他們怎麼會來?

早已得到訊息的陸硯辭在看到他們出現的時候,適時表現出一番吃驚之後,就快步朝兩人迎了過去。

「大哥,大嫂。」

他客客氣氣與兩人問好,態度恭敬,看不出他們之間有絲毫的嫌隙和齟齬。

沈知意在陸平章身後,看到他就立刻皺起眉。

不喜歡他這裝模作樣的模樣。

陸平章更是不會理會他。

他是從來不畏懼那些名聲的,自然不會擔心旁人因他的態度而有什麼議論。

「侯爺,您和夫人怎麼來了?」太後派來的使者看到陸平章夫婦過來也十分吃驚,走過來詢問,又跟兩人恭敬地行了禮。

她是太後身邊的老人,陸平章自然認得她。

他跟她點了點頭,又跟沈知意說了聲:「這是太後身邊的若姑。」

沈知意也跟她問了好,喊她:「若姑姑。」

若姑忙誒了一聲。

沈知意也沒理會陸硯辭,主動跟若姑解釋了一番他們的來意和他們的裝扮,免得之後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

「我跟侯爺今日參加完喜宴,路過此地知曉發生的事,就打算進來上炷香。」

若姑也知道這位以前的身份,知道他們之間的糾葛。

沒想到事到如今,她會選擇過來為蘭姑娘上香,若姑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隻能看著沈知意說道:「您菩薩心腸,會有福報的。」

之後她讓開位置,好讓他們過去。

陸硯辭看了他們一眼,同樣讓開了位置。

沈知意推著陸平章過去。

陸平章自然不會為左謐蘭上香。

沈知意接過靈堂下人遞來的一炷香後,看著牌位不語。

心中閃過許多念頭。

即便真的看到牌位和棺木,沈知意的心裡也依舊有驚訝,有不敢置信,還有些恍惚。

遙想之前她們的身邊。

「好了?」

陸平章見她過來,主動牽住她的手問她。

沈知意點了點頭,跟陸平章說:「我們回去吧。」

陸平章當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他原本就是陪著她才會進來這個地方。

既然她準備走了,陸平章自然也就沒了要繼續留下去的意思。

他跟若姑說了一聲,就準備帶著沈知意離開這邊。

陸硯辭忽然開口:「馬上就要吃晚膳了,大哥大嫂留下吃頓便飯吧。」

陸平章隻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根本沒有理會,就拍了拍沈知意的手,帶著她離開了這邊。

夫妻倆對陸硯辭的態度可謂是一點都沒掩飾對他的不喜和厭惡。

剛剛還以為他們兄弟感情轉好的一乾人等,看到這一幕,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就連若姑不由也看了陸硯辭一眼。

剛剛還覺得他這副模樣可憐,但想到他當初背棄自己的未婚妻,非要娶蘭姑娘,娶了蘭姑娘進門又沒照顧好她,導致蘭姑娘未足雙十就香消玉殞。

這樣一想,若姑對陸硯辭也頗為不滿起來。

她也沒有了要留下的意思。

在陸平章夫婦離開後,也跟著告辭道:「我還要回宮給太後報信,先走了。」

之後程家的人也跟著告辭。

他們這一走,不少看在他們麵子上過來的人也紛紛跟陸硯辭提出告辭。

陸硯辭雖然嘴上不敢說什麼,但心裡卻因為他們這番舉動惱怒不已,又想到他們是因為誰才會變成這樣,陸硯辭自然更為惱恨起陸平章。

他用力攥緊手,勉強撐著笑容送他們離開。

沈知意和陸平章並不知道他們離開之後,不少人也跟著告辭了。

他們正在往府外走去。

這次滄海推著輪椅,沈知意走在陸平章的身邊被他牽著手。

陸平章察覺到她心情不太好,問她:「不高興?」

沈知意搖了搖頭。

說不高興不至於,她跟左謐蘭的關係,還不至於讓她為了她如何。

但心情不佳也的確有。

「沒想到她就這樣死了。」沈知意說,「雖然女子生產的確艱難,但我看她以前身體還挺好的,沒想到會這樣……」

她想到什麼,忽然扭頭看向陸平章問道:「你說……」

陸平章知道她想問什麼,跟她說:「容姑帶了太醫過來。」

沈知意想到剛才靈堂那的確有個太醫的影子,還跟他們行禮了。

當時她還驚訝那兒怎麼會有一個太醫,還以為他也是過來祭拜的,但如今聽平章這麼一說,沈知意便也醒悟過來。

那太醫應該就是太後娘娘特地派過來檢視左謐蘭的死因的。

既然他都沒什麼表示,那想來左謐蘭的死是真的沒什麼問題了。

她歎了口氣:「算了,不想了。」

剛說完,沈知意就忽然察覺到不遠處好像有人在看她。

她下意識看了過去。

在看到某處廊下在輪椅上癱坐著的某人時,難得變了臉色。

「怎麼了?」

陸平章的神情也閃過片刻的變化。

但也不過片刻,他便又恢複如常。

他牽著沈知意的手,以維護撐腰的姿態在她身邊。

在看到那人狠毒的目光時,直接擰眉,未掩鋒芒回視過去。

那人被陸平章這麼一看,眼中的狠毒立刻化作幾分害怕,在陸平章的注視下,更是縮起脖子撇開臉,神情慌張地不敢看他。

「小姐,你要的披風拿來了。」

頌夏拿著披風走到陸娩的身後,剛想替她蓋上,也看到了不遠處的陸平章和沈知意。

在看到他們夫婦倆的時候,頌夏立刻變了臉色,匆匆屈膝給他們行禮。

沈知意拉了拉陸平章的手,沒在此處多留。

「走了。」

她跟陸平章說。

陸平章嗯一聲,牽著她離開。

走之前不忘回看陸娩那邊,冷冷瞥了她一眼才收回目光。

離開這邊,陸平章問沈知意:「還好嗎?」

他擔心朝朝會把彆人遭遇的一切得到的惡果賦予到自己的身上,胡思亂想。

沈知意顯然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說:「我沒事。」

沒等陸平章安慰,她又笑著回頭看著他表示道:「真沒事。」

她不是逞強。

雖然剛纔看到陸娩的現狀的確讓她感到吃驚。

記憶中那個明媚的少女現在瘦得好像隻剩下骨頭一樣,她的麵板緊貼在骨頭上,好像很小的一陣風就能隨時把她吹倒。

因為手腳的原因,她隻能癱倒在輪椅上,頭發也變得十分稀疏。

明明不過二八年華,整個人看著卻像是個遲暮的老婦人一樣。

所以沈知意剛才冷不丁看到的時候,感覺到了震驚。

但她不會把陸娩如今的遭遇強加到自己的身上。

這都是陸娩自己造就的後果。

如果當初不是她想置她於死地,陸平章也不可能對她出手。

說到底,也不過是她自作自受,與他人無尤。

何況當時要不是平章及時趕到,恐怕她現在早就死了。

隻消這樣一想,沈知意就不會再生出一絲多餘的想法。

她輕輕握住陸平章的手,把陸娩拋之腦後,跟陸平章說:「走吧。」

陸平章看著她狀態的確無異,便也放下心來。

夫妻倆繼續往府外走去。

坐上馬車的時候,夫妻倆倒是又看到一個人。

陸昌盛姍姍來遲,從府裡出來後看到他們的馬車,就立刻朝他們跑了過來。

「平章,你們這就要走了?」

陸昌盛還以為他們今日過來,是有要緩和感情的意思,自然迫不及待想與他們交好。

他受夠了現在的鬼日子。

雖然次子對他也不錯,家裡的錢財隻要不是太過分,都不會苛刻他。

但長子能帶給他的地位和榮耀,豈是次子能比?

陸昌盛現在是真後悔。

後悔當初背叛了林氏,娶了陳氏進門後又沒好好照顧長子,以至於活到這個年紀,竟被長子趕出家門。

現在他沒了官位沒了地位,就連出去也經常被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陸昌盛順風順水這麼多年,豈會不難受?

他聲淚俱下跟陸平章哀求道:「平章,爹知道錯了,爹以前不該對不住你對不住你娘,爹現在後悔了,你原諒爹吧,爹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對你們。」

陸平章看他一大把年紀還這副模樣,隻覺得可笑。

他根本沒有打算理會陸昌盛,正打算讓滄海趕車離開,沈知意忽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擋在他麵前衝陸昌盛義憤填膺地說道:「公爹,我叫您一聲公爹,是因為您是長輩。」

「但我也希望您能有個長輩樣。」

「平章今年二十二,不是兩歲,也不是十二歲,您說您現在後悔了想對平章好,那您以前做什麼去了?」

「您覺得他現在還需要您對他好嗎?」

「您不過就是現在日子過得沒以前那麼適宜了,沒人再看在平章的麵子上捧著您,您受不了了,這纔想著哀求平章。」

「可之前您都做什麼去了?」

「就不說平章小時候了,就說平章在家養病的這幾年,您可曾去看過他一回?可曾幫著替他找過一次大夫?可曾在平章難受的時候,慰問他一番?」

沈知意每說一句,陸昌盛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說到後麵,陸昌盛原本扒著馬車的手都情不自禁地鬆了開來。

四周人的目光就像一把把刀子一樣朝他紮過來,他臉色漲紅,想為自己辯解,卻辯解不出一句。

當著陸平章的麵又沒法說沈知意什麼,隻能漲紅著臉皮鬆開手。

沈知意看他這慫樣,更是義憤填膺,為陸平章打抱不平。

她就看不得這些人明明占儘她夫君的便宜,還一副她夫君對不住他們的模樣,要占便宜的時候說儘好話,平時卻也沒見他們做什麼好事。

就這樣了,還想讓平章護著他們,到底哪來的臉,沈知意實在想不明白。

她雖然也體會過家人帶來的不公,她祖母就是這樣的人。

但因為從小爹孃就護著她,疼愛她,沈知意還真沒想到原來還有像陸昌盛這樣的爹。

她還想說話,被陸平章自身後伸手抱進了懷裡。

相比於她的義憤填膺,陸平章的心情就顯得平靜多了。

他根本沒把陸昌盛放在眼中,他如何對他,自然不會引起他的波瀾。

反倒是看她如此義憤填膺地為他打抱不平要說法,讓陸平章難得感覺到被人維護帶來的欣喜和珍視感。

他的妻子比他要小,也要弱上許多,卻會擋在他的麵前,義憤填膺地保護他。

「好了,你和他說這麼多做什麼?不嫌口乾?」

陸平章邊哄邊笑,心裡卻十分柔軟。

等沈知意委委屈屈地回過頭,更是連看都沒看陸昌盛一眼,就直接關上窗,抱著沈知意,讓滄海趕車了。

滄海領命駕車離開。

陸平章把沈知意麵對麵抱進自己懷裡,看她還在生氣,不由笑道:「怎麼把自己氣成這樣?」

他邊說邊輕撫著她的後背輕哄道:「好了,不氣了,跟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沈知意沒掩飾,直接衝著陸平章不高興地說道:「我就是氣他這麼對你!」

生氣他們扒著他吸血。

更心疼他小時候遭遇的那一切。

想到小時候他一個人孤零零的,整個陸家除了陸爺爺之外,全都不喜歡他。

他雖然拳頭硬不怕欺負,但陳氏和陸硯辭肯定總是算計他,陸昌盛那個性子更是不會主動維護他,他也不是那種會為自己辯解的人,就算受了欺負和委屈也不會低頭。

沈知意不相信他小時候真的對一切都無所謂,肯定是不公遭遇多了,才會慢慢覺得無所謂。

越想,沈知意就越發為陸平章感到心疼,她撲進陸平章的懷裡,又伸手抱住他。

「如果我們小時候就認識就好了。」她抱著陸平章說。

陸平章猜到她要說什麼,心驟然一軟。

他手放在沈知意的後背上。

明明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麼,卻還是抱著她問道:「如果我們那時認識,你想做什麼?」

沈知意抱著陸平章很認真地說道:「那我就把你帶回家,讓我爹孃照顧你。」

「我們家那時過得不差,他們肯定會很喜歡你,我也會對你很好很好,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其實沒有怎麼被欺負過的陸平章聽到這話,還是沒忍住眼眶微熱,喉嚨也像是被堵了一大團棉花似的。

抱著沈知意的手不由又用了幾分力。

陸平章抱著沈知意,聲音啞澀,艱難說道:「那我豈不是要做你哥哥?」

沈知意沒想到這種時候,他還在想這個。

一時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但還是就著他的話坐直身子,看著他說道:「你也可以當我的童養夫。」

原本是玩笑話。

沒想到陸平章卻看著她,十分認真地說道:「好,我給你當童養夫,從小就照顧你,等你長大就娶你。」

他認真的,好像這件事真能實現一樣。

沈知意因為他的認真而怔住,又因為他的話而臉紅,可原本傷感的情緒卻也因為這一遭而變得平靜了許多。

她看著陸平章,破涕而笑,重新撲進他的懷裡。

陸平章沒家人沒事,他還有她,她的爹孃和弟弟也是他的,他們都會像她一樣愛她。

馬車緩緩往侯府去,馬車裡的兩人始終相擁。

而此時陸府外頭,陸硯辭送太後的人和程家的人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陸昌盛垂頭喪氣地待在外麵,臉上還有些難堪。

想也知道他變成這樣是因為什麼緣故。

但陸硯辭心裡還是閃過幾分惱怒,這次倒不是針對陸平章,而是針對他這個好父親。

他對他從無要求,隻盼著他能安分一些。

沒想到他竟然連這個都做不到。

眼中閃過幾抹暗色和陰鬱,但當著外人的麵,陸硯辭什麼都沒說,隻送他們上了馬車,囑咐他們路上小心。

等把中途離開的人全都送走,陸硯辭也沒理會陸昌盛,而是直接吩咐陳管家把人帶回院子。

之後他帶著廣安回去。

路上,他就沉著臉囑咐廣安:「你去外麵找個信得過的人,準備一份藥回頭下給陸昌盛,以後我不想再看到他活蹦亂跳。」

「管不住自己的腿,以後就讓他老老實實躺在床上,彆整日給我惹事。」

日後他跟那位的聯係隻會更頻繁,要是什麼時候被陸昌盛看到,讓他傳到陸平章那邊去,那他就真的完了。

反正他本來就沒什麼用,躺著享受還是站著享受都一樣。

他這個當兒子的也不會真的虧待了他。

廣安聽到這話,心裡又是一驚。

沒想到主子現在竟然還會對老爺出手……

但想想主子這些時日的變化,倒也沒什麼好稀奇的。

廣安想到自己手上沾著的那幾條人命,眼中一暗,沒有違背,啞聲應是。

……

陸昌盛生病的訊息傳到侯府的時候,陸平章挑了挑眉。

赤陽倒是一臉大快人心的表情。

「我看他就是虧心事做多了,活該。」

陸平章不置可否,沒有理會,也沒叫人去陸府檢視陸昌盛如何,隻是隨口吩咐一句:「盯著點陸硯辭。」

「主子擔心他做什麼?不過一個螻蟻罷了。」

陸平章淡淡瞥向赤陽,提醒:「千裡之堤毀於蟻穴,你忘記以前戰場的教訓了。」

赤陽被提醒,臉色微變,慚愧地低下頭。

陸平章沒訓斥他。

他也不是真的擔心陸硯辭做什麼,隻是這陣子陸府接連發生的事的確讓人有些意外,何況之前朝朝也提醒過他。

即便是為了朝朝,他也不想有任何變故。

隻不過這些事,他並不想讓朝朝憂心,便沒叫人把陸昌盛生病的事傳到沈知意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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