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91章 陸平章 帶我走吧
林慈月其實沒想到自己這個表弟竟然真的會趕過來。
但現在不是震驚這些的時候。
林慈月很快就收斂了臉上的吃驚,神情凝重地跟陸平章說道:「知意出事了。」
陸平章握在扶手上的手瞬間收緊。
他臉色難看,緊繃。
雖然剛纔看到林慈月的那一刻,他心中就已經有所猜想應該是出了什麼事,但聽到事關沈知意,陸平章的臉色還是在瞬間難看到了極致。
赤陽一聽事關主母,臉上的笑意也立刻收斂了起來。
他憂心問:「主母怎麼了?」
陸平章繃著臉,沒等林慈月開口,就先說道:「邊走邊說。」
林慈月也是這個想法,她說了句:「在客房。」
之後一行人立刻往客房那邊趕去。
赤陽腳程快,力氣又大,推著輪椅走得飛快。
林慈月雖然不是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貴婦人,但這會跟起來也實在是有些費勁。
不過她沒有讓他們慢點,而是咬著牙快步跟著,也是怕耽誤時間。
路上她還跟陸平章說起自己剛剛得知的那些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全都跟陸平章說了清楚。
沒有因為事關譚家就有所隱瞞。
說完之後,林慈月看著身旁陸平章已經難看到極致的臉色,緊抿紅唇,先沉聲跟人認起錯:「這事是我沒做好,害知意遭了這樣的罪,等這件事解決,我會親自跟知意請罪。」
陸平章沒說話。
他不會代替沈知意去原諒誰。
他這會也沒心情去搭理林慈月說什麼。
赤陽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但陸平章還是覺得不夠,他冷著臉吩咐:「快點。」
赤陽自然不敢反駁,答應一聲,便推著陸平章更快地往客房那邊去。
「少夫人!」
待到客房那邊,一丫鬟看到林慈月過來,忙抬起胳膊招呼了一聲。
喊完之後又怕被其他人聽到,忙又捂住嘴巴立刻噤聲,眼睛也跟著往四周看去。
在看到那位坐在輪椅上的黑衣男子時,小丫鬟認出他的身份,臉色立刻變了,她幾乎瞬間腿軟起來,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但此時陸平章一行人顯然無暇理會這個小丫鬟究竟是何反應,待到那小丫鬟麵前,陸平章便先沉聲發問:「人呢?」
但那小丫鬟因為他突然的出現嚇破了膽,整個人都已經呈現出一種嚇傻了的狀態,哪裡回答得出來?
還是被林慈月拍了肩膀,才結結巴巴說道:「在、在那。」
她顫抖著手臂指了一間客房。
小丫鬟是出來等林慈月過來,外加打探情況,不叫其他人靠近的。
她回答完,赤陽就立刻推著陸平章過去。
林慈月過去之前囑咐丫鬟:「你在這等著,大夫過來後立刻帶他過來。」說完還特地又叮囑了一句,「彆叫其他人靠近,若發現可疑之人立刻喊我們。」
事關沈知意的清白,林慈月自然格外注意。
小丫鬟連連點頭,嘴上應是。
林慈月過去的時候,陸平章已經到客房那邊了。
離得近後,裡麵的動靜自然就清晰起來了。
聽著裡麵傳來茯苓壓抑的哭腔和安慰,還有水聲和掙紮聲,林慈月心裡驟然一痛,眼睛也跟著瞬間一紅,眼見陸平章還未進去,她正準備推門先進去,就聽陸平章啞聲說道:「赤陽,你去院子外頭守著。」
赤陽沒敢多言,答應一聲,就連忙退到了外麵。
林慈月也反應過來知意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被太多人知道,她抹了一把臉,先上前敲門。
聽到裡麵傳來茯苓驚疑未定的聲音:「誰!」
「茯苓,是我。」
林慈月啞聲回了一句。
裡麵很快就傳來一串腳步聲。
門被開啟。
茯苓紅著眼睛剛要跟林慈月說話,眼睛卻先看到了陸平章的身影。
「侯爺?」
在看到陸平章的時候,茯苓一樣沒想到他會在此刻出現,隻是很快她就回過神來衝著陸平章哭了起來:「侯爺,您快進去救救主子吧!」
陸平章聽到這一句,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差了。
他什麼都沒說,推動輪椅往裡去。
茯苓想跟著一起進去,被林慈月拉住胳膊,搖了搖頭。
兩人關上門後,守在外麵。
陸平章也沒理會她們,他進去之後,啞著嗓子先喊了一聲:「沈知意。」
沒有回應。
但陸平章還是聽到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從內室傳出來。
剛才沈知意來了客房之後,就立刻讓茯苓和那譚府的丫鬟去取水過來。
好在客房這裡一直都有水備著,就是為了以防有些客人需要。
她沒讓她們加熱水,就這麼裝了一整桶冷水,還讓人找了附近能找到的冰,全都一起倒進了浴桶裡麵。
想藉此讓自己去除燥熱,好喚醒理智。
冰水的確可以讓人清醒,但那媚藥的藥性實在是強,即便渾身浸泡在冰水之中,沈知意整個人都開始忍不住打起了哆嗦,冷得瑟瑟發抖起來。
可她內裡的燥熱還是難以免除,依舊火熱,燒得她失去理智,幾欲直接撞死。
如果剛纔不是茯苓攔著她。
她恐怕真會拿額頭直接撞向浴桶。
剛才茯苓出去的時候,沈知意聽茯苓哭著跟她說林姐姐來了,她們有救了。
沈知意的神智稍稍恢複了一些。
可她等得實在太久了。
才稍稍恢複的神智又再次被擊潰,破滅。
陸平章進去的時候,就看到沈知意正在拿自己的額頭不停地撞向浴桶。
似乎疼痛比冰冷更加容易讓她清醒,又或許,她現在已經不再追求清醒,而是已經瘋魔到需要疼痛來抑製自己此時如野草一般瘋狂滋生的**。
陸平章在聽到響動的收緊的呼吸忽然急促喘息了一下。
「沈知意!」
他大聲喊她。
而後推動輪椅快速朝她過去。
沈知意被他喊得又恢複了一瞬間的神智。
她不敢置信,迷迷瞪瞪地停下動作,抬起頭。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滑落臉頰,有些凝結在她卷翹的睫毛上。
渙散的目光被鮮血凝結,更為模糊。
但她還是在紅色的視野中看到了熟悉的陸平章的身影。
她看著他。
他此刻的臉色就像那日馬場時一樣難看,就連朝她過來的速度也跟當時一樣快。
沈知意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或許真的是意念滋生了夢境,她竟然夢到陸平章又來救她了。
沈知意的眼睛更加紅了。
她看著陸平章莫名覺得委屈,即便隻是一個意念滋生出來的幻想,也讓她緊繃的情緒在此刻外放起來。
就像那日在馬場時看到他朝她伸手一樣,沈知意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眼淚滑落臉頰,墜入水中,濺起一小片漣漪。
沈知意紅著眼睛,一眨不眨地,滿臉委屈地看著陸平章。
她看著陸平章滿臉憐惜地顫抖著手臂朝她伸手,似乎是想幫她擦拭掉臉上的眼淚,又像是想幫她拂掉睫毛上的鮮血。
沈知意一動不動。
她看著陸平章,覺得這個幻想可真夠真實的,竟讓陸平章如此鮮活。
眉眼五官,還有神情,就像是真的陸平章一樣。
可這個念頭褪去,她又覺得這個幻想實在不切實際,陸平章豈會對她露出這樣憐惜的表情?
直到冰冷的臉上真的被一隻滾燙的掌心覆蓋,那隻手並未如沈知意想的那樣,直接穿透她的臉頰,反而燙得她整個人都顫栗了一下。
沈知意忽然怔住。
可她的目光卻變得更為呆滯起來。
她聽到陸平章顫抖著聲音跟她說:「……我來晚了。」
沈知意眨了眨眼,有些沒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
怔忡讓她的身體反應也變得遲鈍起來,那些慾念好像也在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
她呆呆地坐在浴桶之中,任由陸平章顫抖著手臂,小心翼翼地拿袖子擦拭她臉上的眼淚和鮮血。
然後又伸手去試探水溫。
在察覺到浴桶裡的水溫時,陸平章薄唇瞬間緊抿。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那隻抵在腿上的手背卻繃得更加緊了,原本隱匿在麵板下的青筋因為繃緊如一條條青色的小蛇一樣蜿蜒地凸起在麵板之下。
但凡此時還有其他人在場,定能發現陸平章現在很生氣。
他很少有這樣生氣的時候,從小到大都沒有過。
即便小時候被陸昌盛拿鞭子抽,罰他家法,他也隻是冷著臉盯著陸昌盛,如看死人一般看著他。
彆說像現在這樣暴怒,他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隻是在心裡默默記著仇,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把陸昌盛他們踩在腳下。
後來在戰場受傷,知道自己這輩子都可能不良於行,需要藉助輪椅,陸平章即使不接受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憤怒。
可在這一刻——
陸平章是真的想殺人了。
他想殺了那個把沈知意變成這樣的人!
可不管陸平章有多生氣,他麵對沈知意的那張臉依舊是溫柔的,明知她此時不清醒,他也依舊小心翼翼,溫柔得都有些不像他了。
「沈知意,冰水泡久了對你的身體不好,我先抱你出來。」
現在已經是八月。
即便暑氣還未徹底結束,但終究已經不是暑日時能比,何況對女子而言,這樣的冰水終歸對身體有害。
陸平章記得沈知意的小日子就在這幾天。
沈知意看著陸平章。
她似乎傻了一樣,沒有絲毫反應。
倒是還算乖。
陸平章伸手要抱她。
她眨了下眼,竟然真的朝他伸出手。
陸平章握住她的胳膊,稍稍一使力,就把沈知意抱到了自己的懷裡,也不管她現在渾身濕漉,這一抱讓自己也變成了落湯雞。
可原本沒有反應的沈知意在被陸平章抱進懷裡時,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原本遲鈍的身體反應又瞬間恢複過來,甚至愈演愈烈,使她渾身顫栗,再也無法靠本能抑製那股子衝動。
她因**而哆嗦著。
陸平章還以為她是剛從水裡出來覺得冷才會這樣,不由把她抱得更加緊了。
「我讓茯苓進來給你換衣裳。」他跟沈知意說。
可他抱得越緊,沈知意的顫栗便更加明顯。
沈知意頭腦昏沉。
她此時失去理智,陸平章成了她念念求之的藥。
靠近陸平章,讓她難受,但也讓她解脫。
她身體上那些難言的**,因為他的觸碰而激動,亢奮,她迫不及待想朝他貼得更近。
沈知意目光渙散,手臂攀延至陸平章的胳膊,整個人也更近地貼向他的胸膛。
直到察覺到陸平章渾身一震。
沈知意僅剩的那點理智讓她在這一刻又清醒了幾分,而這幾分清醒也令她在這一瞬間羞愧不已。
她緊繃著身子,不肯再讓自己貼向他。
原本攀伸至陸平章胳膊的手,也被她立刻抽了回來。
她不想讓自己這樣醜陋、難看的一麵暴露在陸平章的麵前。
她開始掙紮,抗拒。
「陸平章,放開我,彆看我。」她哭著跟陸平章說,試圖逃離,遠離陸平章,好保留自己最後的體麵。
可她那點力氣,哪裡比得過陸平章?
何況她現在根本使不出什麼力道。
稍稍掙紮幾下,就又氣喘籲籲靠回到了陸平章的懷裡。
陸平章知道她的掙紮,也知道她的難堪。
他喉嚨在此刻十分難受,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樣,心臟也是,可他還是試圖用溫柔的語調讓沈知意先安穩下來。
「沈知意,彆怕,大夫馬上就來了,你不會有事的。」
沈知意被他溫柔的語調安撫下來。
陸平章趁機重新握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抱穩,想帶她先回到外麵,讓她先換身衣裳。
可他才碰到沈知意的胳膊,就見她皺著眉痛呼一聲。
「怎麼了?」
陸平章見她不對勁,邊問邊看向她的胳膊。
這一看就叫他看出了不對勁。
沈知意的半隻袖子有些詭異的紅,像是被鮮血浸染。
隻是因為剛剛浸了水,濕噠噠的,陸平章一時沒察覺。
此時看著這詭異的紅,陸平章呼吸猛地一滯。
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伸出顫抖的手指拉起那半截袖子。
四、五個已經凝結了鮮血的洞眼赫然出現在陸平章的眼中。
那洞眼並不大,一看就是用首飾猛地紮進去的。
陸平章又想到她剛才撞向浴桶的樣子。
他手指顫抖地去檢查另一隻胳膊,見另一隻沒有痕跡,其餘地方也沒有鮮血的痕跡,陸平章痛苦地閉上眼睛,又在一瞬間把她抱得更緊。
小心地握著她的胳膊,沒有碰到那上麵的傷口。
沈知意的理智又開始被拉扯著。
她用最後清醒的那一點理智,跟陸平章說:「陸平章,你彆靠近我,我……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
「太難看了。」
「你彆看我,好不好?」
沈知意的聲音帶起了哭腔。
她不想讓自己那麼難看,尤其是在陸平章麵前。
「沈知意,你不難看。」
「你隻是被人害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我不該讓你一個人來的,我該陪著你來的。」
陸平章的話在一定程度上安撫了沈知意,卻讓她在這一瞬間更加想哭了。
她紅著眼睛,喉嚨也哽咽出聲。
陸平章自然聽得到。
他把她抱得更緊。
還想安慰她的時候,外麵傳來一陣敲門聲。
「平章,大夫來了。」
陸平章斂了臉上表情。
他睜開眼睛先看了一眼懷裡的沈知意。
似乎是因為聽到其餘人的聲音,她把自己縮得更加厲害了,整個人如沒有安全感把自己蜷縮起來的幼崽一樣縮在陸平章的懷裡。
明明知道此時最不應該靠近的就是陸平章,卻還是忍不住貼向他。
好像此刻,隻有他才能讓她信任,才能讓她放心。
陸平章先安撫地輕拍了下她的後背。
「沒事,我在。」
沈知意在陸平章的懷裡,抬起眼睛看向他。
與陸平章那雙眼睛相對。
沈知意注視著這雙溫柔的眼睛,始終覺得這像是一個夢。
可陸平章的溫柔在此時足以撫平沈知意的不安。
即便這隻是夢,她也願意把自己沉浸在這個夢中。
「我們叫大夫進來,先看一看,好嗎?」陸平章沒有直接喊人進來,而是先語氣輕柔地征詢起沈知意的意見。
沈知意被他蠱惑,終於點了點頭。
陸平章抱著她,沒喊人,稍稍有些費力地推動輪椅往外去。
他帶著沈知意去了休息的內室。
此時給沈知意再換衣裳,自然不方便,也沒時間。
他伸手捲起床上的被子,把它小心蓋到沈知意的身上,把她全須全尾地藏在其中,不會叫旁人看到分毫,這才喊人進來。
幾乎是他一發話,茯苓便先衝了進來,林慈月也帶著府醫跟著進來了。
沈知意聽到動靜,卻反應極大地把臉埋進了陸平章的懷裡,誰也不想看見。
林慈月看著她這樣,一雙眼睛更加紅了,臉上愧疚更是難藏分毫。
和沈知意相識至今,林慈月何時見過她這樣?
這讓她更加難受了。
「侯爺。」
府醫是名女子。
一般世家大族,家中都會養幾個大夫。
有些家族還會專門養一些女大夫,方便內宅婦人看病。
陸平章見她是名女子,臉色緩和一些。
他哄著沈知意,和她說:「彆怕,是位女大夫。」
沈知意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往外看了一眼,瞧見來看病的的確是個女大夫,這才抿著唇沒說什麼。
陸平章跟女大夫發話:「你過來看看。」
女大夫知道她的情況,自然不敢怠慢,她走上前,也語氣溫柔地哄著沈知意,看了她的眼睛和舌頭,又讓她伸出手給她診了下脈。
看完,女大夫臉色有些不好。
外頭又傳來彩墨的聲音:「少夫人,您要的東西拿來了。」
林慈月連忙抹了把眼淚先出去。
沒過一會,她就提著食盒進來了。
「秦大夫,你來看看。」林慈月跟女大夫說。
秦大夫知道這就是剛才侯夫人吃過的那些東西,也立刻收起思緒。
「侯爺,夫人,我先過去看看。」在陸平章首肯之後,她便立刻轉身過去檢視。
沈知意在看到那盤雲片糕的時候,臉色霎時又變得有些不好起來。
陸平章知道雲片糕是沈知意喜愛之物,剛也從林慈月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他低眸,見沈知意神情倦怠疲憊,精神卻依舊極度緊繃亢奮。
她沒再看那些東西,閉著眼睛,攥著拳頭,咬著紅唇,像是在強行忍耐著。
陸平章也抿著唇,不言。
隻有環著她的手,情不自禁地又收緊了一些。
他不想叫沈知意麵對這些,又記著她此時還渾身濕漉,怕她生病,便先吩咐茯苓:「茯苓,你先帶夫人進去換衣裳。」
茯苓忍著哭腔說好。
林慈月也立刻說:「衣服已經準備好了。」
「先去換衣裳,好嗎?」陸平章此時對沈知意實在溫柔。
沈知意時常會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她睜開眼睛,看著陸平章,在他溫柔的注視下,遲疑著點頭說好。
沈知意被茯苓和林慈月扶著進去換衣裳。
林慈月本來還擔心沈知意會因為這件事疏遠她,會推開她的手。
在她滿心惶惶的時候,沈知意卻伸手反握住了她的胳膊。
沈知意對親近之人總是這樣體貼。
她這會精神還好。
大約是陸平章的出現,也可能是因為那一桶冰水的緣故,那難耐的**似乎被逼退了一些,讓她此刻可以勉強像個正常人一樣,不至於失去所有的理智。
看著林慈月不敢置信望著她的眼神,還有她猩紅的眼睛。
沈知意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啞著聲音跟林慈月說:「這事不怪姐姐,我們都沒有想到,你彆自責。」
林慈月見她都變成現在這樣了,竟然還不忘先安慰她,她眼裡強忍的淚幾乎是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沈知意費力舉起胳膊給人擦拭。
但她實在虛弱,沒什麼力氣,隻能勉強給人擦拭了一番,就又收回手,強撐著身體跟林慈月說:「我剛才過來路上看到一個人,有些不太對勁,姐姐待會可以去查下。」
「誰?」林慈月忙問。
沈知意追溯著之前的記憶,跟林慈月說:「兵部右侍郎的夫人,姚氏。」
林慈月怔怔:「是她……」
她想到兵部,又想到厲家,林慈月下意識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知道她已經猜到了,艱難地點了點頭,回她:「杭夫人。」
林慈月的臉色再次變得難看起來。
她本想說幾句,但見沈知意已經再次虛弱地閉上眼睛,眉心卻還隱忍地跳動著,很難受的模樣,忙又住嘴,隻安慰地先跟沈知意說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害你的人離開譚家!」
沈知意自然相信她。
她放下心來,睜開眼朝她勉強一笑。
-
外麵。
陸平章等沈知意她們離開之後,便立刻看向秦大夫:「怎麼樣?」
秦大夫臉色難看地輕聲回道:「是雲片糕的問題,裡麵放了催情散。」
陸平章雖然看沈知意那個樣子就猜到了,但聽她這麼說,還是臉色鐵青。
他攥著手,沒發作,沉著聲問:「能解嗎?」
秦大夫壓著聲音,麵露為難:「尋常催情散,能解,但這個催情散藥效極其厲害……」她猶豫道,「它還有個名字名喚陰陽散。」
「不過隻要及時陰陽調和,就不會對夫人有任何影響!」
秦大夫說完之後也有些慶幸。
也虧得侯夫人已經嫁人了,侯爺今日又正好在。
要不然今日之事還真是有些棘手。
可她哪裡知道沈知意跟陸平章隻是假成親,兩人至今都還沒有肌膚之親。
陸平章繃著臉坐在那邊,沒說話,隻有放在腿上的手繃得很用力。
林慈月陪著沈知意換好衣裳,先出來打聽情況,聽秦大夫這樣說也鬆了口氣。
她直接跟陸平章說:「我帶著人先退下,你陪著知意。」
說完,她還特地壓低聲音跟陸平章保證了一句:「你放心,今日之事,不會有多餘的人知道,更不會有人敢傳出任何對知意不利的話。」
陸平章依舊沒說話。
倒是沈知意被茯苓陪著出來,聽完了這席話。
她雖然還是處子之身,但畢竟已經嫁為人婦,有些事,縱使沒有親身經曆過,但也不可能什麼都不懂。
她立刻明白過來這個催情散應該怎麼解了。
「知意,你跟平章在這,我們先走。」林慈月看到她出來,和沈知意說。
說完還不忘招呼茯苓。
茯苓也不知道兩人的情況,自然傻乎乎就準備跟著林慈月離開。
陸平章扭頭回看沈知意。
兩人四目相對,又在接觸到對方的目光時,下意識撇開了臉。
旁人隻當他們是當著她們這麼多人的麵,不好意思,難為情,便都默契地先行離開。
一時間,內室隻剩下沈知意和陸平章兩個人。
陸平章重新看向沈知意,啞聲:「我再問問,還有沒有彆的法子。」
沈知意見他準備出去詢問,忽然捏緊拳頭,看著陸平章說:「侯爺!」
陸平章立刻停下,扭頭問:「怎麼了?」
沈知意看著他,好一會才輕聲吐出:「你……帶我走吧。」
陸平章神情微滯。
他看了她好久,也可能並不久。
畢竟沈知意藥效未解,隻是強撐著才沒有在這麼多人麵前丟臉。
但那催情散藥效那麼強,沈知意又能撐上幾時?
難道真要叫她在這……
陸平章看到沈知意揪緊眉毛就沒有猶豫,立刻說了一句:「好,我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