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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21章 緊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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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意跟燕姑回東院去。

離開陸硯辭一家之後,沈知意麵對起燕姑倒是又開始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怕燕姑覺得她這樣不好,太小家子氣,不堪做陸平章的妻子。

她悄悄瞥向燕姑,想說她平時不這樣。

她就是單純看陸硯辭一家太不爽了,想讓他們也不爽下。

燕姑接收到她的眼神,沒等沈知意說什麼,就先她一步笑著開了口說道:「夫人剛剛做得很好,對付這樣的人就該如此纔是。」

她毫不吝嗇對沈知意的誇讚。

反而讓剛剛還猶猶豫豫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沈知意,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說什麼了。

直到確定燕姑真的是在誇她,沈知意這纔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我還以為姑姑會覺得我剛剛那樣做太小家子氣了。」

「什麼話?」

燕姑一臉不讚同地看著沈知意。

「夫人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何談小家子氣?而且——」燕姑說到這,忽然歎了口氣,「有時候太寬容也不是什麼好事,主子和侯爺就是太寬容了,才會叫有些人蹬鼻子上臉,越來越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說完,見沈知意看著她,忙解釋一句:「奴婢是說已故的主子,侯爺的母親。」

沈知意點點頭,她當然聽得出來。

她雖然從未見過這位林夫人,但想想也能知道。

那肯定是一個與她截然不同的女子。

出自書香世家,名門貴女,怕是受了委屈也隻肯自己吞嚥,絕不會去與旁人多加爭吵。

聽說陳氏在林夫人進門之前就已經在陸家待著了,拿得是表小姐的名義。

表麵上跟林夫人姐姐妹妹稱呼著,私下卻不要臉地勾搭自己的表哥,他人的丈夫,林夫人離世才一年更是直接就登堂入室,成了陸家的新任主母。

她要是林夫人,隻怕得氣得吐血。

也怪不得陸平章小時候總給他們惹事。

她要是陸平章,也絕對不會叫他們好過。

「母親她當初真是難產身故的嗎?」沈知意之前一陣子看多了後宅內院的陰私話本,不免詢問起來。

燕姑知道她想問什麼。

她便是不想承認,也還是對著小夫人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是難產沒的。」

「主子身體不好,加上那陣子總是跟陸昌盛經常吵架,動了胎氣,生產的時候又大出血。」

她當初一直守在主子身邊,彆說近身伺候主子的下人了,就連線生的穩婆也都是林家派過來的,主子的一應用度和吃喝也都是她在盯著,自然不可能在這些事情上叫彆人動了手腳。

真要是陳氏動了什麼手腳,他們怎麼可能會容忍陳氏活到現在?

早叫她下去給主子賠罪去了。

燕姑說起往事:「當初主子不知道陳氏跟陸昌盛的關係,真當他們隻是表兄妹,陳氏借住在陸府,主子作為嫂子,又拿陳氏當親妹妹看待,自然沒少為她籌謀。」

「當時她還為陳氏相中了一門不錯的親事,沒想到正是這門親事惹得陸昌盛跟主子爭吵起來,府裡還有人傳言主子是容不得那陳氏,要把這位陸府的表小姐趕出家去,才會急著給她相看。」

時隔多年。

燕姑說起這些,還是難掩嘲諷和痛恨。

「主子那樣的好脾氣,平時跟人紅臉都不會,因為陳氏卻受儘委屈。」

「可她那會哪裡知道陳氏跟那陸昌盛做的那些醃臢事,還以為真是叫人誤會了,還主動跟陳氏賠禮道歉過……」

「現在想想,主子是真的傻。」

「她把人當妹妹看待,卻不知道她都背著她做了些什麼!」

有時候想想,恐怕就算主子生產的時候沒有大出血,要叫她知道陳氏做得那些醃臢事,恐怕也得氣得吐血。

手被人握住。

燕姑看過去,就瞧見少女擔憂的神情。

燕姑心中動容,反握住沈知意的手後,笑著和她說:「所以奴婢覺得夫人剛剛那樣很好,對付那些人就該直接給他們沒臉,明明白白叫他們不好受才行。」

「對於那些人,寬容大氣隻會滋長他們的**和不要臉。」

「您也不用怕侯爺和我們會不喜歡,彆說侯爺和我們了,便是舅老爺一家知道這些事也隻會為夫人您拍手稱快,為您叫好呢!」

沈知意被說得臉紅,還是跟人承諾道:「姑姑放心,以後有我在,侯爺不方便說的話、做的事,都由我來做,我必不叫侯爺吃虧。」

燕姑自然高興。

但還是擔心她的身體為主。

她勸道:「您也不用太操勞,您和侯爺纔是最重要的,不必太關注他們,有什麼隻管吩咐奴婢們去做。」

沈知意自然笑著應好。

兩人邊說著話,邊往東院走去。

-

東院。

赤陽也正跟陸平章稟報完剛剛西院發生的那些事。

赤陽也跟燕姑一樣,絲毫不吝嗇對沈知意的讚歎,一直叫好狀。

「主母可真有本事,一過去就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不僅叫那陸娩去祠堂罰跪了,拿走了陳氏的管家大權,還把當初送給老夫人的那幅萬壽圖也給拿回來了。」

「主子,您是沒瞧見,那群人的模樣剛剛有多難看,陸昌盛還直接跑了!」赤陽越說越藏不住臉上的笑,簡直想哈哈大笑起來。

他就知道跟著主母有好戲看!

陸平章向來不露聲色,此時卻也不禁在赤陽的這番話後挑起眉。

他剛剛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喊赤陽過去,明明已經叫了燕姑陪同,但好像還是不放心,怕她出事,也怕她受那些人的委屈。

沒想到她做得那麼好,陸平章很滿意,也很高興。

見窗外有人過來。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是沈知意帶著她那對婢女回來了。

陸平章不想讓沈知意知道他剛剛派人跟著她,唇角順勢往下壓了一下,藏起臉上的笑意之後,便出聲製止起還在那說個不停的赤陽。

「好了,彆叫人知道你剛跟去過。」

滄海也注意到了,跟著提醒了赤陽一句:「主母回來了。」

赤陽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能叫主母知道,他本來還想誇一誇主母的厲害呢,但還是聽話地閉上了嘴。

等沈知意拿著畫卷進屋的時候,主仆三人果然沒有表露出分毫。

「你們都在這啊。」

沈知意打贏勝仗回來,自然高興,彎起的眉眼就沒下來過,笑著跟他們打起招呼。

「主母。」

赤陽和滄海看到沈知意進屋,也立刻恭敬地和她打起招呼。

陸平章仍舊坐在落地罩後,背靠外頭那一片望不到頭的幽綠的竹林,手裡拿著根銀色的九節鞭,正低著頭用帕子在慢慢擦拭。

他好似才注意到沈知意回來。

等人過來之後才淡淡掀起眼簾開口:「回來了。」

沈知意和滄海、赤陽剛點頭回了招呼。

聽到陸平章的話,又立刻往前看向前麵的陸平章,笑盈盈跟他說是。

「姑姑去廚房了,說是讓廚房先給我們準備些吃的。」她先跟陸平章解釋了一句。

陸平章嗯一聲,猜到了。

滄海給沈知意上了茶水,放到兩人之間的茶幾上,之後他便拉著赤陽先行告退,把這室內留給他們夫婦二人說話了。

沈知意等人走後,順勢坐到陸平章對麵的蒲團上,雙手托著下巴撐在茶幾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平章說:「侯爺,我沒叫自己吃虧呢。」

她一臉驕傲地跟陸平章分享今日自己的戰績。

她自己不知道,此刻的她就像一隻打贏了勝仗的小狐狸一樣,眼睛亮亮的,裡麵閃爍著的滿是明媚的光采。

陸平章在認識沈知意之前,從未見過這樣漂亮的眼睛。

純粹,明媚,黑亮,好像永遠不會在其中看到頹廢、失望、麻木。

讓人看得不禁失神。

陸平章也的確看得失了神。

手上的動作早已停了下來,陸平章微垂著漆眸看著麵前不過咫尺距離的沈知意。

「侯爺?」

直到聽到這一聲清晰的呼喚,陸平章纔回過神。

他把鞭子放回到一旁。

「什麼。」他佯裝無事一樣,就此垂眸伸手,端起茶盞喝茶,喉嚨卻明顯有些泛了啞。

沈知意覺得陸平章剛剛並沒有認真聽她說話。

她多看了一眼那在陽光下泛著光彩的九節鞭,仍心情很好地抬起頭和人說:「反正您放心,我沒吃虧,估計不久陳氏就會遣人把對牌和賬本送過來。」

陸平章早就知道這個結果,自然不會感到意外。

他嗯一聲,之後看著她手邊的畫卷,明知故問:「這什麼?」佯裝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沈知意果然沒有察覺。

「差點忘了!」她說了一句之後,當著陸平章的麵把畫卷開啟了。

她隻當陸平章不知道這東西的來曆,便先與他說道:「這是我之前送給老夫人的。」

「有人說這是南朝一位高僧所書的萬壽圖,還在寺廟供奉過百年的時間,我剛剛去跟老夫人把這東西要回來了。」

她沒說這東西當初有多來之不易,真是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隻跟陸平章說瞭如今的結局。

那就是她不肯再給陸硯辭的家人了。

她以前送出去的好意和真心,都會一一收回來。

可陸平章豈會不知道這東西的來之不易?

這萬壽圖當初就是供奉在歸元寺中。

有一年,他表姐想拿這個萬壽圖送給譚家老夫人祝壽,幾經打聽之後知道是供奉在歸一法師那。

陸平章當時正好也在京中。

聽說此事便準備幫忙去歸元寺走一趟,正好也見見法師,沒想到竟然晚了一步。

他當時就知道這是被沈知意買走了。

聽說沈知意那會還在歸元寺做了好一陣的苦工,日日幫忙清理經書打掃佛堂,這纔打動歸一法師鬆了口,之後她又主動捐了幾千兩才抱著那萬壽圖離開。

當時陸平章知道此事,並未在意,隻讓人給表姐帶話,讓她換份壽禮,不必再找。

即便後來回到侯府知道此事,他也沒什麼表示。

可如今,看著麵前神采奕奕的少女,陸平章的心裡不禁閃過一個念頭:她當時是真的很喜歡陸硯辭吧?

年少定親,把對方當做未婚夫那麼多年,一心一意隻想嫁給對方。如果陸硯辭後來沒有那麼過分,想必她現在一定會高高興興嫁給他。

而不是像麵對他時那麼侷促。

這一刻,陸平章明明不想回憶,腦海中卻還是不由記起乞巧節那夜陸硯辭和他說的那些話。

「大哥可知道,你手裡的這種麵具,她曾經也想送給我,隻是被我嫌棄拒絕了。還有你腰上的荷包、五色繩……她這些年不知道送了多少給我。」

「我說這些隻是為了提醒大哥,您要娶的女人就是這樣一個人。」

「無論誰是她的未婚夫,她都會這樣對他。」

……

「侯爺,我們把這幅萬壽圖掛起來吧!」

沈知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陸平章此時腦海中在想什麼,仍在一旁高興拿回這份當初好不容易求來的禮物。

這要是份尋常禮物,她拿回來隨便收起來就是。

但這幅畫卷意義不同。

又是高僧所書,又在寺廟待了那麼多年,肯定很有佛性。

沈知意為何今日要去拿回來,除了叫陸硯辭他們難堪之外,也是希望能藉此保佑陸平章的身體順順利利,希望他從此能平平安安,最好能讓他重新站起來。

沈知意發現陸平章又不說話了。

她奇怪抬頭,正好跟陸平章那雙漆黑的眼眸對上。

他身後是陽光,是竹林。

而他微垂看向她的眼眸,此刻竟滿是晦澀,像是湧動著許多複雜幽深的情緒,隻是沈知意此時還未看懂這樣的情緒有什麼含義。

她怔怔看著陸平章,本想詢問他怎麼了。

陸平章卻在她還沒開口時就已經先清醒過來了。

他順著她剛剛的話說好,神情也漸漸收斂,重新恢複如常。

彷彿剛剛那一刹那的晦澀,隻是沈知意看走了眼。

隻有陸平章自己才知道,他此刻抵在大腿上的手,究竟握得有多緊,又有多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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