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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72章 變故和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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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意不知道陸平章已經回來了,她還在馬場這邊騎馬。

這個時間正好,天氣不算太熱,又有些徐徐的暖風,吹在人的身上也不會覺得很燥。

白玉盤撒了歡跑著,沈知意在馬背上感受著風和速度,十分快活。

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看她,是一瞬間的事。

但當沈知意回頭看去時,馬場這邊除了隨侍的下人之外,就隻有赤陽和茯苓兩個人。

他們在一旁打鬨,沒有任何異樣。

沈知意一時覺得自己可能是多慮了,或許是被老師剛才那番話說的,心裡存了些警惕,所以一點風吹草動都開始變得疑神疑鬼起來。

不過心裡有了這點想法之後,沈知意騎著白玉盤也就沒剛才那麼亢奮了。

正好今天玩的也差不多了。

沈知意打算回去了。

她打算騎過去,給白玉盤喂些吃的,再讓人好好照看白玉盤,明天再來。

變故就是在這一瞬間發生的,一支不知道從哪裡破空而來的箭朝沈知意這邊射了過來。

赤陽率先聽到動靜,察覺到不對。

他立刻收斂起打鬨的笑意,一臉嚴肅地看過來。

在看到那支箭時,赤陽一雙瞳孔猛地緊縮,他本能朝沈知意跑過來,但人的速度怎麼可能比得過箭的速度?他拚儘全力,也來不及,隻能衝沈知意喊道:「夫人,小心!」

沈知意在聽到他的聲音時也感覺到了。

眼睛彷彿隻能看得到那支逼至眼前的箭,沈知意的瞳孔在放大,好在她還沒有失神到不能動彈的地步。

在那支箭真快逼至她的身前時,沈知意立刻往後下腰躲開了那支箭。

箭被沈知意避開射在地上,白玉盤卻因為受到驚嚇而突然跑了起來。

茯苓尖叫起來:「主子!」

馬場的下人也被這個變故嚇了一跳,待反應過來,一群人紛紛朝沈知意跑了過去。

但白玉盤的速度極快,尤其還是受到驚嚇的白玉盤。

沈知意一邊要分神注意那很有可能再次出現的箭,一邊還要拉緊韁繩去安撫受了驚嚇的白玉盤,根本沒時間再去拿起脖子上的哨子吹響。

赤陽看著這一幕也著急不已。

知道夫人無暇吹哨,他一邊咬牙追去,一邊摸向腰間拿出個訊號彈就直接往天上打去。

這是他們內部緊急情況時聯係的方式。

赤陽這枚訊號彈都已經放了很長時間了,沒想到竟然會用在侯府內部。

訊號彈發射之後,侯府內大部分人都注意到了。

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的人,立刻朝訊號彈發射的地方衝去,即便不知道的,也都被這個聲響吸引,仰著頭往天上看去。

「主子,是訊號彈!」

滄海和陸平章也注意到了。

陸平章看著訊號彈發射的地方,臉色立刻變得陰沉起來:「快走!」

滄海也注意到了那發射的地方是馬場。

想到夫人還在那邊,滄海的臉色也立刻變得難看起來。

陸平章在快到馬場的時候,同樣注意到了半空中的箭,他幾乎是立刻扭頭往一處高樓看去。

那地方是侯府內最高的一處樓,視野開闊。

陸平章以前喜歡在那喝酒,後來坐上輪椅後就再沒去過。

平時也很少有人會去那。

正好有護衛過來,看到陸平章立刻變了臉跟他拱手:「侯爺!」

陸平章直接衝他們吩咐道:「人在那,把人帶過來,本侯不希望會有漏網之魚。」

那些護衛本就被今日的情景嚇到。

誰也沒想到大白天的,竟然會有人在侯府行凶動手,尤其夫人這會還在馬場。

要是夫人真出什麼事,那便是摘了他們的腦袋也無濟於事。

「是!」

幾人匆匆應下就立刻往高樓那邊跑去。

另一批人則跟隨陸平章他們去往馬場,半途,陸平章看著因為自己的腿而明顯耽誤的速度,他閉了閉眼睛之後,忽然跟滄海吩咐道:「你先去。」

滄海知道輕重緩急,這會也就沒多言。

他衝陸平章應了聲是,又喊人護好侯爺,便立刻往馬場那邊跑去。

馬場內,沈知意才安撫好白玉盤,沒想到,竟然又有一支箭直接射中了白玉盤的腿。

這下白玉盤就不止是受到驚嚇的問題了。

它吃痛嘶鳴,甚至揚起馬蹄,若不是骨子裡有忠誠護主的血脈在,恐怕它此時都要把沈知意摔下馬了。

赤陽也注意到了,衝沈知意跑來的路上邊跟她說:「夫人,您先控製白玉盤,然後小心點先下來。」

沈知意當然知道。

那些箭明顯是衝她來的。

偏偏她還高坐在馬背上,簡直就是最明顯的靶子,引人注目。

可她也得能下來纔是。

白玉盤雖然沒把她摔下去,但也發了瘋撒了蹄子胡亂跑了起來。

沈知意還是出現的那一刻,沈知意的鼻腔就立刻一酸,滿腹的委屈好像都在這一刻湧現了出來。

明明剛才被箭矢逼到眼前都沒這樣的反應,現在卻好像一下子開啟了所有情緒的閘口。

她看著陸平章,眼睛都蒙上了一層水汽。

「夫人小心!」

「沈知意躲開!」

沈知意聽到陸平章的這一聲,濃睫微顫,她還沒看到箭在哪,卻先感覺到了那破空而來的氣勢,勁風吹拂過她耳旁的發,像淬了火焰的刀,灼燒刺骨。

沈知意還未能做出什麼反應。

陸平章忽然拿起一旁護衛腰間的劍,直接衝著那支射向沈知意的箭砸去。

箭矢在半空被陸平章的劍擊碎。

赤陽和滄海也同一時間控製住了白玉盤。

茯苓哭著跑過來,顫顫巍巍伸手想去扶沈知意,自己卻先軟了雙手雙腳,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切好像都歸於平靜。

就連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射過來的箭也好像完全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背後的人已經被控製住了。

沈知意亦軟了身子。

她喉嚨發澀,讓赤陽先把茯苓扶起來。

白玉盤也已經安穩下來。

沈知意想自己從馬上下來,卻發現自己的身子也早就軟了,踩在馬鐙上的腳更是在微微發顫。

她沒有出聲讓他們扶她。

茯苓這個樣子,秦思柔又不在,其餘都是男人。

她這個身份,他們自然是不敢也不能觸碰的。

至於陸平章——

沈知意完全不敢想這件事。

她想緩一下再靠自己下來。

陸平章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

在沈知意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到了她的身邊。

沈知意看過去的時候,陸平章也在看她。

沈知意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頭暈眼花了,竟然在陸平章的眼裡感覺到了一抹心疼。

她眨了眨眼,試圖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卻先聽到陸平章的聲音:「沈知意,過來。」

他的聲音還是跟平時一樣,看似高不可攀,不近人情。

但沈知意卻注意到了他朝她伸出來的雙手。

那是一個托舉的手勢,也是一個擁抱的姿勢。

沈知意怔怔看著。

或許她自己也沒反應過來,手卻先本能地朝陸平章伸去。

這次是陸平章先握住了她的手。

「腳抬起來。」陸平章跟她說。

沈知意始終處於一種大腦空白的狀態,陸平章說什麼,她做什麼。

她剛把自己的腳從馬鐙上收起來,便突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騰空而起。

她還沒來得及驚撥出聲,就被陸平章抱進了懷中,整個人都容納到了他的懷裡,他的身上。

這是兩人,像是以為自己在做夢一樣。

倘若她此時能敏銳一些,必定能發覺陸平章此刻抱著她的手格外用力,還在微微顫抖。

可她現在所有的感知好像都被今日的變故剝奪了。

直到陸平章有些生疏地輕撫著她的後背,啞聲和她說:「彆怕,沒事了。」

沈知意忽然覺得自己的鼻腔再次猛地一酸,眼淚也好像要滾落了下來。

陸平章看她這樣,薄唇微抿。

不是不耐煩,而是心疼。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把沈知意抱得更緊了一些,放在她後背撫慰她情緒的手也變得更為溫柔緩慢了一些。

沈知意被陸平章這樣對待,更加不敢置信起來。

她仍怔怔看著陸平章。

陸平章看她這樣,卻以為她是因為今日的變故嚇傻了。

他皺了皺眉。

剛準備說先回去。

滄海看到前麵的動靜,忽然背對著他們說:「侯爺,人抓到了。」

陸平章的聲音幾乎是立刻冷卻了下來:「誰?」

沈知意聽到這一句,倒是也終於清醒了過來。

她心中其實有個名字,但又不確定。

一方麵覺得不可能,可能是陸平章的仇家也有可能。但另一方麵,沈知意又覺得侯府守衛如此森嚴,怎麼可能有人能躲得過這麼多層護衛的監察,直接進馬場來刺殺她呢?

而且刺殺她的意義是什麼?

沈知意抿著唇,沒說話,往滄海和赤陽中間的縫隙往外看。

滄海沉聲回稟:「是三小姐。」

幾乎是在滄海回稟這個稱呼的時候,沈知意也看到了那個被護衛捉拿的身影。

和她想的一樣,真的是陸娩。

她抿著紅唇看著陸娩,沒想到陸娩的膽子竟然真的這麼大,在侯府就敢刺殺她。

她是真瘋了不成?

陸平章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他照舊抱著沈知意,沒讓她離開,嘴上則沉聲說道:「把她帶過來。」

「是!」

滄海打了個手勢,護衛帶著陸娩過來。

等陸娩過來的時候,滄海和赤陽等其餘護衛全部讓開,原本已經認命了一言不發的陸娩在看到陸平章和沈知意相擁在輪椅上的這一幕,忽然睜大了眼睛,再度掙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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