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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2章 賣身契才隻有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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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東院的幾人還不知道外頭陸家人已經鬨成一鍋粥了。

水榭之中,沈知意站在陸平章的身邊,赤陽和茯苓守在外麵,滄海則在一旁奉命書寫契約。

沈知意這會倒是不敢再繼續囂張放肆了,收斂了剛才的氣焰,她老老實實地待在陸平章的身旁,偷偷看著他往湖中丟魚食。

自從來了東院之後,陸平章就沒再跟她說過話,隻吩咐了自己的近侍去寫他們的契約書,自己就在一旁投喂魚食,也沒搭理沈知意,完全沒有剛剛在外麵護著她時的樣子。

沈知意自然不會介意這些事。

她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他們的這樁親事本來就隻是各取所需。

剛剛在外麵,與其說陸平章護著她,倒不如說是為了羞辱陳氏和陸硯辭。

但即便如此,沈知意也打心裡感激他。

「侯爺,今日多謝您了。」她怕打擾陸平章喂魚,便小聲和人說道。

陸平章神色未變,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沈知意都以為他不會說話了,還想再感激幾句再表下衷心,好好抱抱她這條金大腿,忽然聽陸平章問她:「要嫁給我這事,你是看到我之後想的,還是早有這個打算?」

沈知意被他這話嚇得眼睛都睜大了。

她連連擺手,聲音也不自覺大了一些:「不敢不敢,民女不敢算計侯爺。」

她可不敢這麼覬覦他!

要不是他正好在那個時候出現,她都沒想到那茬。

隻能說陸平章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巧合了一些,她又怒氣上頭,魚死網破不管不顧了。

要擱平時她可不敢,她這膽子還沒這麼大呢,連陸平章也敢算計。

見陸平章回頭看她,眸底漆黑,薄唇微抿,看著有些不善,沈知意還以為是自己的聲音太大驚擾了魚群讓他不高興了,便又放輕了聲音和人老實說道:「民女最開始沒想過要攀扯您。」

「您要是不來,民女是計劃明日去京城敲登聞鼓,見天子的。」

陸平章挑眉,倒沒想到這個回答。

他問沈知意:「你可知敲登聞鼓者,需先受廷杖三十纔有資格麵見天子?」

沈知意事先查過,自然知曉。

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你不怕?」陸平章沒想到她還真是塊硬骨頭。

「怕啊,當然怕啊,我最怕疼了。」沈知意小聲說,「但我也不能讓陸硯辭他們這麼欺負我啊,我總得做點什麼吧。」

那是她最初的想法。

就算鬨得魚死網破也絕不讓陸硯辭他們好過。

保不準見到天子後,天子聽她那麼一說,還能給她一點彆的什麼撫恤的賞賜,那就最好不過了。

「民女沒想到您能答應,您讓民女免了一頓打,還能讓民女更好的保護家人了。」

沈知意發自肺腑地感激陸平章,她笑了起來,又誠懇地跟人保證道:「您放心,民女絕不會胡亂拿著您的身份行事給您惹麻煩,日後您有什麼需要民女做的,儘管和民女說,民女定為您鞍前馬後、肝腦塗地!」

陸平章看著麵前的女孩眉眼彎彎,笑得十分燦爛明媚,一如記憶中他們初見時一樣。

但他隻是一瞥而過,淡淡說道:「想為本侯鞍前馬後、肝腦塗地的人多了,你還夠不上。」

沈知意還想再說,滄海捧著已經風乾的契約書過來了。

「侯爺,好了。」

「你看看。」陸平章頭也不回說。

沈知意知道這話是對她說的,她忙答應一聲,又跟滄海道謝接過後便先仔細檢視起來

契約書寫得很簡單,但也很清楚。

沈知意一條條仔細看過去,放下心來,覺得信義侯不愧是陸爺爺教出來的,就是跟陸硯辭那個畜生不一樣。

這契約書真如他們約定的那般,沒有多加一條對她不利的條約,隻讓她保證他們關係存續期間內不準和彆的男子親近。

這條對沈知意而言,簡直如同虛設!

「侯爺,我看完了。」她捧著契約書跟陸平章恭聲說道。

陸平章嗯一聲,問她:「可有意見?」

「沒!」

沈知意回得很快。

陸平章便也沒多說:「去簽字按手印吧。」

沈知意答應一聲後便立刻去了一旁的書桌簽字畫押了。

簽完畫完,她才覺得不對。

她跟著她爹做過生意,契約一般都有兩份,隻有賣身契才隻有一份。

她剛剛還以為滄海會再寫一份呢。

但見他此刻垂首候在一旁,沒有絲毫要繼續動筆的樣子,沈知意猶豫了一會,還是小聲和陸平章說道:「侯爺,就一份契約。」

「嗯。」

陸平章依舊在投喂魚食,頭也沒回說:「本侯的契約向來隻有一份,你若有所顧慮,我們的事便作罷。」

這怎麼能作罷?

沈知意眼睛都瞪大了。

想想這樁生意本來就是她占了好處,一份就一份吧!沈知意咬牙,心裡還是相信陸平章的為人的。

陸平章總不至於把她賣了。

「不用不用,侯爺拿著就是。」

沒聽到陸平章的聲音,沈知意惦記著他們的親事,又小聲問了一句:「侯爺,那我們的婚事……」

「本侯定好日子會和你說。」

沈知意聽完鬆了口氣,也不擔心了,陸平章一向重諾,定不會騙她。

「那民女就先不打擾您了。」

沈知意說著就準備先行告辭,回家和她娘說這個好訊息去。

今日她出門的時候,她娘沒少阻攔,就是怕她來了侯府受欺負。

雖然過程的確如她娘想的一樣,但結果不同啊!

她現在有信義侯撐腰了。

以後彆說陸家人了,就連大伯母他們也定不敢再欺負他們。

沈知意很高興。

陸平章突然喊道:「沈知意,過來。」

沈知意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疑惑地眨了眨眼後,還是立刻恭順地過去了。

「侯爺,您還有什麼吩咐?」她在一旁垂首詢問。

手臂忽然落入一隻溫熱又帶著粗糲的掌心之中,沈知意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人輕輕一拽。

沈知意臉色微變,朝人直接撲了過去。

最後還是手握著輪椅的扶手才勉強站穩沒直接撲過去,人卻因為被人握著手腕而不由地彎下了腰,離陸平章的距離變得很近。

「侯爺?」

沈知意還有些心有餘悸,撲閃了下濃密的睫毛,不知道他這是要做什麼?

他們的契約裡麵可沒說要做什麼親密事的啊!

看著陸平章近在咫尺的臉,他們的呼吸都因離得過近而纏繞在一起,氣氛好像變得十分曖昧。

但這恐怕隻是沈知意的個人想法。

陸平章臉上的神色還是和之前一般,並未有什麼變化。

沈知意看著陸平章,耳根滾燙,卻也不敢掙紮,生怕會惹陸平章不快。她身子緊繃地杵在陸平章的身邊,任由那帶著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過她那片肌膚細膩的手腕,帶起一片酥麻。

「不怕?」

陸平章邊摩挲邊抬眸看她。

沈知意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平時看慣了陸平章居高臨下冷漠無情的樣子,也不敢細看,倒讓人忽視了他的這雙鳳眼竟還有些桃花眼的樣子,大約是融合了他爹孃的樣貌特征。

桃花眼多情。

但陸平章的眼睛裡麵卻沒有什麼情意,隻有玩味和逗弄,好像她是他養著的小寵物,被他掌控著生死,可以隨意逗弄拿捏。

說來也奇怪。

這要換作陸硯辭,沈知意早就在心裡蛐蛐他不是東西了,但換作陸平章……或許是因為今日他在眾人麵前幫她維護她的緣故,又或者她清楚她之後榮辱皆係於他一身了。

沈知意雖然緊張,也有些害怕,卻沒有反感。

「有點。」

沈知意垂著眼睛小聲和他說,聲音都有些在微微發顫,卻依舊沒有掙紮分毫,眼睛也始終看著陸平章的那雙桃花眼。

「但我相信侯爺不會傷害我的。」

見少女毫不遲疑地這樣說道,陸平章不由一怔。

未等他說什麼,陸平章便又聽沈知意小聲說道:「而且侯爺身份尊貴,長得又好看,真要對我做什麼,我也不吃虧啊。」

沈知意這話是硬著頭皮說的。

即便從前確定要嫁給陸硯辭,她也沒真在婚前跟人做什麼,何況她跟陸平章隻是契約夫婦。

但沈知意也想得很清楚,陸平章要真對她做什麼,她也不能拒絕。

貞潔這玩意,看重她的人才會覺得它格外重要,就算真沒了又怎樣?

她纔不會要死要活呢。

對她而言,她的家人永遠纔是最重要的。

如果能保護她的家人,和陸平章睡幾覺又如何?反正他們馬上就要成親了。

再說她那話也沒說錯,陸平章長得好看,她並不覺得吃虧。

就是陸平章這腿都廢了,那床上應該怎麼弄啊?

沈知意發現自己膽子是真大,這種關頭竟然還發散思緒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

隻可惜她實在經驗為零,想也想不出來。

陸平章倒是不知道她在想床上的事,都已經想到他能不能行,不行該怎麼辦了?

他沉默凝視著眼前的沈知意,想到她從前纏著陸硯辭的樣子,陸平章忽然有些不滿起來,他看著沈知意開口:「沈知意,你……」但話到嘴邊,看著眼前少女眼中的天真和疑惑,陸平章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們隻是契約夫婦,何必管那麼多?

隻要以後沈知意老實本分,彆再跟陸硯辭勾搭到一起就行。

他低頭把剛才摘下來的那串墨玉手串套到沈知意的手腕上。

這串手串跟隨陸平章多年,一直被他隨身佩戴。

幾乎隻要知道陸平章的人都知道他有這麼一串墨玉手串,見手串如見人,也算是他身份的象征。

手串剛從陸平章的手腕上摘下來不久,還殘留著陸平章手腕上的溫度,此時卻跟沈知意自身的體溫相融合。

沈知意怔愣地注視著自己的手腕,又不敢相信地看向陸平章。

陸平章亦看著她。

他已鬆開手,重新靠回到椅靠上,那一瞬的不滿早已消失不見。

「既成了本侯的人,日後你所行所言皆代表著本侯,出去後彆給本侯丟人。」

「手串大了些,回去後摘掉幾顆珠子,彆掉了,走吧。」陸平章說完也沒再理會沈知意,自顧自回過頭繼續去喂魚了,也不管今日已經餵了多少,那些魚會不會撐死。

沈知意卻仍呆呆地看著陸平章。

她這輩子除了家人之外還沒被人這樣善待過,心中感激,沈知意喉頭也有些微微發哽。

她眼眶微紅,倒是沒哭。

隻是跟陸平章鄭重地欠身行了個禮,纔跟他保證道:「侯爺放心,我定不會給您丟臉!」

陸平章沒回她。

沈知意小心握著手腕上那串明顯大了許多的手串,一步三回頭地看他,直到快走到水榭外才徹底收回視線往外走去。

「姑娘!」

茯苓一直擔驚受怕地站在外麵,生怕侯爺會欺負她家姑娘,偏偏那拿劍的護衛總是不懷好意地盯著她,不準她靠近也就算了,還總逗弄她,簡直壞透了!

這會看到姑娘總算出來了,茯苓這才鬆了口氣朝人跑了過去:「姑娘,您沒事吧?」

話說完就先看見了她家姑娘那通紅的眼眶,茯苓一下子就急了:「姑娘,您、您怎麼眼睛紅紅的?侯爺他……」

她有心也沒膽,自己也不由紅了眼睛。

覺得姑娘可能是受欺負了。

「你這丫頭,我家侯爺是最好不過的人了,你紅什麼眼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侯爺欺負人了呢。」赤陽瞧著很不滿地說道。

他耳力好。

那丫頭沒聽到的事,他是全聽到了的,自然為他家侯爺打抱不平起來。

沈知意也剛要解釋。

但她還沒開口,裡麵就傳來男人的聲音:「閉嘴,滾進來。」

眼見麵前剛剛還囂張跋扈的侍衛立刻瑟縮了脖子,跟她拱了拱手就立刻跑進去了,沈知意又轉身往身後的水榭看了一眼。

即便不知道水榭裡的男人會不會看見,但沈知意還是又跟人恭敬地欠身行了一禮,這才拉著茯苓離開了這邊。

路上,她就跟茯苓簡單說了下剛才水榭裡的事,隻是隱瞞了契約的事。

契約一事,她不打算和任何人說。

茯苓聽完後也是十分震驚:「那姑娘,您這是真要嫁給侯爺了嗎?」

她還有些不敢相信呢。

「自然。」

沈知意倒是毫不猶豫地應道。

「可您跟侯爺都不熟悉啊……」茯苓還有些糾結,總覺得這事有些怪怪的。

陸二少帶了個女人回來要姑娘做平妻,轉頭侯爺就為姑娘撐腰要娶她為妻了。

她大腦都有些不夠用了。

「放心吧,你家姑娘我又沒什麼好被騙的。」沒等茯苓再說,沈知意便先說,「回去後你記得幫我跟我娘說好話,免得她也擔心。」

茯苓雖然還有些擔心,但想想姑娘嫁給侯爺至少地位有了,日後也不會再被人欺負了,而且侯爺看起來對姑娘還蠻好的。

至於感情——

感情總能培養的!

她沒再糾結,重重點了點頭。

沈知意笑了起來。

她又看了看手腕上那串墨玉手串,很高興地輕輕晃了晃,覺得今日真是來對了。

看透了陸硯辭一家人的嘴臉,提前知道了他們家的陰謀,還有了一個更大的靠山!

日後她再也不需要對陸硯辭他們伏小做低賠笑臉了。

想到陸硯辭,沈知意便一陣反胃,正皺眉想揮退腦海中這個惡心的身影,就聽一道熟悉的男聲直接穿入她的耳中,正是她惡心的那個。

「沈知意!」

往前看,那個討人厭的陸硯辭正氣勢洶洶朝她走來。

茯苓看到陸硯辭的身影立刻緊張起來,小臉白白的,攥著她的胳膊說:「姑娘,怎麼辦?」

沈知意雖然也有一刹那的緊張。

但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她沒走,原地站著等人過來後,便抬著下巴倨傲看他,眼睛在他被打偏的半張臉上一頓,毫不客氣問道:「做什麼,還沒挨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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