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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4章 主子以後應該會開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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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意沒再理會陸硯辭,帶著茯苓一路往外走去,這次沒人阻攔她們主仆,隻有一路看到的下人對她恭恭敬敬,那態度與往常相比簡直有著天壤之彆。

一個個殷勤備至、點頭哈腰。

老遠看到她就跑過來向她請安了,就差直接親自躬身扶著她走路了。

沈知意看他們這副模樣,倒也沒有故意去苛責為難他們。

她並非沒腦子的人。

有了靠山和權勢就隻知道飛揚跋扈,懲治旁人。

在她這,隻要沒真正觸及她的底線,她都會手下留情,包容他們一回,彆說她如今還沒進門呢,就算來日她真的進門了,她也明白這世上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的道理。

何況這些下人都隻是聽命行事,倒也沒必要特地為難他們。

為難他們還不如為難他們背後的主子。

沈知意隻要想到今日陳氏他們那一臉萬念俱灰的模樣,就忍不住想笑出聲。

所以這些原本正忐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沈知意的下人,發現她居然沒懲治他們從前的不敬時,反而笑臉相迎,不由一個個都鬆了口氣,對待起她倒是也更為恭敬了。

尤其是徐管家。

更是一掃早上不待見她,諸多阻攔她進屋的模樣,親自為她拿腳踏,伺候她上了馬車。

東院外頭,陸硯辭還站在原地待著沒走。

「硯郎。」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柔弱的聲音。

陸硯辭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回頭看去,果然瞧見左謐蘭被自己的貼身婢女扶著走了過來。

「你怎麼出來了?」

陸硯辭邊說話邊擰眉朝左謐蘭走去。

她已經摘掉了麵紗。

陸硯辭見她臉色還有些蒼白,想到剛剛左謐蘭被氣得暈過去的樣子,他剛才顧不上,這會倒是看著她多關心了一句:「身體怎麼樣?沒事了吧?」

他還是愛左謐蘭的。

這世上沒有男人不愛這樣的女人,出身高貴,對自己有情又有利,還能為他紅袖添香,為他解憂。

左謐蘭賢惠懂事又識大體,當初不顧名聲幫他解旁人下的春藥破了自己的身子,如今又懷了他的孩子,陸硯辭不可能對她無動於衷。

要不然陸硯辭不會聽左謐蘭的丫鬟說了一句,就直接在今天這樣的日子,把人帶了過來。

當然,這前提也是他真的看不上沈知意,無所謂她會不會丟臉難受。

隻是那時他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想到半邊臉已經麻木,剛才沈知意還不知死活地挑釁他,還不肯讓他碰,好像他是什麼臟東西一樣,碰一下都嫌臟,陸硯辭臉色不由又是一沉,氣息也變得渾濁沉重了許多。

左謐蘭乖巧搖頭。

她小心觀察著陸硯辭,見他臉色依舊難看,不由心下一沉。

她剛剛遠遠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沈知意轉身離開,雖然沒聽到他們說了什麼,但左謐蘭猜想這事對她而言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硯辭親自來找沈知意,這事本身對她而言就不好。

讓她緊張的,自然是陸硯辭對沈知意的態度,他究竟是不想受信義侯的羞辱?還是對沈知意有彆的心思?

左謐蘭尚且還不得而知。

若隻是前者,那也就罷了,可若是後者——

左謐蘭的臉色不由再次微微泛起白。

「怎麼了?」

陸硯辭回神之後關心左謐蘭。

「沒事,就是剛剛有些被氣到了,現在已經……」左謐蘭還在柔聲跟陸硯辭說話。

她沒有抱怨,也沒有因為陸硯辭剛才的失神而直接流露出嫉妒不甘的模樣,她很聰明,知道男人吃哪一套。

「硯郎。」

左謐蘭邊說邊輕輕抓住陸硯辭的袖子,好似真的不舒服一般難受地靠進他的懷中。被陸硯辭小心抱住之後,她又微微抬頭,用男人最喜歡的柔弱模樣和陸硯辭說起話來:「我是不是今日不該隨你來?」

「若不是我非要跟著你過來,今日也就不會鬨成這樣了,你跟沈姑娘更不會分開,都怪我……」

左謐蘭是個很懂得說話,又知道如何利用自己優點的人。

她本來就生得聰慧。

祖父離世後跟著叔嬸他們,寄人籬下更是得小心地做事,自然養得性子更為玲瓏剔透起來。

她心裡清楚今日之事就算跟她沒關係,但如今變成這樣,日後不管是硯辭還是他的家人都會怪到她的頭上來。

尤其等那沈氏進門成為信義侯夫人。

屆時他們越恨沈氏,便越會怪責於她,覺得都是因為她的緣故才會讓局麵變成這樣,覺得他們受的屈辱都是因為她。

她對陸家人瞭解得很透徹。

她知道他們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的過錯,隻會去指責他人讓自己消氣。

而她無依無靠,縱使有些背景身份也不可能日日倚靠他們。

何況有些關係用多了就沒用了,得到必要時才用,纔能有顯著的效果。

這個道理,左謐蘭一直都很清楚,所以這些年才能保留著跟太後那邊還有祖父那幾個門生好友的關係,讓硯郎高看她一眼。

而在這個後宅之中,她能倚靠的也隻有硯郎。

她的聰慧和手段,隻有被硯郎護著的時候才能用到極致,不然將毫無作用。

她從前不懼沈氏。

因為她清楚沈氏不如她聰明,也沒她有手段。

可她沒想到沈氏會有這樣的機緣,竟讓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破如今的局,才能挽回如今對她不利的局麵了。

左謐蘭心裡沉沉的,尤其見陸硯辭並未說話,反而擰著眉,不由更為緊張起來。

她如今隻有陸硯辭了。

若陸硯辭都不護著她,那她將寸步難行。

她不可能再回到隻有叔叔嬸嬸的家裡。

叔叔嬸嬸本來就不喜歡她,早想把她隨便打發人嫁了,她要是回去,以她現在的情況,還不知道會被他們配到什麼地方嫁人去,或是送進尼姑庵做尼姑。

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左謐蘭心思敏捷,決定以退為進:「不如我明日進宮和太後說一聲,趁著信義侯還沒提親,讓太後她老人家先為你們賜婚吧。」

她邊說邊紅了眼眶,倒也分不清她這會是真的在做戲,還是真為自己以後的處境而感到不安了。

更令左謐蘭心沉感到悲哀的是,她看到了陸硯辭那一瞬間的心動。

她清楚地看到陸硯辭黑沉的眸光因為她的話突然變亮,好像真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法子。

雖然很快那亮光就湮滅,他也很快搖頭反對了。

但左謐蘭還是感覺到了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不行,太後本來就不會滿意你這樣跟我在一起,你若給我和沈氏賜婚,那你怎麼辦?」

未等左謐蘭開口,陸硯辭便又沉聲說道:「太後那要去,但不是為了沈氏,而是為了你我。」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我先陪你進宮跟太後謝罪,把我們倆的事先敲定下來。」

事情鬨到如今這個地步,陸硯辭不能讓局麵再變得更壞了。

他不可能現在去跟陸平章爭,他承受不了陸平章的怒火,他也不能讓太後覺得他忘恩負義,兩邊都要。

那隻會讓太後更加不滿他。

「至於沈氏——」

陸硯辭說到沈知意時還滿懷不忿和不甘,但還是咬牙說道:「這事你不必管,她自以為嫁得如意郎君,也不想想陸平章如何看得上她?就讓她高興一陣子吧,以後有她苦頭吃!」

沈知意既然非要嫁給陸平章,那就讓她嫁好了。

不識好人心,那就讓她一輩子後悔,被陸平章折磨好了!

陸平章那個性格,一向心狠手辣,現在變成個殘廢就更變態了。

想到剛才陸平章大庭廣眾拿劍抵在他的脖頸處,雖然並未劃傷他,但那股滲骨的寒意還是讓陸硯辭脊背發寒,至今難忘。

沈知意以為現在陸平章替她說幾句好話給她手串,就是好人了?她不知道想想以後,就陸平章那個瘋子,哪日惹惱了他,沈知意隻怕連個全屍都剩不下!

他就等著她後悔,跪著求到他麵前,求他幫她。

到時候他絕不會幫她!

想是這樣想,但陸硯辭的心裡仍滿懷不忿。

就算他再不喜歡沈知意,但她畢竟是與他定親多年的未婚妻,他可以不要她,她卻不能背棄他!

現在她居然要嫁給陸平章,日後旁人會如何看他?

陸平章怎麼還不死?

陸硯辭心中無不惡意地想道。

他這輩子最為厭恨、懼怕的,就隻有陸平章,不過他還沒昏頭到現在就去以卵擊石。

陸平章那個瘋子可什麼都敢做。

不想跟左謐蘭表現出來,陸硯辭先收斂情緒扶著左謐蘭說:「我先送你回去。」

左謐蘭自然乖巧應好,但她心裡卻並沒有因為陸硯辭的安撫體貼而真的放心。

事情並未如她設想的那樣,她安心不下來。

「母親給你安排房子沒?」陸硯辭邊扶著她往前走,邊問她。

左謐蘭搖頭。

發生這麼多事,根本沒人顧得上她。

隻怕現在就連陸夫人他們也惱透了她。

她心裡也惱沈知意鬨這麼一場,若不是沈知意鬨出這麼大的事情,她今日本該是陸家的座上賓,所有人都得捧著她,何至於變成如今無人問津還遭人嫌棄的模樣?

陸硯辭蹙眉問:「那你剛纔在哪醒來的?」

左謐蘭看著他輕聲回答:「望月軒。」

陸硯辭一聽這話就擰了眉。

望月軒是客居房。

但想到現在左謐蘭的身份,倒也的確隻能先待在客房了。

「我送你過去,到時候先讓母親安排幾個人伺候你,等明日見了太後,她老人家為我們賜婚之後,我再讓母親為你安排房間。」陸硯辭寬慰她。

左謐蘭很柔順地說:「我都聽硯郎的。」

陸硯辭看她這副模樣,心裡的戾氣和不爽總算被撫平了許多。

還是蘭娘好。

有出身有見識,又性格溫柔,不像那個潑婦。

陸硯辭覺得自己的臉這會還是很疼。

但今日他也沒陪著左謐蘭待很久,很快陳氏便喊人來找他了。

陸硯辭知道母親喊他做什麼,也沒耽擱,和左謐蘭說了一句就先走了。

他一走,左謐蘭臉上的柔順便一點點消失不見了。

她身邊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婢女拾月先去看了眼外麵,確保無人之後便關上門,滿臉著急地跟左謐蘭說:「姑娘,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看陸家和姑爺這個態度,那沈氏要是真嫁給信義侯,以後您在陸家肯定不好過!」

左謐蘭何嘗不知道?但她能怎麼辦?難不成還能讓沈氏憑空消失嫁不進來不成?

想到憑空消失,左謐蘭心下忽然一動。

剛剛為陸硯辭的態度而慌亂,現在冷靜下來一想,左謐蘭忽然沒那麼緊張了:「放心吧,有人比我更不希望沈知意進門呢。」

就是不知道她這位未來婆母能不能妥善解決?可千萬彆被人發現端倪,牽連了她和硯辭啊。

沒跟拾月透露。

左謐蘭吩咐她:「你且先按原本計劃的,和府裡的人打好關係。」

「他們便是再不滿意我,我畢竟還有太後護著,何況沈知意還沒進門,他們也不敢做得太過分。」

「至於彆的,咱們隻旁觀彆摻和,免得惹得一身騷。」

拾月一向聽她的話,見她冷靜,也先放下心來,連連點頭說是。

左謐蘭也沒再去想沈知意的事。

比起沈知意,她看著自己這個顯懷的肚子,更擔心太後會如何看她。

她並非不後悔懷了這個孩子。

但當時知曉懷孕時,硯郎也在,她想讓他多存幾分愧疚和以後的地位,隻能把這孩子留了下來。

如今卻不知是福,還是禍。

……

東院。

滄海回水榭的時候,燕姑正在裡頭跟陸平章說話。

他沒立刻進去,待在外頭壓下聲音問赤陽:「姑姑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有一會了。」

赤陽正蹲著無聊地看螞蟻搬家,聞言頭也不抬回道。

「為著沈姑孃的事?」滄海心中其實已經猜到了。

「對啊,姑姑都嚇了一跳,這不特地跑過來問侯爺真假。你說侯爺真要娶那個沈姑娘嗎?」赤陽說到這睜大眼睛抬頭問,還是覺得這事實在不可思議。

侯爺出去一趟,居然就給自己討了個夫人回來。

這夫人還是二少爺以前的未婚妻。

這種既刺激又有趣的戲碼對赤陽而言,簡直太精彩了。

但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他還以為侯爺一輩子都不會娶妻了。

滄海其實也不知道,但想了想還是回了句:「侯爺一言九鼎。」

「那我們豈不是很快就有主母了?」

赤陽激動地還想跟他討論一番,裡麵忽然傳來一串腳步聲。

知道是燕姑出來了,赤陽立刻丟掉手上的樹枝,老老實實地跟滄海一樣候在一旁,生怕又挨燕姑的訓。

燕姑是陸平章母親的陪嫁丫鬟。

這麼多年,許多跟著陸母進府的老人不是死就是走了,如今留下的已然不多,而燕姑無疑是其中身份最尊貴的那位。

她管著東院所有事物和人。

彆說是赤陽、滄海,就連陸平章偶爾也得聽她的話。

「姑姑。」

兩人異口同聲垂眸喊她。

燕姑嗯一聲,跟滄海說:「侯爺叫你進去。」

滄海答應著與人拱了拱手,便挑起簾子先進去了。

燕姑姑又吩咐赤陽:「你隨我去庫房。」

赤陽不解:「去庫房做什麼?」

燕姑姑眼裡流露出無聲的無語,覺得這孩子還是傻乎乎沒腦子:「自然是給夫人準備禮物,總不能空手上門。」

她說完又往身後的水榭看了一眼,心中也還不敢相信他們侯爺竟然真的要娶妻了,對方還是他曾經的弟媳婦。

但想到剛才侯爺說的那些話,燕姑姑不準備多想。

管他因為什麼緣故,侯爺肯娶妻那就是頭等要事,至於對方姑娘是什麼身份又有什麼要緊?隻要他們侯爺喜歡就好了。

反正她跟二少爺又沒成。

燕姑姑高興想完後,就興致勃勃地離開了,還不忘喊上赤陽。

赤陽隻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而水榭裡麵,滄海也正跟陸平章稟報完剛剛東院外頭發生的事。

剛剛沈小姐走後,侯爺便囑咐他跟著些,看看會不會發生什麼。

滄海自然是不敢隱瞞的,一五一十全跟人說了。

尤其表達了沈小姐拒絕二少爺,還訓斥了二少爺一頓的事。

「她倒是會說。」

陸平章似乎並不意外,但還是揚了唇,心裡還算滿意沈知意的態度。

他可以幫沈知意。

但前提是沈知意值得幫。

要是她一邊投靠他,一邊還跟陸硯辭糾纏不清……總之,陸平章今天還算滿意。

「你等燕姑準備好後,帶著東西先去一趟沈家,跟沈知意說一聲,明日隨我進宮。」

既然決定好了,那丫頭也著急,那就趁早把這事定下來。

他也不想再聽聖上他們的絮叨了。

滄海應是。

見主子難得好心情地在寫字,滄海心裡也很高興。

自打主子的腿廢了之後,他就變得死氣沉沉,對很多事都沒興致了。

這半年纔好些。

雖然主子跟沈姑娘成親隻是一場契約,但滄海覺得以後的日子肯定會很熱鬨。

沈姑娘看起來就是那種很愛熱鬨的人。

有她在主子身邊,想必主子以後的日子也會變得開心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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