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20章 遲早叫她後悔
沈知意對此很滿意。
不過走之前,她還不忘再繼續搜刮一下。
雖然她給陸硯辭和陸娩的都是最普通的見麵禮,但總不能白給了。
她既送了該送的,自然也要拿走該拿的。
她可不會再讓自己在這群陸家人裡麵受委屈了。
彆的她也不要。
拿著陸家人給的東西,她自己心裡還不舒服呢,她就想要回她以前給出去的那些東西。
陳氏這會出去吩咐了,沒在屋中,沈知意便朝一直當縮頭烏龜的陸老夫人說道:「祖母,您今天還沒給我見麵禮呢。」
這話一出。
陸老夫人直接抽了抽嘴角。
左謐蘭也是滿臉愕然,似乎沒想到沈知意竟能如此坦然地跟人索取東西。
剛纔是要權,現在是要東西。
要權也就算了。
但張口問人要東西這個做法……
左謐蘭便是落魄到如今這樣的境況,但畢竟當了十多年的名門閨秀,一直以規矩約束自己,謹遵著孝道。
小輩是絕對不能忤逆長輩的,更何況像沈知意這樣了。
當初委身陸硯辭是她做過最沒臉的事了。
可即便現在她已經被京城名門「除名」,但她骨子裡還一直拿從前那套標榜約束自己,彆說像沈知意這樣直接索取了,以她的性格,估計還會寧可自己「吃點虧」,也要叫旁人覺得她賢惠大度,積累名聲。
雖然早在很久以前,左謐蘭就聽說過沈知意那庸俗不入流的名聲。
但如今沈知意畢竟已經是信義侯夫人了,不再隻是那個商戶女,不是嗎?
她就不怕彆人的目光和議論嗎?
左謐蘭不由去看燕姑。
想看看信義侯身邊的人對沈知意這樣做是什麼看法?
見那位信義侯身邊的老人也同樣有些吃驚地看著沈知意。
但與她所想不同。
這位燕姑雖然也同樣感到驚訝,但很快就眉眼輕彎笑了起來,眼裡滿是對沈知意的讚賞和喜愛,左謐蘭不由輕蹙起柳葉眉。
怎麼會這樣?
是因為沈知意的做法讓陸家人丟了臉,正好中她下懷嗎?
不然除了這個原因,她實在想不到彆的了。
陸老夫人也是一臉沒想到。
她看著沈知意笑盈盈的臉,年紀上來後略有些鬆動的臉皮都有些止不住地抽動起來。
過了一會,陸老夫人才十分勉強地撐著一抹笑開口道:「……早給你準備好了,我讓人去給你取。」
這禮倒是真的準備好了。
不看僧麵看佛麵。
陸老夫人也不想得罪她那位長孫。
要不是沈知意一進來就炸了那麼一件事,她也不會忘記,早讓人給完禮就好送她走了。
陸老夫人雖然心中不甘願,但還是準備喊逢秋先去拿,好早點把這位小祖宗請走。
她是真有些頭疼了。
一個祖宗,一個小祖宗,以後還有什麼好日子過?
但沈知意沒等她喊人就又脆生生說道:「多謝祖母!」
「不過孫媳婦想跟祖母討個恩典,求祖母成全。」
陸老夫人的頭更疼了,她是真怕了這個沈氏了,這沈氏的恩典可都求得不小。
想到沈氏從前在她麵前伏小做低的樣子,再一看她如今的模樣,陸老夫人也不禁開始後悔起當初不讓沈氏進門了。
這沈氏要是嫁給的是硯辭,現在家裡哪有她說話的份啊?
就連左謐蘭這樣的出身背景都得安安分分,何況沈知意這樣的身份了。
她心裡懊惱,臉上還得裝出沒事人的模樣,強撐著笑意說:「什麼恩典?」
沈知意看著她笑眯眯說:「當初我給祖母一幅萬壽圖,祖母可還記得?」
陸老夫人的眼皮狠狠一跳。
她當然記得!
這禮物她很喜歡,一直放在屋中掛著。
「是這樣的,這陣子我夜裡經常夢魘,想起這萬壽圖有鎮壓邪祟之效,便想跟祖母求個恩典,拿回去放幾天,看看有沒有用。」
沈知意說完還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我知道這樣做不妥,但祖母也肯定不希望我夜裡睡不著影響侯爺休息吧?孫媳婦也就借用陣子,等身體好了就立刻給祖母還回來,祖母一定不忍心不答應我吧?」沈知意說到最後又扮起可憐了。
陸老夫人能說什麼?
她怎麼可能看不透沈氏的那點伎倆?
在場之人都看得明白。
說是借用,但夢魘一事完全就隻有沈氏自己知道,她要說一直都沒好,難道他們還能說她好了?
這萬壽圖就是有去無回的份!
陸老夫人是真不想答應。
這萬壽圖是前些年沈氏送給她的,當時沈家還沒敗落,沈氏又想討好她,這萬壽圖很多字都是由金漆書寫,價值不菲。
陸老夫人雖然不喜歡沈氏,對這份禮物卻很滿意,整日掛在房中,日日都要看得到纔好。
她本就是個極為吝嗇的人。
要叫她從自己的指縫裡流出些珍貴的東西出去,怎麼可能?
即便這原本就是沈知意的東西。
沈知意見她遲遲不語,忽然歎了口氣:「看來祖母是不肯了。」
陸老夫人看她這樣,就連眼睛都忍不住抽動起來了。
「老夫人,您是長輩,自該體恤晚輩,夫人剛進門,您作為長輩,難道連幅畫也捨不得嗎?」燕姑語氣微沉,臉色也變得十分嚴肅。
這個家裡,不僅陸昌盛怕燕姑,陸老夫人也一樣。
陳氏畢竟是她孃家的侄女,當初她也沒少幫忙撮合陳氏跟兒子。
誰也沒想到陸平章後來會有這樣的福緣。
每每麵對長孫,她就心虛,怕長孫因此對付她。
「……我也沒說不給。」她到底還是鬆了口。
她怕自己要是真不給,回頭陸平章直接派人來取,那更加沒臉。
陸老夫人萬分心疼地衝一旁的逢秋說:「還不去拿!」
逢秋自然不敢怠慢。
她應聲進去,很快就從裡間捧著一幅畫卷出來了。
沈知意接過後開啟一看,的確是她當初給陸老夫人的那幅,頓時心滿意足起來。
這幅畫卷當初可花了她不少錢。
現在有機會拿過來,她便是以後扔了也不會再給他們!
她笑眯眯地交給秦思柔拿著,倒是又扮作乖巧模樣衝陸老夫人說道:「多謝祖母,我身體一好就立刻給您送回來。」
陸老夫人自然不會信她的鬼話。
目光不捨地看著那婢女手裡的畫卷,簡直氣得連話都不想說了。
沈知意自然不會在意。
「那孫媳婦就先回去了。」她終於肯起身告辭了。
陸老夫人隻想讓她快點走,自然不會挽留。
沈知意便帶著燕姑等人,依舊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了。
等她一走,陸老夫人便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又氣又懊惱地拍了下桌子。
左謐蘭低著頭,不敢在此時出頭。
陸硯辭則看著沈知意離開的方向,目光幽深,沉默不語。
陸老夫人沒忍耐住,張口就道:「要知道會這樣,當初……」
被逢秋提醒一聲「老夫人」。
陸老夫人想到左謐蘭還在,臉色難受得扭曲了一下,到底也沒在左謐蘭麵前說什麼。
「行了,你們都先回去吧,一大清早吵得我頭疼。」她臉色難看說道,直接趕起了人。
就連麵對這個被她從小疼愛長大的孫兒,陸老夫人這會都有些沒什麼好臉色了,心裡甚至還有些責怪起他。
覺得都是因為他沒能哄好那個沈氏,害得她轉頭嫁給陸平章,才會讓他們一家人現在的處境變得那麼難看。
陸硯辭顯然也看出來了。
但他並沒有說什麼,跟陸老夫人拱手一禮後,便先轉身出去了。
左謐蘭也連忙跟陸老夫人行了一禮,說了句「祖母好好休息」之後便匆匆跟著陸硯辭出去了。
走到外麵,左謐蘭見陸硯辭腳步不停,她挺著個大肚子實在難跟,不由喊道:「硯辭。」
陸硯辭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見左謐蘭挺著大肚子很艱難地追著他過來,陸硯辭薄唇微抿,到底沒直接把人丟下就走。
「我還有事,你先回去歇息吧。」他說完就準備讓拾月先扶左謐蘭回去了。
左謐蘭卻一把拉住他的手。
陸硯辭現在沒心情跟她你儂我儂。
沈知意的出現和她今日的行徑讓他此時的心情很差。
陸硯辭臉色淡淡,剛要說話,就聽左謐蘭說道:「郎君彆生氣,妾身相信郎君潛龍在淵,總有衝上雲霄的一天,現在這些都隻是暫時的。」
左謐蘭的確很會說話。
陸硯辭被她這一番話說得,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他看著左謐蘭,尤其觸碰到她望著他時永遠濃情蜜意的眼睛,心頭更是一動。
就算沒有沈氏又如何?他還有左謐蘭。
他不過就是被沈知意的做法激怒,如今才會如此不甘。
但要他真娶沈知意,他可做不到。
那就是個庸俗卑賤的女人,也就陸平章不挑,纔看得上她。
他想借這樣的話說服自己,想讓他再也不受沈知意的影響。
「好了,我先送你回去。」他最終還是改了心思。
陸硯辭陪著左謐蘭先回房。
左謐蘭見他回去時臉色雖然依舊不好,但對她到底多了幾分親密的舉止,左謐蘭心下一鬆,趁機說起一事。
「郎君有沒有想過,我們一家搬去京城住?」
陸硯辭腳步一頓,皺眉看她。
左謐蘭也跟著停下腳步,柔聲與陸硯辭說道:「我雖不想去京城,但如今我看家裡這個情況對郎君實在不利,郎君在這實在受製於人,我也實在不想再看郎君如此辛苦。」
「郎君應該把心思放在官場和仕途上,而不是被家裡這些瑣事影響。」
陸硯辭抿唇。
對於分家一事,他以前從沒想過。
畢竟陸平章雖然與他們在一個地方,但他們這些年一直井水不犯河水,陸平章平時深居簡出,他們一年到頭都見不了幾次麵。
可自從沈知意鬨過那一次之後,好像一切都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陸平章甚至因為沈知意開始經常出去。
更不用說沈知意現在進門了。
她心裡還記著當初他們一家對她的侮辱,進門的所作所為,但他也要攀著這層關係好叫彆人高看他。
隻要一日在侯府,他就一日還是陸平章的親爹,彆人也不敢真的欺辱他。
他怎麼可能會同意分家?
還有他娘——
她一直想讓他取而代之陸平章。
左謐蘭也知道。
她其實隻想跟陸硯辭搬出去,但也知道陸硯辭不可能不管陳氏和陸娩他們,便說:「我也隻是心疼郎君和母親,大嫂第一日進門就這樣,若日後家中中饋都由大嫂來管……我倒是沒什麼,隻是心疼了母親和阿娩。」
陸硯辭臉色果然再度難看起來。
他沉默半天,方纔開口說道:「我回頭和爹孃先提下看看。」
左謐蘭也就是想讓陸硯辭存下這個想法,當然不會急著讓他表態。
她的確也看中信義侯的權勢。
但現在這個情況,隻怕他們不僅占不到信義侯的便宜,還會被那對夫婦想法子針對。
與其如此,倒不如搬出去單住。
陸硯辭雖然感情上涼薄,但為人為官還是有些本事的,她再利用祖父在時的關係網,不怕陸硯辭日後起不來。
她又趁機跟陸硯辭表了態:「不管郎君作何決定,我都會陪著郎君。」
陸硯辭看著左謐蘭望著他時滿是愛意的模樣,終究還是心頭微轉,對左謐蘭也再次起了幾分情意和愛護之意。
他攬著左謐蘭的肩膀說:「蘭娘,還好有你。」
至於那個沈知意——
他遲早要叫她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