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24章 她希望他們都能得到幸福
因為來了小日子的緣故,自然又是一番折騰。
好在應該才來不久,並未染在床上,不需要把被褥那些也都換了。沈知意讓茯苓她們重新取了熱水擦拭一番之後,便換上月事帶,吩咐她們下去,自己也回房去了。
這會已經有些晚了,茯苓她們走後,外頭便隻有蟲、鳥的鳴叫聲,和樹葉被風吹打的沙沙聲了。
沈知意離寢屋越近,便越有些不好意思進去了。
想到自己剛剛那般動靜,卻被自己的身體狠狠打了臉,沈知意難免有些臉熱,覺得難為情。
但陸平章豈會讓她在外頭一直站著?
早在沈知意過來的時候,陸平章就注意到了,稍過一會,見她還沒有進來,他便直接在裡頭問道:「朝朝?怎麼不進來?」
沈知意聽到這一番詢問,臉愈發熱了。
她悶著頭鞋尖磨地,不是很想說話,直到聽裡頭傳來聲響,像是陸平章準備下床來找她一樣,沈知意立刻顧不上羞臊,忙說了句:「來了!」
說完,沈知意便匆匆打起簾子進去了。
陸平章果然準備下床,不過在看到她進來後便作罷了。
「肚子還難受嗎?」等沈知意過來之後,陸平章等她上床進了裡麵,仍牽著她的手關心問道。
他臉上神情如舊,要說多,也就多了一些關切罷了。
沈知意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一直不是很想說話,但看陸平章這樣,她忽然又轉過身,雙手環抱著他,把臉埋到了他的懷裡。
「怎麼了?不舒服?」陸平章蹙眉問道。
他不知道女子來月事是什麼樣的感受,但之前也聽人說過,有些女子來月事的時候會疼得死去活來,十分難受。
怕沈知意也難受,又不肯說,陸平章不免擔心。
「是不是很不舒服?要找大夫嗎?」陸平章抱著沈知意擔心地問道。
沈知意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又在陸平章擔心地準備再次詢問的時候,輕聲說道:「還好,沒那麼難受。」
陸平章蹙著眉,仍不放心道:「真的?」
沈知意點了點頭。
怕陸平章不相信,她在陸平章的懷裡抬起頭看著他,格外小聲地坦誠了一句:「我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沈知意說完又立刻小臉漲紅,自顧自又把臉埋進了陸平章的懷裡。
陸平章聽得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是因為什麼不好意思,仔細想了想,倒是知道了。
他抱著沈知意有些失笑,自然不敢真的笑出聲來,不過心裡原本對她的那份擔憂也總算是消失了。
沒事就好。
他抱著沈知意,沒那麼憂心了。
不過依舊沒鬆開手,仍愛重地抱著她。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後麵半句話,陸平章的聲音因為心情而顯得有些低沉。
但他抱著沈知意的手依舊帶著愛惜。
他知道沈知意是不想讓他有後顧之憂,所以才會故意佯裝出強勢的樣子,讓他們可以突破最後那一道防線,以後再也不需要猶豫後悔。
在這些事情上,他其實遠不如她勇敢。
她的勇敢、赤忱和熱烈,正是他所缺失的。
他總怕她後悔,所以一直恪守著最後的防線,希望她即便後悔也還有後悔藥可以吃。
但他心裡豈會不想呢?
喜歡的女子就在他的身邊,他的懷裡,她的愛意那麼濃烈,他豈會不動心?
攬著沈知意的手又用了些力,卻也克製著不至於讓她感到不舒服。
陸平章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朝朝。」
他輕聲喊她的小名,和她小聲保證:「我會努力像你一樣勇敢的。」
沈知意聽得心下一動。
她仰頭,正好與陸平章四目相對。
她能看到他望著她時,充滿愛意的雙眼。
沈知意的心忽然一軟。
剛剛的羞臊也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仰頭在他唇邊印下一個吻,重重回了他一個「嗯」字。
沈知意來小日子雖然不至於像有些女子那樣那麼難受,但難免也是不舒服的,這一晚,她就睡得有些不太好,隻有被陸平章拿手貼著肚子,感受著那處傳來的熱源時才會好上一些。
這一晚,沈知意是貼著陸平章睡的。
陸平章則一直拿手隔著衣裳貼在沈知意的肚子上,每次在她皺著眉哼哼唧唧的時候,便替她輕輕揉上一會,紓解她的難受,倒是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折騰。
直到半夜,沈知意才終於哼唧著睡著了。
陸平章等她徹底睡著也沒收回手,依舊一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另一隻手圈著她把她抱進自己懷裡,輕擁著她一起步入夢鄉。
陸平章在侯府又待了三天。
陪著沈知意度過最不舒服的三天,纔回了京城做事。
他跟沈知意約定隔三天就會回來一趟,若真的有事回不來也會托人給她帶信,不叫她擔心。
沈知意雖然捨不得,但也知曉公事為重,自然不可能阻攔他去,便依依不捨地送陸平章走了。
陸平章走後。
沈知意因為小日子還沒來乾淨,怕回去會叫母親起疑,也就沒回去,依舊待在侯府。
身體不舒服,沈知意這幾日也就沒怎麼動彈,頂多就是在屋中看看書,作作畫。
偶爾於平會過來把清算的賬本給她看。
雖然當初是為了顧玥才叫於平過來,但沈知意還是覺得自己這個決定做得實在是太好、太明智了!
自從有於平幫她打理賬本之後,沈知意就再也不需要忙得焦頭爛額了。
時間已經正式步入八月下旬,這天也變得愈發涼爽了。
沈知意無聊的時候,還是會像以前在家裡時一樣躺在棗樹下乘涼,也會讓人陪著她去馬場看白玉盤。
它被人照顧得很好,比起當初來時明顯長高長大了不少。
這天,沈知意從馬場回去,收到了表姐遣人送來的信。
瓷器坊的大婚之後,她是契約成婚,心裡也沒把侯府當自己的家看過,她自己有時候在培風居都會有些不自在,自然不好請表姐過來。
如今就沒有這個擔心了。
阮心覓是更是如此。
阮心覓問起她事情的經過。
沈知意隱瞞了陸平章生病的事,隻大概講了一番,阮心覓沒有絲毫起疑,高興說道:「我就知道侯爺也是喜歡你的。」
沈知意也笑著。
並沒有因為陸平章的身體而表露出絲毫的難過。
反而替阮心覓難過起來。
以前沒有喜歡的人,所以也感受不到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她曾經還一度以為自己是不需要愛情的,尤其是經曆了陸硯辭的事情後,她更是對這天底下的大部分男人都感到失望。
可跟陸平章在一起之後,沈知意才知道這種感情有多麼美妙多麼好。
就像表姐會因為她跟陸平章有情人終成眷屬而高興哭,沈知意同樣希望她也能得到幸福。
她希望表姐能和她一樣幸福,比她還幸福。
隻是如今,她也不敢多談二哥,怕多說,表姐反而傷心。
心裡卻想著,不管如何,她回頭還是得找二哥好好問一問,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喜歡那位李姑娘!
要是真沒有希望,那就算了,她自己給表姐物色去,定要給表姐找到一個好的人選纔好。
她定要看錶姐幸福纔好。
阮心覓這天陪沈知意留到午後才離開。
沈知意親自送她們主仆出去。
回去路上,沈知意忽然問起顧玥:「你和於大哥最近如何?」
這會沒有旁人,沈知意問得沒有遮攔。
大概是因為經曆了表姐的事,沈知意由衷希望顧玥能跟於平終成眷屬,彆再耽擱蹉跎了。
顧玥聞言,驚訝地扭過頭,像是沒想到她會猜到一樣。
但她畢竟是江湖兒女,不至於因為被人說起這些就臉紅麵臊,不好意思。
她很快又平靜下來。
顧玥搖了搖頭,沒有隱瞞:「於大哥隻拿我當家人看待。」
沈知意蹙眉,回想了一番於平每次看到顧玥的樣子,她問:「你問過嗎?」
「這有什麼好問的,他表現得那麼明顯,之前……」
顧玥忽然住口。
直到沈知意問她「之前什麼」,她沉默片刻,才終於憋悶著說道:「之前他還撮合我跟赤陽他們,說我與他們般配,還說他會為我準備嫁妝,待我找到心儀之人,便風風光光送我出嫁。」
沈知意沒想到還有這麼一茬。
但聽顧玥這麼說,她倒是突然想到昨天於平過來送賬本的時候,赤陽正纏著顧玥在院子裡比試。
當時於平在與她稟報賬本和鋪子裡這陣子的情況,卻時不時失神地看向外麵。
沈知意那會沒想到這一茬,如今想起,便更加肯定於平對顧玥不是沒有感覺。
大約是因為她自己現在經曆過了,便要敏銳許多。
她看著憋悶的顧玥,問她:「你就沒說什麼?」
顧玥搖頭。
過了會,她才又輕聲說了句:「我不敢。」
「我……怕和他兄妹都做不成。」即便是顧玥這樣灑脫的人,說起這話,也難掩擔心。
大概每個人都這樣,在真正喜歡上一個人後就會忍不住輾轉反側、坐立不安,心情也總是起起伏伏,既怕這個,又怕那個,好像再勇敢的人也變成了膽小鬼。
沈知意不想顧玥因為膽怯就退後。
她跟她說:「顧玥,試試看吧,我覺得於大哥對你不是沒感覺,他那樣說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的身體,他怕耽誤你。」
沈知意想到了他的斷臂,也想到了陸平章的腿。
就連陸平章也會因為身體的殘缺而瞻前顧後……
雖然才兩日不見,但沈知意還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
看著顧玥望向她時不敢置信的眼神,彷彿在說怎麼會?沈知意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試試吧,彆叫自己以後想起後悔。」
顧玥像是想了許久,最終還是點點頭。
「好。」
她啞聲應道,又未掩感激地跟沈知意說:「多謝主子。」
不管她能不能跟於大哥在一起,顧玥都打心裡感激主子今日對她這一番推心置腹的話,叫她重拾信心。
就像主子說的。
不管如何,都試一試吧,彆叫以後自己想起後悔。
沈知意看她臉上展露的難得的笑顏,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她希望他們都能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