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95章 引頸高歌
親吻是怎麼開始的,誰也沒有印象了。
或許是沈知意先主動,也可能是陸平章先。
陸平章隻知道自己在撤走覆在沈知意眼睛上的手時,在和她四目相對彼此相望時,兩人的視線就像是被膠在了一起一樣,徹底分不開了。
所以親吻是很正常的。
隻是兩人的的手以掌控的姿勢按在沈知意的腰背上,像是在支撐著她,不叫她摔倒。
又像是想把她攬得更緊,更近。
他低著頭滿臉愛惜地親吻沈知意。
而沈知意,她坐在陸平章的腿上,以麵對麵的姿勢,雙手揪著陸平章的衣襟,引頸回吻,彷彿引頸高歌的仙鶴,也像臣服於神明的信徒。
她的身軀在震顫。
不知是這個吻太過激烈,令她害怕。
還是原本以為絕不可能實現的念想在這一刻真的實現,反而叫她不敢相信。
陸平章感覺到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滑落至他的嘴唇。
他動作一頓,抖動著眼睛,似乎想睜開眼睛去看,想問她怎麼了,是不舒服嗎,還是不喜歡?
可沒等陸平章有什麼動作,他的臉就被沈知意雙手捧住了。
引頸高歌的仙鶴以向死之誌,捧著他的臉,更深地吻向他,好不叫他睜開眼睛。
陸平章的心中忽然一片柔軟。
他暫時還沒看懂沈知意此刻的眼淚究竟是因為什麼,他沒有想到沈知意會愛他,可這並不影響他心疼沈知意,不影響他想要更好的憐惜她,愛護她,對待她。
所以陸平章如她所願,沒有睜開眼睛,以更為溫柔愛惜的姿態愛護她,抱著她親吻她。
馬車在長安大街一閃而過。
大街上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輛駕得有些飛快的馬車究竟是誰的,頂多有人瞧見,驚訝於竟然有人敢在長安大街駕車駕得這麼快,也不怕引起城防司的注意。
但看馬車的樣式就能猜到馬車的主人定是王侯將相出身,背景不凡。
自然不會有人敢多看,更何談議論了。
隻有一處茶樓,有人瞧見了馬車,也認出了馬車主人的身份。
陸硯辭原本正跟那戴著麵具的男人說話。
他心中仍有猶豫,不敢真的答應這位貴人的提議,他一向聰慧,自然知道身處官場,不可行差踏錯一步,不然隻會遭受萬劫不複之地。
可他也不敢輕易得罪這位貴人。
正萬分糾結之際,忽然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從遠處駛來。
陸硯辭起初並未注意到這是陸平章的馬車。
他隻是同樣驚訝於這馬車駕得飛快。
直到看到趕馬車的人是誰,陸硯辭握著茶盞的手忽然一頓。
但讓他皺眉的卻不是趕車的赤陽,而是他身邊的茯苓。
在看到茯苓也在的時候,陸硯辭下意識皺起眉,尤其在看到兩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甚至茯苓還哭過的時候,陸硯辭竟不由自主想站起來,想往窗外看得更清楚一些。
「小陸大人這是怎麼了?」年輕的戴著麵具的白衣男人見他這模樣,不由好奇詢問。
陸硯辭這纔回過神來,他看著離開的馬車,重新坐了回去。
「……沒事。」他勉強撐著笑意回,強裝沒事人一樣。
但心思顯然都被那輛離開的馬車帶走了。
沈知意不是在譚家參加宴會嗎?還有陸平章,他不是去譚家赴宴的嗎?為什麼兩人會在這個時間出來?
還有茯苓和赤陽的表情……
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硯辭所有的思緒都被這些想法困擾著,無暇再去理會那個白衣男人。
白衣男人見他這樣自是不喜。
他身後的佩劍侍從更是臉色陰沉。
「我們主子是看重陸大人的才能纔再三邀約,陸大人彆太不知好歹了!」
「參星。」白衣男人出聲喝止。
侍從這才斂眸低頭。
陸硯辭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態,未等白衣男人和他說話,他就率先起身和他賠罪道:「下官失態,望貴人勿怪。」
白衣男人拍了拍陸硯辭的肩膀,一副很寬容溫和的模樣。
「是我來得不夠巧,耽誤了小陸大人的事,隻是小陸大人也知道,我這個身份也不能在京城待太久,今日也正是準備要走了,想著走前和小陸大人再道個彆。」
陸硯辭自然知道他這個身份不適合在京城久待,隻是沒想到男人會在離開前再見他一麵。
「我是真的很欣賞小陸大人的才能,也很心疼小陸大人如今的際遇。」
「以小陸大人的才能,本不該走得那麼艱難纔是。」
白衣男人拍了拍陸硯辭的肩膀,又把他重新按回到了椅子上,見他神情複雜,白衣男人繼續往下說:「小陸大人自己應該也很清楚,隻要信義侯活著,你這輩子都會被他壓著受不到陛下的重用,旁人也會因為忌憚信義侯孤立小陸大人。」
陸硯辭沉默,他當然清楚。
「我聽說小陸大人的母親和妹妹還被信義侯趕出去了,還有信義侯那位新婚妻子還是小陸大人之前的未婚妻?」
白衣男人的話讓陸硯辭的臉色更為難看起來。
他不知道說什麼。
這對陸硯辭而言,實在夠難堪。
白衣男人倒是也用不著他說什麼。
他再度拍了拍陸硯辭的肩膀,很體貼的語氣:「小陸大人,人隻有走到高處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啊。」
「希望下次再見,小陸大人已經想好了自己要做什麼。」
白衣男人說完就站了起來。
陸硯辭連忙跟著起身,想送男人下去,被白衣男人笑著阻攔了。
「小陸大人再坐一會吧,我等著小陸大人主動聯係我。」白衣男人笑笑。
見陸硯辭跟他拱手,並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回答,他擺了擺手,並不在意,似是篤定他一定會找來。
白衣男人帶著侍從先行離開。
陸硯辭等男人下樓,又等他上了馬車離開這邊,這才匆匆下樓。
心中頭緒萬千,但陸硯辭此時都有些顧不上。
滿腦子都是剛纔看到的場景。
沈知意跟陸平章究竟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從譚家出來?譚家究竟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為什麼,陸硯辭心裡隱隱產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而這個想法還跟他娘有關。
待走到樓下,見到廣安時,陸硯辭彎腰上了馬車之後便直截了當問他:「這陣子讓你派人看著母親,她怎麼樣?」
廣安被問得一愣。
不知道好端端的,少爺怎麼會突然問起夫人的情況。
但驚訝歸驚訝,廣安還是立即回了:「夫人挺好的呀,從寺廟回來後,夫人就待在宅子裡沒再出去過。」
陸硯辭聞言,卻仍未放鬆下來。
雖然覺得母親不至於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什麼。
但想到剛剛的情景,陸硯辭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他怕母親真的做了什麼,卻又像上次那樣無能為力,咬了咬牙,陸硯辭還是說:「先回宛平。」
「現在?」
廣安吃驚:「可您不是還要回翰林院嗎?」
陸硯辭被這話說得清醒了幾分。
他看著馬車裡的東西,這陣子他在翰林院雖然稱不上舉步維艱,但也實在算不上好。
頂頭上司因為左大學士的緣故對他還算看好,但也時常提點他,叫他腳踏實地,多勤勉一些。
他也的確是準備這樣做的。
這陣子,他比誰都要勤勉。
可是——
陸硯辭咬了咬牙。
最終還是心裡的不安壓倒了一切。
若母親什麼都沒做,他頂多就是捱上司一頓訓,大不了之後好好表現就是,但要是母親真的做了什麼……
陸硯辭臉色猛地一變。
顧不得再想,陸硯辭收回視線沉聲說:「先去翰林院走一趟,我告個假我們就立刻回去!」
這邊,陸硯辭急忙往翰林院趕回去。
而另一邊,陸平章也終於帶著沈知意到了京城這邊的信義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