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14章 這就是我想告訴你的
滄海帶著沈知意去了主院。
大概是怕沈知意之後過來發現不對勁,陸平章並不在他們之前住的那個房間裡,而是在其他的房間。
張太醫在裡麵給陸平章施針。
赤陽焦急地守在外麵。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赤陽回頭看了一眼,待看到沈知意被滄海帶著過來,赤陽明顯有些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才神色匆匆地走上前給沈知意施禮,聲音卻明顯因為緊張變得結巴起來:「夫、夫人,您怎麼……」
後麵的話卻是對滄海說的。
赤陽擰著眉問滄海,語氣很不認同:「你怎麼帶夫人過來了?」
侯爺嚴令禁止他們跟其他人提起他真實的身體情況,尤其是夫人。
何況剛才侯爺明明叫滄海帶夫人回舅老爺家了,赤陽怎麼也沒想到夫人會突然回侯府,更沒想到滄海竟然會帶著夫人過來。
他明明知道侯爺的意思。
「彆怪滄海,是我要求的。」沈知意幫滄海說了一句。
赤陽一聽這話,自然不好再說什麼。
但對現在的情況,也變得有些無所適從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以前都是滄海幫他兜著事。
所以即便他有橫衝直撞的時候,滄海也能妥善地幫他解決事情。
可現在,莽撞的那個人成了滄海,赤陽顯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張太醫還在裡麵?」
過來的路上,沈知意已經從滄海口中知道陸平章的大致情況,和他發病時大概是個什麼樣子了。
赤陽看了眼滄海。
見他點頭,便也沒敢隱瞞,低聲答是。
滄海在一旁同樣低聲勸道:「夫人,侯爺施針還要一會,您要不先去隔壁休息一會吧,等張太醫出來,屬下再跟您說。」
沈知意沒同意。
「不用,我就在這等著。」
她眼也不眨,看著前麵燈火通明,門窗緊閉的屋子,沒動。
滄海和赤陽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說什麼,隻能陪著人一起在這邊等著。
因為沈知意的到來,院中變得更加安靜了,就連赤陽也不敢再隨意走動。
三人皆沉默地守在院子裡。
不知道過去多久,門終於被人從裡麵開啟,張太醫走了出來。
沈知意早已等得雙腿痠軟,眼睛也變得酸澀起來了。
但看到張太醫出現,沈知意還是的情況,此時聽張太醫這麼說,雖然心跳有瞬間的滯停,但也不過片刻功夫,沈知意便又恢複如常了。
「我知道了。」
她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隻是問張太醫:「我現在能進去看看侯爺嗎?」
張太醫自然不會說什麼。
現在陸平章身邊本來就需要人照顧。
隻是看著少女繃緊而又蒼白的小臉,以及好似努力強撐著纔不會叫自己摔倒的身體,張太醫念及她的年紀,不由還是安慰了她一句:「夫人彆太擔心,還沒到最後,事情或許還有彆的轉機。」
沈知意衝張太醫笑了下,心裡卻並不抱希望。
倘若真有轉機,他們又豈會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就連聖上都想儘了法子,派了不少人去民間搜羅各種各樣的大夫和法子。
這都兩年了,還沒有進展,得等到什麼時候才會有進展?
陸平章真的還能等到那一天嗎?
沈知意不知道。
但她並未說什麼,她隻是點點頭,走了進去。
門被張太醫貼心地在後麵關上,沈知意能聽到他壓抑的歎息聲。
赤陽等沈知意進去之後,便按捺不住又壓著聲音追問了一句:「張太醫,我家侯爺到底怎麼樣了?」
滄海雖然沒出聲,但一雙眼睛也始終看著張太醫,等著他回答。
麵對這兩位陸平章的親信心腹、左膀右臂,張太醫就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了。
隻是不想叫裡麵的人聽到,張太醫指了指前麵,先往前走了幾步,待到院中央才低著嗓子跟兩人實話實說:「侯爺再這樣不顧惜自己的身體下去,隻怕活不過明年開春。」
滄海和赤陽聽聞這個噩耗,紛紛臉色大變。
張太醫搖搖頭。
他回過頭,想到剛才進去的沈知意,又滿懷希望地說了一句:「希望侯夫人能叫他以後肯好好顧惜一些自己的身體,多活一段時間,多幾分轉機的希望。」
張太醫說完,自己心裡其實也沒什麼希望,他搖著頭去煮藥。
沈知意則待在房間裡。
陸平章剛施完針。
因為過度的疼痛,他這會已經昏睡過去了。
即便額頭敷著帕子,他的臉上也滿是熱汗。
沈知意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塊剛絞好的帕子,重新擦拭了一番陸平章的臉和裸露的脖子之後又給他的額頭換了一塊帕子。
不知道換了幾輪,陸平章臉上的汗才逐漸少了起來,不需要再這麼頻繁地更換了,就連氣息也變得平靜了一些,不像剛才那麼渾濁沉重了。
沈知意也終於有時間可以好好看看陸平章了。
她很少有這樣的機會看這樣的陸平章。
記憶中永遠強大,有時候都會讓人忽視他的身體其實是有殘缺的男人,此時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終於讓她感知到了他其實也有脆弱的一麵,並非她想象中的那麼強大,那麼的無所不能。
他會死。
甚至很快就會死了。
死不可怕,隻要是人就都會死,但沈知意從沒想過陸平章的身體竟然已經那麼糟糕了。
她並非聖人,有過害怕。
所以剛剛滄海問她還有意義嗎的時候,她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回答。
她的確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有這個勇氣,可以親眼看著這個她喜歡的男人先她一步離開人世。
上天是否太狠心?
叫她喜歡上這個男人,叫她知曉這個男人也喜歡她的同時,又在這樣本該圓滿美好的時候叫她得知這樣的噩耗。
沈知意坐在椅子上,看著陸平章。
她本以為看到陸平章的時候,她會很難過,她會哭。
可現實是——
除了剛剛進來,的時候,她紅了眼眶。
此時坐在這邊,她的心情竟然變得很平靜。
她好像想了很多,但好像又什麼都沒想一樣,她神色沉靜地看著陸平章。
聽到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敲響,沈知意叫人進來。
滄海和赤陽拿著熱茶和夜宵進來。
看到依舊在昏睡的侯爺以及背對著他們的夫人,兩人都有些形容不出的難受,尤其剛還從張太醫口中知道了那麼一個噩耗,他們更加不知道說什麼了。
還是滄海忍著難過跟沈知意說道:「夫人,您吃點東西然後去休息吧,夜深了,這裡有我和赤陽守著,我們會照顧好侯爺的。」
「不用。」
沈知意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等他醒來。」
赤陽聽到這話也想勸說一番,還沒張口就被滄海握住了胳膊,跟他搖了搖頭。
滄海知道現在這種時候說再多也沒有用,便也沒再多勸:「那我們把東西放在這,您記得吃,若有什麼吩咐就喊我們,我們就在外麵守著。」
「好。」
沈知意答應了。
陸平章是前半夜的時候醒來的。
那會剛過子時,沈知意叫人換了一遍水,又叫滄海他們給他擦拭了一遍身子,給陸平章換了一身乾淨舒爽的衣裳,免得他穿著濕津津的衣裳不舒服。
等滄海他們拿著換下的衣裳出去的時候,沒過多久,陸平章忽然睜開了眼睛。
當時沈知意正拿著濕潤的帕子在給陸平章塗抹嘴唇。
他的嘴唇很乾。
沈知意隻能用這樣的方式,暫時先濕潤他的嘴唇。
陸平章就這麼突然睜開了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看著對方的時候,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陸平章還有些沒徹底清醒,目光渙散地看著沈知意,除了最開始那一瞬的怔忡之外,他就像以為自己在做夢一樣,所以很快又坦然地躺平,沒多餘的反應,就這麼安靜地看著沈知意。
彷彿已經習慣了夢到沈知意了。
「怎麼還夢到讓你來照顧我了?」他啞著嗓子看著沈知意說,是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夢。
隻是不高興這次的夢是這樣的。
說完,陸平章就看到沈知意紅了眼眶,他輕輕歎了口氣,朝沈知意伸出手:「哭什麼?我沒事。」
他想伸手去擦拭她臉上懸落的眼淚,卻反被沈知意抓住手放到自己的臉上:「你這樣叫沒事嗎?」
也是這一瞬間,陸平章終於感覺到了不對。
他原本無奈的神情瞬間變得僵硬起來,望著沈知意的目光也陡然間變得不敢置信起來。
沈知意知道他在想什麼,也知道他這番表現是因為什麼。
她什麼都沒說,隻靜靜看著他,往外喊了滄海他們。
門很快被滄海他們從外麵推開。
「夫人,怎麼了?」
沈知意依舊握著陸平章的手,沒鬆開,頭也不回說:「侯爺醒了,你們去請張太醫過來給侯爺看下。」
兩人聽說陸平章醒來,都很激動。
「侯爺醒了?」赤陽率先沒按住激動的心情。
他說著就要往裡進來。
滄海眼尖,看到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立刻一把抓住赤陽的胳膊,邊帶著赤陽出去邊說:「是,我們這就去請張太醫!」
說完,滄海還體貼地把門又給重新帶上了。
室內一下子就又隻剩下了沈知意和陸平章兩個人。
陸平章看著沈知意,這次便是不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你……」
他沙啞著嗓子,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一向沉著冷靜的心卻在此時變得慌亂不已。
他的神情也難得帶了些無措,變得慌亂起來。
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沈知意牢牢握著,不肯鬆開。
「我怎麼在這?」沈知意替他補充完他想說的話,沒等陸平章回答,她又看著他說:「侯爺為何要騙我?」
陸平章不知道沈知意的這聲騙指的是什麼。
是說今晚的事,還是說他的病?他張口想跟沈知意解釋,卻口乾舌燥,就連語言也變得蒼白起來。
沈知意也沒非要他回答。
正好外頭傳來動靜,沈知意知道是張太醫他們回來了,便先抽回了自己的手,把陸平章的手重新放到了被子上麵。
陸平章眼睛看著她,沒有其他的動作。
「夫人,張太醫來了。」外頭果然響起滄海的聲音。
沈知意喊他們進來,自己起身站到了一旁。
看著張太醫進來,沈知意和他說:「張太醫,您看看。」
張太醫點著頭走過來。
他坐到沈知意原本的位置上,給陸平章診了脈,鬆了口氣,神情也變得好看了許多。
比起剛才紊亂的脈象,陸平章現在的脈象明顯已經好多了。
放下心來,張太醫就有心情數落起陸平章了。
尤其仗著今日沈知意在這,張太醫更是有一肚子的話想說。
他雖然年紀大了,人卻不糊塗,當然看得出陸平章對他這位新婚妻子十分寵愛,也十分聽她的話。
他之前有一次過來,看到陸平章乖乖戴著護膝。
問了赤陽才知道,那是沈知意叫他這麼做的。
要不是之前陸平章不準他說出他的病情,他都想直接拉著沈知意好好說上一番,叫她好好勸勸陸平章,先好好護下他自己的身體,再去做彆的事。
現在既然沈知意已經知道了,他自然就沒那麼多糾結,揀著沈知意在,陸平章不得不聽的情況下,一股腦地把想說的話全都吐了個乾淨。
「你看看你,這都多少次了,叫你好好休息,彆太操勞,我看你是都當耳旁風去了!」
「以前我們管不住你,現在你夫人在這,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他猜得沒錯。
陸平章今日果然沒反駁,更沒有像之前那副不耐煩讓他可以快點滾的樣子。
不過看他的樣子,原因好像不止是因為沈知意今日在這。
他此時臉上的神情,是張太醫從沒看見過的。
張太醫見他一直盯著沈知意那邊,也不知道在看什麼,有些緊張有些無措,看著是很六神無主的樣子。
這倒是讓張太醫看得十分稀奇。
想了想,倒也能猜到原因,他心裡覺得好笑:沒想到陸平章也有這一天,真叫人心裡暢快,以後總算有人能管住他了!
以後他要是有什麼想警告的話,就不用再去受這小子的氣,直接跟他夫人說就好。
但想到他這個身體,這份笑意就又持續不起來了。
如果沒有轉機,他們又能這樣持續幾時?
這樣想著,張太醫又有些替他們感到心疼和可惜。
陸平章好不容易碰到一個中意的人,沈家這丫頭年紀又還小……張太醫沒法想象他們真到分開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情景。
他心裡歎了口氣,很快就收斂了臉上的笑。
沒再繼續說教陸平章,張太醫轉頭跟沈知意囑咐了幾句。
沈知意一一記在心裡,答應下來。
之後張太醫便先走了。
陸平章既然已經醒來,又沒再起熱,這一晚就好過多了,他們也就不用再隨時待命了。
滄海和赤陽很快也都退下了。
「藥快煎好了,屬下們去拿藥。」兩人說著,也離開了房間。
門重新被他們關上,沈知意回到原本的位置。
這次她手裡多了一盞剛倒的溫水。
「喝嗎?」沈知意問陸平章。
陸平章這會哪還顧得上渴不渴?雖然的確口乾舌燥。
不過在沈知意的注視下,他也沒敢拒絕。
他點點頭。
沈知意便幫忙把他扶了起來,又在他身後多放了個枕頭,方便他靠。
這還是沈知意。
陸平章有些不適應,也有些不習慣,他輕聲說:「我自己來。」
沈知意沒撒手,反而看了陸平章一眼,問他:「如果今日是我病了,侯爺也會叫我自己來嗎?」
陸平章原本想說的話,便又有些沒敢說出來。
這也是他不知道該說自己心虛還是緊張,竟在她這樣的注視下說不出一個字。
他隻能緘口不言,老老實實被沈知意扶著坐好,又接過她遞過來的茶,低著頭慢慢喝了起來。
心裡卻想著該開口說些什麼纔好。
可直到一杯水全部入肚,他都沒能想到合適的開場白。
「還想喝嗎?」
直到耳旁傳來沈知意的聲音,陸平章垂眸一看,才發現茶盞已經見空了。
「不用了。」他搖了搖頭,輕聲拒絕了。
沈知意也沒說什麼,從他手裡接過茶盞放到一旁後,就繼續安靜地看向他。
陸平章也在看她。
兩人四目相對,這次誰都沒有移開視線,沈知意看著他一副有滿肚子的話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從何開口的模樣,主動開口說了:「你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當然有。
但話到嘴邊,好像又不需要再問出口了。
她已經知道他的情況,這就是事實。
想來是他今晚的樣子讓她感覺到了異樣,滄海他們又沒能攔住她,才叫她來了這邊,看到了他這樣。
過了很久,也可能並不久,陸平章纔看著沈知意啞聲說道:「不是故意瞞你。」
他說得十分艱難:「這件事,沒多少人知道,我……也沒想好要怎麼跟你說。」
最開始是沒必要。
本來就是契約成婚,又何必叫她知曉這些與她無關的事?
她知道又能如何?
後來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
不管出於什麼念頭,陸平章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這件事。
如果不是這次被她發現,他想他應該會瞞她到最後。
他不想讓沈知意為他憂心,不想看到她擔心的模樣。
就像現在。
使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
沈知意看著他說:「可我還是知道了。」
陸平章看著她沉默。
「張太醫沒跟我說具體時間,但我能感覺出你的情況不好。」
「陸平章。」沈知意喊他,聲音變得很低,卻也很輕,「你能告訴我,你還有多少時間嗎?」
她看起來很平靜。
平靜到好像隻是在談論他們明天早上要吃什麼。
但其實這樣的平靜對沈知意而言,本就十分不正常。
沈知意本不是這樣不動聲色的一個人,她的高興不高興全在臉上,高興就笑,不高興就不高興,何時像現在這樣,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過?
因此她藏在袖子裡抵在膝蓋之下的雙手緊握,便成了正常的情緒表達。
隻是不想叫陸平章看見罷了。
她安靜地等著陸平章的回答,沒有催促。
陸平章也沒有隱瞞。
在沈知意安靜的注視下,他沉默凝望,然後啞著嗓子十分艱難地如實回答:「一年不到。」
他回答了跟滄海一樣的答案。
沈知意明明已經聽過一遍了,卻還是在這一刻感覺到了心臟的驟停,就連呼吸也在刹那間收停了。
但她竟然沒有表現出來。
很快就看著陸平章繼續問了:「你原本是怎麼打算的?」
陸平章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麼,他卻在這一刻給不出一個回答。
他也沒想好。
在那件事之前,他想的是瞞著她到最後,不叫她知道。
可在那件事之後,他們倆就註定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說散就散,他們之間的主導成了沈知意。
即便是散,那也得由她決定,由她開口。
她必然會知道。
可怎麼告訴她,卻是讓陸平章為難的事。
陸平章也沒想到她會在他這次發病的時候,知道他身體的情況,直接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所以他也隻能看著她如實回答:「我……不知道,我還沒想好。」
沈知意點點頭,好像並不意外,也沒生氣。
她突然岔開了話題:「你知道我今晚原本想跟你說什麼嗎?」
陸平章猜測是跟他們的事情有關,卻不知道沈知意的答案是什麼。
心臟像是直接被人剖成了兩半。
陸平章一半在害怕,一半在期待,可期待的那一半究竟是在期待好,還是在期待不好,陸平章自己也不知道。
他希望是好的,卻又害怕是好的。
她不該跟他這樣的人糾纏,她應該有更好的更開明的未來。
他從不是一個糾結矛盾的人,此時卻變成了一個矛盾體,叫他慌亂不已,叫他無處安生,卻又叫他隱含希望。
沈知意在這一瞬間,似乎看懂了陸平章臉上所有的表情。
她什麼都沒說,她靜坐著看著陸平章,而後忽然對著陸平章傾身朝他靠了過去,在陸平章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在他的唇角輕輕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看著陸平章瞬間睜大的眼睛,沈知意又重新坐了回去,給了他她的回答。
「這就是我想告訴你的。」
沈知意從沒想過兩人之間袒露心扉的情景竟然是這樣的。
這樣的情況,這樣的話,是沈知意從未設想過的情景。
可她竟然覺得這感覺不壞。
或許早在詢問滄海陸平章對她是什麼想法的時候,她就早已經做好決定了。
所謂的我不知道,其實根本早就知道。
這就是她的決定,她的答案。
即便她喜歡的這個男人活不過一年。
可那又如何呢?
他活一年,她就喜歡他一年。
他活一天,她就喜歡他一天。
隻要他還在。
隻要他們還在一起。
她沒有對未來的害怕。
或許之後會有,但至少此時此刻,沈知意覺得自己的內心十分充沛高漲,沒有害怕後悔,隻有高興和滿足。
她終於把這件事說出來了,她為自己感到驕傲。
她也欣喜她喜歡的這個人同樣也喜歡她。
這陣子的耿耿於懷,忐忑不安,終於徹底落到心底。
「陸平章,我喜歡你。」
沈知意看著陸平章說,眉目溫和,就連聲音也變得輕柔了幾分,她的臉上終於揚起今晚他們相見後的第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