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05章 她跟陸平章的孩子
既然沈知意說沒事,陸平章也就沒再多問。
這種事問起來,依照他們現在的關係,的確彼此尷尬。
隻是私下囑咐茯苓去給馬車多鋪了幾層軟墊,好讓她回去路上可以坐得舒服一些。
沈知意上馬車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馬車內的情況。
她看著那明顯厚了許多的坐墊,進去的動作一頓,臉又有些泛起熱意,沈知意抬起頭跟馬車內的陸平章對視了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沒發生一樣。
一路上沒出什麼事,兩人一帆風順地回到宛平。
沈知意路上睡著了,快到城中時才醒。
陸平章倒是沒睡,他一直看著沈知意,不知道在想什麼。
因此沈知意眼皮才動了兩下,他就發現了。
陸平章怕被人察覺,迅速偏開臉,拿起茶盞假裝在喝茶,等沈知意徹底睜開眼睛,他才一副才發現她醒來的模樣和她說話:「醒了?」
沈知意才醒,整個人還有些剛醒來後的懵。
聽到陸平章的話,也是反應了一會才點點頭,啞聲嗯了一聲。
陸平章察覺後,便又給她重新倒了一杯溫水。
「多謝侯爺。」
沈知意接過時,順口說道。
陸平章聽到這個稱呼,看了沈知意一眼,不過沒說什麼。
這次他沒在沈知意喝水的時候說話,怕她又跟早上一樣,而是等人喝完放下茶盞,才問她:「想回家,還是回侯府?」
沈知意聽到這一句,放在茶盞上的手也莫名收緊了一些。
但很快,她便又放鬆了手指,語氣如常和陸平章說道:「我想先回家看看。」
她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想先去看看母親和佑兒。
陸平章對此沒意見:「那就回。」和沈知意說完,他就直接衝赤陽吩咐了一句,正好是一條路上,馬車都沒拐彎,赤陽答應一聲就繼續往前走了。
路上。
偶爾碰到人多車多的地方,馬車會慢下來。
這種時候,外麵的聲音就立刻變得清晰多了。
大家都在議論昨晚上陳氏死在自己家裡的事。
陳氏的死本來就瞞不住。
昨晚上,突然一波官差跑了過去,動靜那麼大,之後陸家外麵就掛起了白布,就算坊間百姓不曉得這件事,那貴人圈子裡也是你傳我我傳你,瞞不住的。
這種訊息想傳開本來就容易。
那麼嚇人的事,自然是一傳十,十傳百。
貴人圈有貴人圈的渠道,百姓們也有知道的來源。
隻是訊息傳到外麵時,難免就有些變了味道,添油加醋的,說什麼的都有,這一早上,宛平城裡熱鬨得就跟炸開了鍋一樣。
有說陸家進了個汪洋大盜,偷東西的時候正好被陳氏看到,陳氏想聲張的時候就被那大盜給殺了的。
更有甚者,還有說陳氏通姦偷人,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是陸昌盛的,兩人爭鬨起來,陳氏不小心死了的。
如此種種,陸家卻始終沒有個動靜,但官差也沒再繼續查下去。
顯然是陸家那邊發了話。
百姓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心裡到底害怕,沈知意推開車窗往外看的時候,明顯發現今日走在路上的人都有些人人自危,就連巡邏的官差也多了許多。
馬車很快就繼續啟程了,沈知意也沒再繼續看外麵。
麵對麵跟陸平章坐著,不小心就會看到他。沈知意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沒抵過內心的想法,小聲問他:「侯爺今日就要回去嗎?」
陸平章垂眸看她:「不回。」
他想了想,說:「過兩日再走。」
沈知意點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高興。
不過沈知意內心那點不知道為什麼的高興,很快就又因為陸平章的一句話而頓住了。
「你想在家裡住就放寬心住,燕姑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和她說的。」
陸平章能感覺出沈知意情緒突然間的變化,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緣故。
他隻是想,她經曆了這樣的事,和自己親近的親人在一起,總比跟他待在一起那麼不自在地要好。
但看她情緒間的轉變,陸平章內心不由疑惑起來:他這是說錯了什麼嗎?
「怎麼了?」
他主動詢問沈知意。
「啊?」
沈知意被問得愣了一下。
跟他對視,看到他眼中的疑惑,沈知意才反應過來,她應該是剛剛流露出來了不該有的情緒。
心裡對自己有些懊惱。
她怎麼就管不住自己呢?
沈知意很快就重新收拾好心情,和陸平章展顏笑道:「沒事啊,那我之後看著來。」
說完,沈知意又跟陸平章說:「侯爺不必擔心我的,我已經沒事了。」
陸平章聽到這話,看著沈知意一時也有些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兩人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相處的樣子,但又好像不太一樣。比之前更親密,相處起來卻也更加尷尬,更加的小心翼翼,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倆好像都有許多話想跟對方說,卻又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遲遲未能開口。
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種看似沒事,卻又處處顯得有些尷尬的局麵。
但外頭的赤陽和茯苓顯然不知道馬車內的情況。
到沈宅的時候,赤陽就在外頭嗓子響亮地喊道:「主子,夫人,到了!」
門前的下人看到他們這行人,也是又驚又喜,有人上前來問好,也有人先進府裡跟阮氏通傳去。
「侯爺要跟我一起進去嗎?」
沈知意順嘴問了一句,就跟從前一樣。
陸平章頷首道:「去吧,我多日不曾過來,昨兒個也沒能見沈夫人,今日合該進去問個好。」
沈知意就又高興了。
不管陸平章是因為什麼緣故,能對她的家人好,她總是高興的。
不然母親要是看到她自己一個人回來,肯定又得胡思亂想。
兩人先後下了馬車,又一道進去。
這次沈知意包攬了赤陽的活,跟從前一樣,隻是因為身體緣故,她這次難免走得有些慢。
對此,旁人自然不會說什麼,陸平章更是不會多說。
兩人不緊不慢地往府裡走。
才過問好。
陸平章開口道:「不必多禮。」
他們一家人碰麵,秦氏和馮氏也不想打擾,就適時提出告辭。
「二伯母和舅母這就走了?」沈知意許久不見她們,還想挽留。
馮氏笑著說:「我們也坐了一上午了,午膳都是跟你娘一道吃的呢,本來也準備走了。」
秦氏也說:「今日就不打擾了,過些日子等你堂兄回來,我再帶他過來叨擾。」
既然兩人這樣說,沈知意也就不好再說什麼,隻能看著兩位長輩跟他們告辭離開。
目送兩位長輩走後,沈知意帶著陸平章跟著阮氏進屋去。
阮氏現在對陸平章已經沒那麼生疏侷促了,這會她邊走邊跟兩人說道:「還以為你們要過幾日纔回來呢。」
沈知意聽母親的語氣和笑臉,知道她是真的信了她昨兒沒事,便也徹底放下心來。
正想跟母親隨口說幾句,陸平章就先開口了:「我過兩日又要去忙公事,知知一個人在京城待著也無聊,我便先帶她回來了。」
阮氏一聽這話,自然連忙表示:「你公事要緊,朝朝沒事的。」
因為陸平章跟陳氏的關係,阮氏也就沒提陳氏死的事。
陸平章這天是留在沈宅,等沈佑放學回來,跟他們一家人吃了晚膳又坐了很久才走的。
沈佑也有陣子沒見到自己這位姐夫了,看到他在,自然很高興。
他沒忘記之前答應過姐夫要好好讀書的事,等吃完晚膳還給陸平章看了他這陣子考試的成績以及這陣子完成的功課,以及夫子對他的評價。
陸平章坐到亥時才走。
沈佑本來想跟著沈知意一起送他,被阮氏尋了個由頭喊住了。
最後還是就沈知意送他出去。
兩人這會話卻很少,比在裡頭時要少許多。
但今日原本兩人其實話就說得不多。
隻是陸平章今日跟阮氏聊得多,分擔了沈知意的活,阮氏也就沒覺得奇怪。
之後沈佑又回來了。
跟從前麵對姐夫時的緊張不同,沈佑現在跟陸平章熟悉了許多,自然就有數不儘的話能說。
熱鬨過後,這樣的安靜就更加顯得有些尷尬了。
也虧得是前麵提著燈籠的赤陽心大,要不然肯定能發覺他們之間的不對。
不過兩人顯然也顧不上赤陽發不發現。
他們倆都在想跟對方說什麼,但又都不知道跟對方說什麼。絞儘腦汁,又不希望真的這麼一直冷清下去,竟都在同一時間開口了。
「你……」
「侯爺……」
兩人同時開口,顯然都怔了一下,安靜片刻後,兩人又同時說道:「你先說。」
兩人又同時安靜了片刻。
在前麵提燈的赤陽聽到這麼一番動靜,沒忍住笑了起來,雖然及時就收斂起來,但還是被後麵的兩人聽到了。
陸平章皺起眉,剛要訓斥。
沈知意就先紅著臉開口了:「侯爺先說吧。」
陸平章被她打斷,原本要訓斥赤陽的話便又吞了回去,改為繼續跟沈知意說道:「我就是想說,我後日離開,你要有什麼事就給我寫信。」
這是陸平章先寫,沈知意再回。
不過這種情況也已經挺長時間沒有了。
這次陸平章突然提到信,還特地跟沈知意又補充了一句:「什麼都可以,不用擔心會影響我。」
沈知意心裡一暖,輕聲應好。
見陸平章安靜下去,像是在等她說她要說的話。
沈知意卻有些猶豫。
她剛剛也就是不想見他們那麼冷清,才會突然開口,但想說的話其實早已說過。
舊話重提,難免無趣。
最後還是改為一句:「侯爺在外的時候,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不用太擔心我,我沒事。」
陸平章知道她最後那句是什麼意思,他沉默了一會才答應下來。
之後兩人又沒話了,不過大門口也到了。
馬車早已準備好。
看到他們出來,就立刻有人牽來馬車。
「進去吧。」陸平章跟沈知意說。
沈知意堅持道:「我看侯爺上了馬車再走。」
陸平章也就沒堅持,由赤陽他們幫忙連人帶輪椅上了馬車。
馬車的車窗半開著。
沈知意站在大門口,很快就看到車窗那邊露出陸平章的臉。
月色清淺。
門前的燈籠也足以照亮外麵這條巷子。
陸平章看著馬車外的沈知意。
沈知意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良久,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陸平章喉嚨有些說不出的癢,他微抿薄唇看著沈知意,似乎還有話想與她說,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沈知意也一樣。
不過也沒過多久,在看到陸平章望著她卻始終未曾開口時,沈知意就先主動展開笑顏跟陸平章揮手了:「侯爺快回去吧。」
「嗯。」
陸平章答應一聲,卻沒讓赤陽立刻就駕馬車離開,而是看著沈知意說:「你先進去。」
沈知意看著他,也沒糾結,答應一聲「好」後便爽快地轉了身。
沈知意往家裡走。
她能感覺到陸平章還沒走,還在看她。
有好幾次,沈知意都想停下步子,想轉身看他,但身體僵硬地好像始終邁著麻木的步伐往府裡走去。
彷彿成了傀儡。
何況她心裡也不知道回頭能說什麼。
沈知意就這麼一步步往府裡走去,而陸平章直到徹底看不見沈知意後才收回視線和赤陽說走。
「侯爺既然捨不得夫人,為何不在這留夜?」赤陽不解。
陸平章沒說話,隻是把車窗關上了。
赤陽聽到動靜,嘟囔一句「奇奇怪怪的」,還是趕著車回侯府去了。
另一邊。
沈知意回去路上就看到了顧玥。
看顧玥那個樣子,顯然是特地在那等著她。
沈知意已經從林慈月口中知道昨日的事了,也知道顧玥曾被母親派出來查她的情況。
此時見她在那站著,眼中有沒掩飾的擔心。
沈知意心裡一暖,笑著走過去和她說:「我沒事,彆擔心了。」
顧玥其實從剛纔看到她時就知道她已經沒事了,隻是心裡到底不放心。
此時親耳聽沈知意這麼說,才安下心來。
自小身處的環境和經曆,讓顧玥很少會去管彆人的閒事。
在她這裡,隻有任務。
但在被沈知意帶進沈宅之後,感受到了這一家人帶給她的溫暖,顧玥也漸漸有些改變了。
沈家人是除了於大哥之外,對她最好的人。
不管是沈夫人、小少爺,還是帶她來到這個家的姑娘。
何況姑娘還幫她安排了於大哥。
顧玥打心裡感激她。
「是陳氏動的手腳嗎?」她主動問沈知意。
沈知意知道她敏銳,也沒隱瞞,點了點頭:「還有彆人。」
顧玥擰眉:「誰?」
說話間,殺意畢現,顯然是不準備放過傷害沈知意的人。
但沈知意念及厲曉君現在的情況,沉默片刻,還是說:「你不用管,侯爺已經解決了。」
顧玥聽她這麼說,才放棄。
信義侯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既然他出手,那這件事也就算是徹底了結了。
之後顧玥沒再說話,主仆倆往阮氏屋子走。
路上,沈知意不放心般先問了句:「我娘那,有什麼異樣嗎?」
顧玥知道她在問什麼:「今早聽到陳氏身亡的訊息時,有過,不過後來看到您和侯爺回來應該就沒有了。」
畢竟姑娘看起來和從前一樣,沒什麼異樣。
沈知意聞言,稍才安心一些。
回到阮氏那邊,顧玥沒跟著她進去,依舊守在院子裡。
沈佑已經被阮氏要求回去洗漱去了,裡麵就阮氏和佩蘭這對主仆。
看到沈知意回來,佩蘭先跟她問好:「姑娘。」
沈知意早在外麵就已經收拾好心情,此時自然是笑著點了點頭。
跟平常一樣,看不出任何差彆。
她看了眼,發現弟弟已經不在了,也不感到意外。
她知道母親這是與她單獨有話要說。
「朝朝,過來。」阮氏跟沈知意招手道。
沈知意笑著過去。
佩蘭給她上了茶後,也退下去了。
屋內隻剩下母女倆。
和沈知意猜得一樣,阮氏果然是要說陳氏的事。
「陳氏死了,你知道嗎?」即便此時說起這事,阮氏都還有些心有餘悸,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她是不喜歡陳氏,也不會為她的死產生一些沒必要的情緒。
但一個人死在自己家裡,總歸是有些讓人覺得心驚肉跳的。
「我跟侯爺今天早上就知道了。」沈知意跟阮氏說,她語氣倒是依舊,臉上的表情都沒產生一絲變化。
阮氏猜想他們應該也已經知道了。
她又猶豫著輕聲問道:「那侯爺可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阮氏說話間,還有些擔心。
沈知意好笑道:「娘,您想什麼呢?侯爺要真想對他們一家人下手,早動手了。」
阮氏被女兒拆穿,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就是擔心,才胡亂想了些有的沒的,此時聽女兒這樣說,想了想也是。
侯爺要是真想對他們一家動手,豈會縱容他們活到現在?
何況她聽說昨晚上報案也是侯爺的人報的。
「那好端端的,怎麼說死就死了?我聽說那陸家都沒再讓人追查。」她邊說邊擰起眉,總覺得這事透露著怪異。
「誰知道呢?」
沈知意漫不經心,「可能是得罪了哪路權貴吧?反正他們自己家都不肯再繼續往下查,那我們又何必多去操心他們的事。」
阮氏想了想也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原本就跟他們沒什麼關係,既然不是她想的那樣,阮氏也就不再多想了。
朝朝說的是。
和他們無關,就不必多去操心了。
「你說的是,不提了。」她握著沈知意的手,拍了一拍。
她岔開話題,問起彆的:「晚上跟娘睡?」
這要擱以前,沈知意肯定一口就答應了。
她們娘倆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好的。
但想到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跡,現在穿著外衣倒是能遮擋,但要是換成寢衣,還是能瞧見一些的。
沈知意覺得不好意思。
心裡也擔心夜裡會翻來覆去睡不著。
「娘忘了,我來小日子了。」
阮氏想起來這事,恍然大悟,又擔心問道:「你這次小日子來得比往常都要早,身體可有什麼不適的?要不明天找個大夫給你看看?」
沈知意自然是不敢讓人來看的。
心裡懊惱厲曉君和陳氏,害她要撒一個又一個謊。
但現在也隻能繼續給自己圓謊道:「估計就是前陣子吃冰飲多了,回頭我注意下就好。」
阮氏也知道女兒貪涼,聽她這麼說,麵露無奈。
「以後可不能這麼貪冰了,女子體弱,這種寒涼之物還是能少吃就少吃,何況你現在還成親了,更得注意小心纔是。」最後一句,阮氏說得有些輕。
沈知意起初沒聽懂。
想了想,倒是領悟過來母親的意思。
她的臉瞬間變得滾燙起來。
她跟陸平章又沒那個過,自然不會無緣無故有孩子。
但這種話,又不能拿來跟母親說。
沈知意心裡其實也有些想法。
如果昨晚上,她跟陸平章真的到最後一步,會不會她真的會孕育出她跟陸平章的孩子?
她跟陸平章的孩子,會是什麼樣的呢?沈知意有些好奇,也忍不住幻想。
-
另一邊,陸平章已經回到侯府。
但他回到侯府之後,這次卻沒立刻回東院,而是去了西院的中堂,讓人去把陸昌盛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