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04章 她不想隻跟他到此為止
從林慈月的口中,沈知意知道了昨晚上發生的事,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陸平章為她跟厲昊針鋒相對的事。
林慈月隻當他們鶼鰈情深,自然不覺得陸平章這樣做有什麼不對的。
若對自己的妻子都不能這般保護,那坐上高位權傾朝野又有什麼用?
可沈知意聽完之後,卻出了好一會的神。
過了會,她纔在林慈月的喋喋不休中,雙手緊張地相扣,滿臉擔憂地問她:「林姐姐,侯爺這樣做,會有危險嗎?」
林慈月被她問得一怔。
反應過來她在擔心什麼之後,心裡又不禁一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一向不近女色的表弟之前既肯娶妻了,又這般在意自己這位新婚妻子。
就知意這樣的性格,她若是男子,也定愛不釋手,要捧在手心之中細心嗬護纔好。
人都是相互的。
你對我好,我對你好。
平章雖然看著冷靜強大,好像什麼都不需要一樣。
但為人者,豈會真的不需要這世間的感情?無論是親情、愛情、還是友情,人總是需要一些感情的養分。
何況還是這樣一份純粹的感情。
「沒事。」
她笑著和沈知意說,讓她放心。
「這次本來就是厲曉君自己做錯了事,何況那些東西,平章能查到,其餘人自然也能查到,厲昊要不想他們一家人跟著出事就總要有取捨的。」
林慈月說完還撇了撇嘴:「那個厲昊,我雖然不喜歡,但在大是大非麵前,他還是有數的,你不用擔心他跟杭震會因為這事而跟平章不對付。」
沈知意不太懂這些朝堂上的利益關係。
她隻是本能擔心陸平章會因為幫她,而得罪其他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沈知意寧可自己吃了這份委屈也不想叫陸平章為難,反正她也沒出什麼事。
頭又被林慈月伸手輕輕摸了兩下。
沈知意抬頭看的時候,聽到林慈月安慰她:「真沒事,彆擔心,還有林家和譚家呢。」
正好說起譚林兩家,林慈月便又跟沈知意補充了一句:「本來我娘跟婆母也是想跟我一起來探望你的,但她們要是跟著一起過來的話,陣仗就太大了。」
「昨晚上本來就已經鬨出一些風聲了。」
林慈月麵露難色,沈知意倒是沒有一點介意:「舅母跟譚夫人都是長輩,怎麼能讓她們來看我?我已經沒事了,等之後,我跟姐姐去家裡探望她們好了。」
林慈月聽她這麼說,才放心一些,她握著沈知意的手,輕輕拍了拍。
「你先養好身體。」她跟沈知意說。
沈知意想說自己沒事,她沒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什麼不適的。
那藥解了藥性就好了。
但要說真沒事,其實也不儘然,她剛剛從床上下來的時候還是能隱隱感覺到一陣不適的。
說不舒服也不是,就是有些不習慣。
就好像,還有什麼東西一樣。
她跟陸平章昨晚上其實沒到最後一步,甚至都稱不上坦誠相見,一直都是陸平章在幫她。
那段記憶在沈知意大腦最迷亂的時候,其實已經有些記不太清了。
太混亂了。
沈知意隻記得自己鬨騰得厲害的時候,陸平章一邊抱著她哄著她,一邊讓她乖點,和她說他會幫她的……
想起這些,縱使記不太清,也讓人難為情。
沈知意怕被看出端倪,掩飾般伸手拿過茶盞藉故喝茶來掩飾自己此時的羞臊,待心跳緩和一些,她才儘可能表現得跟平常一樣,和林慈月說好。
……
林慈月沒留下和他們吃午膳,她跟沈知意聊了一會就先離開了。
她走後不久,陸平章便又回來了。
彼時,沈知意剛送走林慈月往回走,因為下身的不適,她走得有些慢,時不時還會蹙起眉尖。
陸平章從另一條路上過來,看到她這樣便擰著眉問:「怎麼皺著眉?又不舒服了?」
赤陽在他身後,聞言,也一臉擔心地看著沈知意。
沈知意被他們主仆看著,莫名又紅了臉。
「沒事。」
她小聲說。
又不好跟兩人解釋什麼。
隻能藉故岔開話題跟陸平章說:「林姐姐已經走了,說府裡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陸平章知道林慈月走了。
他更在意的是沈知意到底怎麼了?
陸平章不放心,又怕她隱瞞不說,便自己觀察著。
但窺她麵色,除了紅暈之外也沒有其他不舒服的樣子了。
想到她剛才走路的樣子,陸平章稍稍多想了一下,忽然明白沈知意為何如此了。
他看著沈知意一時啞然。
但要是因為那個原因的話,他倒是理解為什麼他一問,她就臉紅了。
陸平章以前也沒這樣的經驗,不知道做得算不算好,會不會讓她感到不舒服。
隻是這種話,也不能大庭廣眾問。
陸平章暫時也就沒什麼,隻點頭說了句「知道了」。
這是在回沈知意剛才的話。
之後三人往院子走。
赤陽推著輪椅,沈知意等陸平章過來後纔跟人一起過去。
沈知意自然沒想到陸平章已經猜到她怎麼了,見他沒再多問便悄悄鬆了口氣,和他說起剛才林慈月跟她說的關於厲曉君的訊息。
「林姐姐跟我說,厲曉君癱了。」
「嗯,我剛也得到訊息了。」剛才離開,一來是為了讓出地方方便她們倆說話,二來也的確是有些事要處理。
厲昊遣親信來回了話。
其中除了厲曉君的現況之外,也跟他保證了會處理杭天。
除此之外,出於誠意,他還把屬於齊冬嶽的那個位置空出來了。
這次的事,跟那姚氏其實沾不上什麼邊。
幕後真凶,一個陳氏,一個厲曉君,那姚氏頂多就是被人拉出來當槍使的。
但她自己貪心不足,為一己私慾包攬下這件事。
彆說陸平章不會放過她,厲昊為了厲家的名聲也不可能放過她。
姚氏昨晚上就在家裡暴斃了。
齊冬嶽也因此被牽連罷免了右侍郎的位置。
不過厲昊還是讓他留了齊冬嶽一條性命。
陸平章也不是那種一人犯事,要連坐所有人的那種人,此事既然跟齊冬嶽沒關係,他就不會牽連到他身上。
何況齊冬嶽為官這麼多年,一直沒做錯什麼。
隻是兵部右侍郎的位置是他跟聖上要的東西,齊冬嶽就算沒有錯也隻能從那個位置上下來。
陸平章剛才給齊冬嶽寫了一封推薦信,舉薦他去了遼東鎮,又給聖上寫了一封信,說了右侍郎的那個空位,方便聖上安插自己的心腹。
隻是這些涉及到官場上的事,陸平章便沒跟沈知意說。
他跟沈知意說起了另一件事。
「今天想回宛平嗎?還是想在京城再休息一天?」
沈知意扭頭看陸平章:「侯爺是有事嗎?」以為自己耽誤陸平章的事了。
沒等陸平章回答,她便急忙說道:「侯爺有事儘管去,我自己能照顧自己的。」
陸平章看了她一會。
見她麵對他的態度又變回跟從前一樣了,小心翼翼,他忽然有些想念她昨晚上任性驕縱的模樣。
想要什麼就直接說。
不高興了就直接跟他甩臉。
陸平章薄唇微張,但看著沈知意說出來的卻還是:「我沒事,就是想問你,你要是想回去,我們就回去,你要是想住一天再走,我們就明日再回去。」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沈知意聽得一愣。
這跟她原本想的不一樣,她怔怔跟陸平章對視著。
陸平章也沒催她,就等著她想清楚了再回答。
兩人在院子裡對視著。
直到茯苓出來看到他們,和他們打招呼,沈知意這纔回過神。
她找回自己的聲音說:「那……回去吧。」
原本沒有陳氏的事,她晚一日再回去也沒什麼。
但現在陳氏突然死了,沈知意擔心娘親會胡思亂想,想著還是先回去看看她娘比較好。
何況在這待著也不知道做什麼。
真要叫她跟陸平章兩個人一間屋一直待著,沈知意心裡其實還是尷尬的。
她總會忍不住想到昨天發生的那些事。
想到自己是怎麼纏著陸平章,還有他們做的那些事……
沈知意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算是個什麼心態,也不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後,以後她該怎麼麵對陸平章比較好。
更加不知道陸平章是怎麼想的。
她能感覺到陸平章今日對她格外體貼。
不管是說話的語氣,還是今早吃飯時給她夾菜,沈知意都能感覺到陸平章在照顧她。
可他這樣照顧她,是因為覺得碰了她的身子對不住她?還是……
沈知意不知道,也有些不敢問。
她怕有些話問出口,就彼此都尷尬了。
其實按照以前,按照她不想給陸平章添麻煩的心情,她會主動和陸平章說沒事。
彆說他們昨晚上根本沒到最後一步,就算真的到了最後一步,又怎麼樣呢?
沈知意不是把貞操清白刻在骨子裡的女人。
陸平章又不是彆人。
就算和他真的做了也沒什麼。
何況昨天那樣的情況,他本來就是為了幫她,說起來還是她占了陸平章的便宜,給他添了麻煩。
可不知道為什麼,沈知意這次就是不想開這個口。
她覺得自己變得有些貪心。
她不想真跟陸平章就這樣到此為止。
陸平章倒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聽她說要回去,他也沒有意見,隻說:「那吃完午膳吧,你再休息會。」
他還記得她剛剛走路的樣子。
陸平章吩咐赤陽喊人去準備午膳和馬車。
之後夫妻倆進屋去。
茯苓和赤陽都各自退下去做事情去了,一個去廚房吩咐午膳,一個去讓人準備馬車。
屋內一時間又隻剩下沈知意和陸平章兩個人。
沈知意有些侷促,也有些緊張。
好在手腕上的佛珠拯救了不知道說什麼的她。
「這是侯爺給我戴上的嗎?」沈知意露出手腕的佛珠,問陸平章。
陸平章看了一眼,嗯了一聲。
「之前歸元寺求的,你戴著吧。」他希望如果真有諸天神佛,那這串被開過光的佛珠真的能庇佑她一生平平安安。
陸平章看著沈知意臉上的猶豫。
他知道她在猶豫什麼。
邊給人倒了一杯溫熱的紅棗茶,邊說:「戴著吧,我平時也不戴,放著也是放著。」
沈知意想了想。
以前好像真的沒見陸平章戴過。
也就昨天,她握著陸平章手腕的時候,纔看到過。
她還挺喜歡陸平章送她這些東西的。
不管是之前的手串,還是這串佛珠,沈知意都很喜歡。
她沒再糾結推辭,看著陸平章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好好保管的。」
和陸平章對視,沈知意看著那雙黑沉的眼睛,莫名心跳加速,又有些緊張起來。
她不自在地撇開臉。
繼續藉故拿起茶盞打算喝茶,以此來逃避陸平章的注視。
「你的身體……還好嗎?」
耳旁忽然聽到這麼一句,沈知意目露疑惑。
這話,陸平章之前已經問過了,張太醫也都已經給她看過診了,怎麼又問了?沈知意疑惑地看向陸平章。
與他四目相對。
沈知意忽然心領神會一般,知道了陸平章究竟在問什麼。
她突然一陣咳嗽,停不下來似的,沈知意匆匆把手裡的茶盞放回到桌上,就不停咳嗽起來。
「沒事吧?」
陸平章沒想到她會突然咳得這麼厲害,忙伸手輕拍她的後背。
沈知意想說自己沒事,但實在咳得太厲害。
呼天搶地的,臉和脖子都被她這一頓咳嗽給咳紅了。
茯苓剛吩咐完回來。
在外麵聽到這個動靜,也擔心地立刻跑進來看。
「主子,您沒事吧?」她同樣擔心地走了過來。
沈知意被兩人關心著,猛烈的咳嗽緩解了一些,從剛纔不間斷的咳嗽變成了偶爾咳一下。
她勉強搖了搖頭,又被陸平章捧著茶盞喂到她的嘴邊。
「小心喝點,緩緩嗓子。」
沈知意的確咳得嗓子疼,便沒拒絕,就著陸平章的手喝了一點就移開了嘴唇。
陸平章又把茶盞放回去了。
「好點沒?」他說話的時候,目光緊緊鎖在沈知意的身上,眉峰也微微蹙著,顯然還不放心。
沈知意點點頭,啞聲說:「好多了。」
茯苓也在一旁說:「好端端的,主子您怎麼突然咳得這麼厲害?」
她不知道之前兩人的對話,這話是出於關心問的。
但沈知意聽得不由朝陸平章看去,與他四目相對,卻不禁又紅了臉。
「沒事。」她先回了茯苓一句。
之後才又壓下聲音,同樣跟陸平章說了一句:「侯爺,我沒事。」
聲音臊然,回答的也是截然不同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