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3章 乖乖跪著叫我長嫂
陸硯辭一下子就被沈知意的話激怒了。
平時的風度和禮儀全然不見,他怒氣衝衝地瞪著沈知意,生氣不甘之餘,還有些他自己都還未曾察覺到的委屈。
眼前這個前不久還對他死纏爛打的女人,甚至幾天前他還收到過沈知意的來信,滿篇慰問關懷和想念。
都不用說之前了,看沈知意今天這番精心打扮過的模樣……
陸硯辭知道家裡不可能請她。
可即便如此,她也還是為他來了。
她明明是為他來的,怎麼能轉頭就投奔陸平章!
她難道不知道他平生最厭惡的就是陸平章嗎?
陸硯辭想讓她學乖點,彆再惹怒他了,他可以不計前嫌繼續讓她做他的妻子,他甚至能讓蘭娘先委屈一陣子,隻要沈知意肯回來,不再跟陸平章鬼混在一起。
他可以寬恕她今天的無禮。
陸硯辭想著這些,強忍著先把那些不好的情緒先壓了下去。
「沈知意。」
陸硯辭突然放緩聲音喊她。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怎麼去哄人,也知道女子最希望自己的郎君如何對她,從前老頭子在的時候,他也這樣哄過沈知意。
隻是他已經很久沒這樣做過了,沒必要。
沈知意是他最不需要費心,又絕不會離開他的人了。
這個女人自十歲與他定親開始,便愛慘了他,無論他怎麼對她都隻會傻傻地待在他的身邊。
所以從前陸硯辭可以想對她做什麼就做什麼,他所有的壞情緒都可以對她,反正不管他怎麼尖酸刻薄,沈知意都會死死抱住他這根高枝不肯離開。
但現在……
現在陸硯辭也不由有些害怕起來了。
沈知意居然傍上了陸平章,這兩人居然湊在一起了。
他告訴自己,他隻是不想看到沈知意和陸平章鬼混在一起,為此先委曲求全一些也沒什麼。
真等沈知意嫁給他,就算是陸平章,也不能罔顧人倫非要強娶自己弟弟的妻子。
到時候他再好好收拾她,以報今日之辱!
「沈知意……」
陸硯辭這樣想著,聲音不由更為輕緩了一些,這是他自陸老太爺死後,給他難堪。
但隻要他使些手段,她就會立刻奔向他。
她一直都很愛他。
「我明日就讓人上門提親,不,今日,以後你就是我的正室夫人,你彆跟陸平章在一起了,他不是真心對你好的。」陸硯辭說著還想去握沈知意的手,以表真心。
但他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沈知意,沈知意就率先往後退了一步,陸硯辭的手就此懸於半空,臉上的溫柔神情也立刻變得僵硬起來。
「陸硯辭,你可給我打住吧。」沈知意一臉無語。
「你在這跟我裝什麼情深意切呢?這招你還是對你的蘭娘做去吧,我可消受不起!」沈知意邊說邊一臉晦氣地看著他,還狠狠拍了拍剛剛被陸硯辭碰觸到的那隻袖子,隻覺得臟得不行。
陸硯辭要真痛痛快快棄她跟左謐蘭在一起,她還敬他是個男人。
雖然畜生,但至少有種。
可現在看她要跟陸平章在一起了,他又巴巴地跑出來跟她表衷情,還拿什麼大小來哄她,那她就真的打心底裡看不起他,惡心他了。
她也懶得給陸硯辭一個好臉色,直接沒好氣地衝他說道:「滾開,我要回家了!」
她現在不需要再對陸家人委曲求全,自然不會再給他們好臉色看。
尤其是這個陸硯辭,她不揍他都是對他客氣了。
「沈知意,你彆不知好歹!」
陸硯辭畢竟也不是真能卑躬屈膝一直哄人的那種人,他雖然知曉女子要什麼,但也沒真正哄過誰。
從小到大,雖然活在陸平章的陰影之下,但除此之外,陸硯辭活得可以算是順風順水了。
容貌出眾,學識過人,他一直都是同輩之中的佼佼者。
便是比不過陸平章,但與旁人相比,那也是自小就高出一大截。
所以他能親得左大學士傳授,得他教誨。
就連左謐蘭這樣的大家閨秀、名門淑媛,兩人來往之時,也都是左謐蘭敬著他愛重他,更不用說其他女子了。
所以這還真是陸硯辭是喜歡你才會娶你?」
「你醒醒吧!陸平章不過是想跟我作對,想羞辱我,才會做這樣的事!」
他現在已經顧不上隔牆有耳了。
憤怒席捲了他的大腦,讓他昏了頭,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你不過就是被陸平章利用的一枚棋子,你以為等你失去用處,陸平章會怎麼對你?你不會真傻乎乎地以為會有人對你好吧?」
陸硯辭一口氣說完後,看著眼前這張姣好的臉,突然一頓。
片刻之後,他忽然再次平息呼吸放緩聲音:「沈知意,我願意寬恕你今日對我做的一切,但你要乖一點,立刻和陸平章了斷,和外界說你還是要嫁予我,我也是為了你好。」
沈知意覺得自己已經夠不要臉了,沒想到陸硯辭居然比她還不要臉。
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她滿臉無語又滿心費解地看著陸硯辭。
「陸硯辭,你沒事吧?」她都搞不明白這陸硯辭是怎麼回事了。
剛剛不就是他希望她彆嫁給他的嗎?難不成因為她現在投靠陸平章,讓他自信心受挫,不爽了?
這可真是個王八蛋啊。
隻能自己爽,看不得彆人好。
陸硯辭皺眉。
未等他說什麼,沈知意忽然圍著他嘖嘖打轉起來,邊轉邊說:「論樣貌,你比不過陸平章,身份上就更加不用說了,他是一品大員、陛下親封的信義侯,你呢?區區一個探花郎,入仕也不過六、七品,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有病就去吃藥!」
她每說一句,陸硯辭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沈知意!」
他咬牙切齒,臉已經徹底黑了。
「把話收回去,不然我再不會原諒你,你日後也彆想再回到我身邊!」他緊攥著手,咬著牙,最後給沈知意機會。
但沈知意隻是翻了個白眼,覺得這人可能真的是瘋了,不然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不會還以為她是在跟他開玩笑吧?
不是,她以前怎麼不知道陸硯辭這麼自戀呢?還是她以前的做法,讓陸硯辭矇蔽了眼睛,覺得她真愛他愛到死去活來了?
算了。
管他是不是,跟她都沒關係。
從前為了討好陸硯辭,她沒少做戲,現在總算是不用顧忌他了,沈知意自然是有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
她不僅沒把話收回,還衝陸硯辭說道:「我需要你的原諒?」
她看著陸硯辭嘖嘖道:「你怎麼會覺得我會放棄當陸平章的夫人,再次選擇你這種除了有點腦子不是東西的男人呢?我有病還是你瘋了?」
「我告訴你陸硯辭,就算陸平章拿我當棋子也好,那也是我沈知意自己選的路,我心甘情願,絕不後悔!」
「你自己回去照照鏡子吧,就你這樣的,我給陸平章當棋子也不給你當妻子,朝秦暮楚、三心二意的畜生!」沈知意罵得痛快。
從沒這樣罵過陸硯辭,憋了那麼多年的氣總算在今日徹底散出來了,沈知意隻覺得痛快極了。
「沈、知、意!」
陸硯辭黑沉著一張臉一字一停頓地喊她的名字。
沈知意看他這樣,心裡還是有些慌的,畢竟這兒就她跟茯苓,陸硯辭要真對她動粗,她也扛不住啊。
但感覺到左手腕上那串很有份量的手串,沈知意的心又立刻安定了下來。
怕什麼?
她已經不是那個沒有靠山、隻能乞求陸硯辭娶她的女人了。
「叫什麼?你再叫,我也是這樣的話。」
「好狗不擋道,滾開!」
眼見陸硯辭紅著一雙眼睛正要上前抓她,沈知意忙把手腕抬起露出那串手串。
陸平章的這串手串果然好用。
剛剛還昏了頭腦的陸硯辭在看到這串手串之後,立刻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這串手串怎麼會在你這?」他幾乎是本能問道。
但答案顯然顯而易見,陸硯辭不敢置信地看著沈知意,聲音都慢了下來:「陸平章居然把這串手串給了你?」
「對啊,我未來夫君親手給我戴的,如何?」沈知意哼聲。
陸硯辭聽到「夫君」兩字,臉一下子更加臭了。
「沈知意,你要不要臉!」
沈知意纔不會被這些話擊倒,她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模樣,連裝都不裝了。
「陸硯辭,我當初是真心想給你當夫人的。」
突然聽沈知意這麼說,陸硯辭眸光微怔。
但還不等他說什麼,沈知意便又看著他冷冰冰說完:「既然我要給你當妻子,你不願意,還夥同彆人羞辱於我,那以後你就乖乖跪著叫我長嫂吧。」
「今天嫂子不跟你計較,但日後再敢攔我的路,我就讓我夫君你哥親自訓斥你。」
沈知意說完也懶得再理會陸硯辭,直接一把抓住早就嚇傻了的茯苓便往外走去。
「沈知意,你——」
陸硯辭見她離開才反應過來,還想伸手去抓沈知意的胳膊,不準她離開。
但沈知意頭也不回地抬起手腕,輕輕晃了晃手腕上那串漆黑剔透的手串,彷彿在跟陸硯辭說:有膽你就碰我試試看。
陸硯辭的手僵在半空無法伸出去,眼睜睜看著沈知意越走越遠,他的臉也跟著僵住了。
他看著沈知意走遠,看著那串明顯有些過大的墨玉手串套在她羸弱而又白皙的手腕上。
黑色的玉珠子襯得沈知意的麵板更為白皙。
想到剛才沈知意說這串手串是陸平章親手給她套上的,那他的指腹定摩挲過她的肌膚。
他都沒這麼做過!
陸硯辭喉頭微哽,心中也猶如怒火燎原。
他緊攥著雙手,想去抓回沈知意,想去跟陸平章算賬,但他最終能做的隻是遠遠看著沈知意離開,然後看向不遠處的東院,什麼都做不了。
陸、平、章!
他在心中咬牙切齒啃噬這個名字,彷彿恨不得啖他肉飲他血,可現實是,他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沈知意嫁給陸平章做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