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06章 家和業興
陸昌盛在得知長子回來之後,就一直緊張不已。
自己的妻子到底是被誰害死的,他在聽完硯辭的話之後,心中就已經有猜測了,雖然這事跟長子沒關係,但依照長子的聰明,陳氏做的那些事,他肯定都已經知道了!
現在他突然回來,陸昌盛自然擔心長子會找他們算賬。
本來就極度不安,在房中急得團團轉的人,在看到赤陽來喊他的時候,更是嚇得整個人都情不自禁地哆嗦起來。
這種時候,他自然是不敢去見長子的,生怕被長子連坐處置了。
他假意想直接摔倒暈過去,藉此推脫去見長子。
但赤陽在陸家從小長大,對這位他們侯爺的親生父親不可謂不瞭解,像是知道他會逃避著去見主子一樣。
赤陽站在門外。
都沒瞧見陸昌盛,就在外頭嗓子很響地喊道:「侯爺說了,不管老爺今天是個什麼情況,都得過去,老爺要是自己走不了,那屬下就隻能喊人來抬老爺過去了!」
陸昌盛的眼睛才閉起來,人還沒暈過去,就又顫顫巍巍地睜開了。
「老爺,怎麼辦啊?」
下人在一旁臉色發白地問陸昌盛。
但陸昌盛哪知道該怎麼辦?他那點小伎倆怎麼可能對付得了陸平章?
擱平時,他是能不見長子就不見的,有什麼事不是吩咐陳氏去做,就是吩咐次子去做,自己則龜縮在後麵跟陸平章賣賣好,維係下父子倆的感情。
不過這種次數也少。
長子一向是懶得搭理他們的。
但現在陳氏乾出這樣的事,人又已經死了,彆說現在硯辭還沒回來,就算硯辭回來,找他也沒用。
他娘乾出這樣的事,要硯辭過去直接麵對長子,豈不是更加讓長子生氣?
陸昌盛就算再不想去,也隻能硬著頭皮去了。
他滿臉叫苦不迭。
那下人自小跟著陸昌盛,也算是陸家的老仆,陸昌盛的心腹了。
他昨日跟著陸昌盛一起去外宅,自然要比其餘陸家的下人更知道一些府裡的情況,知道老爺這趟非去不可了,便隻好安慰他道:「老爺去也沒事,夫人做出來的那些事,您又不知道,再說您和夫人都已經和離了。」
他給陸昌盛想著法子:「您大可跟侯爺說,您知道那事後氣得直接跟夫人和離,要是夫人沒出事,您還打算大義滅親,親自把人交給侯爺,這樣既能洗清嫌疑,還能賣侯爺一個好呢。」
陸昌盛聽到這話,本來憂心忡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你說的對!」
他沒忍住,突然喊了一嗓子。
待反應過來赤陽這會還在外麵,忙又把聲音壓了下去。
讓下人先衝外麵喊了一聲,說自己馬上就去,之後又壓著聲音連連說道:「我又不知道那賤人做出來的好事,我昨兒個還訓斥他們母子倆了。」
他漸漸說服了自己,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自己沒必要害怕。
原本這事就跟他沒關係。
不管長子怎麼查都查不到他這邊。
再說和離書還在他手裡呢,反正現在陳氏已經死了,他想怎麼說都可以。
陸昌盛心裡放鬆了一些。
想到他剛才喊的稱呼又冷下臉說道:「你也彆張口閉口喊她夫人了,我已經跟這賤人和離了!」
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這麼多年也是你儂我儂一起過來的,還孕育了一雙兒女,如今卻變成了陸昌盛嘴裡冰冷的一句賤人,沒有絲毫顧惜他們之間這麼多年的感情,隻留下厭恨和惱怒。
恨她惹出這麼多禍事來,還得讓他給她收尾。
下人連連應是,不敢反駁。
陸昌盛突然又彷彿很後悔的說了一句:「早知道這賤人是這樣的,我當初就不該被她誘惑跟她在一起。」
說完又滿是可惜地道了一句:「要是慧娘還在就好了。」
他說的是他的原配林慧,也是陸平章的生母。
他好像很後悔很可惜林慧早早的離世,滿是哀怨地感歎道:「要是慧娘在,我們一家人現在不知道該多幸福。」
陸昌盛說到這是真的後悔了。
他完全忘了當初他跟林慧在一起的時候,為了陳氏直接指責冷落林慧的樣子,那時他可是覺得林慧惡毒,陳氏則柔弱可憐極了。
所以他處處為陳氏出頭,而枉顧自己的妻子大著肚子馬上就要為他生兒育女了。
若不是他那樣對林慧,林慧也不會在之後的日子那麼鬱鬱寡歡,這麼早離世。
下人聽到這話,麵露遲疑。
他看著陸昌盛張口想說些什麼又怕惹得老爺不快,隻能在心裡慶幸,好在現在侯爺不在,聽不到這樣的話。
要是叫侯爺聽到老爺說這樣的話,那隻怕就算老爺什麼都沒做,都會被侯爺不顧念最後一點父子之情直接處置了。
可陸昌盛卻並不知道自己的老仆在想什麼,他還在那哀傷自己的原配亡妻,好像真的跟林慧很有感情一樣。
但其實像陸昌盛這樣的人,不管跟誰在一起,他都不會滿意,對方也都不會過上好日子。
這個男人永遠都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從頭到尾,他愛得都隻有自己而已。
不管是陳氏,還是林慧,都不可能真的跟他恩愛到白頭。
陸昌盛終於捨得出去了。
赤陽在外頭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但凡陸昌盛再晚出去一會,他就準備直接進去拿人了。
陸昌盛看到赤陽,這個長子身邊的得力乾將,十分客氣:「赤陽,讓你久等了啊。」
他賠著笑臉跟赤陽賣好,妄圖先從赤陽口中知道長子喊他過去到底是做什麼。
「你可知道,平章這是叫我過去做什麼啊?」
赤陽依舊冷著臉看著陸昌盛,沒有一點拿他當侯爺親生父親看的意思。
「您到了就知道了。」他冷冷說了一句。
說完也沒等陸昌盛再問,他就直接先轉過身,往前走了。
陸昌盛看他這樣,臉色自然不算好看。
但也無濟於事,隻能跟在赤陽後麵,心裡先打起待會見到長子的腹稿,好跟這件事脫離關係。
走到中堂其實沒花多長時間。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處地方,廊下燈籠照亮著他要過去的路,陸昌盛遠遠看到背對著大門坐在輪椅上的長子。
屋內很安靜。
輪椅上的青年穿著一身比此時夜色還要漆黑的衣裳,背對著正門口。
這樣看過去,就像是一頭蟄伏著的隨時準備伺機而動的猛獸一樣。
陸昌盛感知到這樣詭異恐怖的氣氛,一路過來打的腹稿好像又不夠用了,他又開始雙股顫顫,不敢過去了。
赤陽卻已經衝裡麵喊道:「侯爺,人已經到了。」
陸平章嗯了一聲,依舊沒轉身,隻淡淡說道:「讓他進來。」
赤陽應是。
他轉過身,依舊沒什麼好臉色地看著陸昌盛說道:「您請吧。」
陸昌盛隻能硬著頭皮進去。
他身邊的老仆則被赤陽攔在外麵。
陸昌盛走得很慢。
但總共就這麼段距離,走再慢也走到了。
看著始終背對著他的長子,陸昌盛心跳如擂,聲音很小的,小心翼翼地衝人說道:「平章,你找我有什麼事啊?」
陸平章依舊背對著陸昌盛,看著眼前那幅掛在正中間由祖父親筆書寫的家和業興的字帖。
他頭也沒回,冷冷問道:「你不知道我找你做什麼?」
陸昌盛一聽這話,心裡自然更為緊張起來。
但也知道隱瞞搪塞沒用,陸昌盛隻能立刻跟陸平章表起忠心來。
「平章,陳氏做的那些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是昨日聽她跟下人說的時候才知道她都做了什麼。」他沒敢把陸硯辭也摻和進去。
次子如今才入官途,他自然不捨得他跟著受牽連。
以後長子靠不住的話,他還得靠次子呢。
「我當時知道後就狠狠扇了她一巴掌,還給她寫了和離書,要不是晚上出了那樣的事,我原本是打算等你回來直接跟你說,由你處置的。」
他說得飛快,好似真是這樣想的。
說完怕陸平章不信,他還立刻拿出那份和離書給陸平章看。
「平章,你看,這就是我給陳氏寫的那封和離書。」
陸平章垂眸看了一眼旁邊被陸昌盛拿過來的紙張。
和離書三個字十分明顯。
他早已從滄海口中知道這件事,此時瞧見依舊覺得十分可笑。
「既覺得陳氏有錯,為何不直接休了她?」他淡淡發問。
陸昌盛卻被問得愣住了。
他剛剛沒想到這一步,此時突然來了一個計劃之外的問題自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我……」
陸昌盛張口結舌,好一會纔想到個理由,找回自己的聲音:「這、這不是她懷孕了嗎?畢竟有我的孩子,又是硯辭和娩兒的母親,我、我也不好做得太難看。」
陸昌盛心跳得飛快。
他自己也知道這話站不住腳。
害怕長子再問出一些他回答不出來的問題,陸昌盛心裡緊張地不行。
但陸平章卻已經收回視線。
他到底不想跟陸昌盛費太多口舌,沒這個必要。
陸昌盛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從小就知道。這個男人自私自利,考慮得永遠都是他自己。
他懶得多跟他廢話,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跟陸昌盛說道:「你們明天就搬出去吧。」
陸昌盛以為自己幻聽了,他楞道:「什麼?」
待反應過來陸平章的意思之後,陸昌盛一下子就變了臉。
他呼吸一下子就變得急促起來。
這是陸昌盛完全沒想到的,他整個人都變得著急起來。
「平章,你可是答應過你祖父會好好照顧我們的!」他著急喊道,察覺到自己語氣不好,陸昌盛又勉強按捺住一點著急,儘可能心平氣和地跟陸平章說道,「平章,我知道你生氣。」
「但這事你應該也很清楚,都是陳氏自己折騰出來的,跟我們沒關係。」
「你不能這麼對我們啊,我們可是一家人!」
「要不是祖父,你以為我會縱容你們到現在?」陸平章終於轉過身。
他沒想到陸昌盛還真有膽子拿祖父跟他說事。
陸平章冷著一張臉看著陸昌盛。
陸昌盛被他這樣看著,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哆嗦,腳步也不自覺往後倒退了一步。
「你真當我看不出你們想做什麼?」
「昨夜你們其實是想送陳氏離開吧?」
被陸平章直接揭穿,陸昌盛再次變了臉。
他張口想為自己辯解,但看著長子那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好似所有的魑魅魍魎都逃不過他這雙眼睛。
他怕說得太多,還會影響次子。
但要他就這樣接受……
陸昌盛臉色發白。
之前隻是陳氏他們搬出去,就已經引來不少風言風語了。
現在這種時候,陳氏本來就死得不明不白,要是他們一家人真的就這樣搬出去,陸昌盛不知道自己將來還要麵臨多少風言風語。
還有他的官途。
他現在能坐上這個位置,本來靠得就是長子在朝中的地位。
要是被他們知道他被長子趕出家門,那他以後……
不行!
不能就這樣離開!
「平章,你就算不為我們著想,你也想想你祖父啊!」他是真的著急了,顧不上這話會引起陸平章什麼反應,他指著後麵那副字帖喊道,「你祖父親筆寫的家和業興還掛在你身後,這就是提醒我們一家人闔家團聚啊。」
「你總不想叫你祖父在地下也不……」
安寧兩字還沒說出,陸平章就直接抄起旁邊的茶盞衝陸昌盛那邊扔去。
那茶盞其實並沒有直接砸到陸昌盛。
但陸昌盛還是嚇得直接變了臉,一步步倒退不小心跌坐在了地上。
「老爺!」
在外麵的下人看到陸昌盛這樣,想進來,被赤陽直接提刀攔住。
本來就覺得長子恐怖的陸昌盛,此時跌坐在地上,就更加覺得長子可怕了。
如終於張開血盆大口,可以一口吞下他們的凶獸。
陸昌盛說不出話了。
「祖父要是知道你們做的那些事,也隻會默許我讓你們滾出這個地方。」
「趁著我還能跟你好好談,趁早離開,你要是再多說什麼惹我不快,我就不止是單純讓你們離開那麼簡單了。」
未等陸昌盛再說什麼,陸平章便再次看著他說道:「你現在最在意的不就是陸硯辭和你的那點官途嗎?你覺得要是外頭那些人知道陳氏做的那些臟事,你們父子真的還能平安無事嗎?」
「厲家可正想找個替罪羔羊呢。」
聽到厲家,陸昌盛徹底白了臉。
他驚喊道:「平章,你不能、不能這樣做啊!」
他希望能喚回平章的一點父子之情。
可這種東西,陸平章本來就沒有過,又怎麼可能喚得回呢?
他雙目冰冷地低垂著眼睛看著陸昌盛。
他也以為能跟他們這樣相安無事一輩子。
可誰讓陳氏對沈知意下手?
雖然陳氏已經死了,但他已經不想再留下一點禍患。
就算祖父怪他也好。
他要在死前給沈知意解決一切困難,其中就包括他這些所謂的家人。
他不能給她留下這麼一個爛攤子。
所以在他還活著的時候,早點把這些人解決是最好的。
他見陸昌盛沒再說話,像是被嚇到了,也可能是認命了。
陸平章不在意。
他收回視線,衝著外頭喊道:「赤陽。」
赤陽答應一聲,立刻收起刀進來了。
「喊人盯著他們,讓他們快些收拾。」陸平章說完,又看了一眼陸昌盛,「最晚到明天,如果你們明天還不走,我會親自送你們離開。」
陸平章毫無波動地說完,就再也沒看陸昌盛一眼,直接讓赤陽推他離開了。
陸昌盛隻能眼睜睜看著長子離開,而他頹然地坐在地上,連挽留都不敢喊出口。
「老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下人直到陸平章主仆離開,才匆匆走了進來。
陸昌盛回答不出。
他已失去所有的思考能力。
直到陸硯辭得到訊息回來,看到陸昌盛依舊坐在地上,還有那一地碎瓷片,臉色不禁微沉。
下人看到他,就跟看到救星一樣。
「二少爺!」
陸昌盛聽到這個稱呼,也立刻抬頭看去。
在看到次子過來,陸昌盛也終於找回神智,邊起來邊走過去衝著陸硯辭說道:「硯辭,你哥要趕我們走,我們該怎麼辦?」
陸硯辭已經猜到這個結果。
他原本就準備搬出侯府。
發生這麼多事,他自然不可能再若無其事地住在這邊。
離開是遲早的事。
隻是沒想到陸平章會先他一步提出這事,就像把他們掃地出門一樣,這是陸硯辭接受不了的。
他臉色依舊難看。
但事到如今,便是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陸平章為此都直接來了西院,可見讓他們離開已是不可挽回之事。
陸硯辭不可能真等人把他趕出去,真到那一步,那他的臉麵就算是徹底沒了,便沉聲跟陸昌盛說道:「我們先去娘那處宅子住一陣子,之後您和祖母要是不滿意的話,我們就再找處宅子。」
他其實是想搬去京城。
發生這麼多事,宛平這裡風言風語太多,他想換個地方住。
但一時半會想在京城找處合心意的宅子還是不容易,隻能先在宛平中轉下了。
可陸昌盛聽他這麼說,卻直接變了臉。
「你什麼意思?你真想走!」他不敢置信地衝陸硯辭喊道。
陸硯辭聽到這話,眼中直接生出不耐。
他知道父親懦弱,知道他沒擔當,也知道他習慣了去倚仗彆人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為此他甚至可以不顧惜自己的臉麵。
陸硯辭想。
如果陸平章肯鬆口,隻怕就算讓他直接跪在陸平章麵前拋下他們,他也在所不惜。
可陸硯辭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向陸平章低頭。
連日來的煩躁和不耐,外加處理母親的事情,陸硯辭從昨天到現在就沒怎麼好好休息過,此時陸硯辭情緒中的不滿和煩躁已經達到巔峰。
不顧陸昌盛怎麼看他,陸硯辭直接冷下臉說:「難道您以為我們還有周旋的餘地?」
這還是陸昌盛第一次看次子對他冷臉。
因為過於震驚,陸昌盛都來不及生氣,他看著陸硯辭遲疑著喃喃說道:「可我們還有你祖母,你大哥就算不顧念我們,總還要顧念一點……你們的祖母吧?」
但他其實自己也沒什麼底氣。
母親跟父親的關係一直都不算好,而旁人看重的孝道是長子最不在意的東西。
陸昌盛自己其實心裡也清楚沒用。
他滿臉頹敗,卻依舊不死心,嘴裡還不住說道:「都怪你母親。」
他又開始習慣性去指責彆人了。
陸硯辭更煩了。
是,他也怪母親,如果不是母親和娩兒一次次對沈知意動手,他們一家人本來不用走到這一步。
但逝者已逝,如今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我先喊蘭娘去收拾,您要是有法子留下就留下吧,我跟蘭娘已經準備好要離開這個地方了。」陸硯辭也不想再做什麼聽話的孝子了。
事實證明,一味做聽話的孝子是沒有用的。
在這個家,有權勢纔有地位,才能被人看重,才能做所有一切想做的事。
那個貴人說得沒錯。
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往上爬。
陸硯辭沉著臉,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陸昌盛沒想到現在就連次子也敢如此忤逆他,給他臉色看了!
次子可不是長子。
長子如此,陸昌盛已經習慣了。
但陸硯辭也敢這樣對他,這讓陸昌盛如何接受得了?
他衝著陸硯辭的身影怒道:「陸硯辭!」
身後傳來陸昌盛疾言厲色的喊聲,陸硯辭卻沒有停步,他大步往外走去。
「這個逆子,這個逆子!」陸昌盛氣得不行。
但他也看出次子和以前變得不一樣,不可能再聽他的話了。
他心裡又擔心又害怕。
但事到如今,他也隻能咬咬牙先離開這邊。
如果真的要走,他至少得多帶點金銀細軟,以此來保證維係他以後的生活。
之前家中的產業都被陳氏敗光了。
他除了還留下一些不多的私產,已經所剩不多。
自然得多拿些東西。
陸昌盛拉著老仆匆匆離開。
很快,中堂就空無一人,隻有紅燭搖曳,照映著身後那一幅已經泛了舊的家和業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