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兒,你看看。
”這日蘇芸正在房裡練字,蘇平之找了過來,遞給她一個本子。
蘇芸翻開,是麪館這個月的賬本。
“怎麼了平之哥?”“這個月……虧本了。
”“啊???”蘇芸眯起眼睛仔細看著那一排排字,古代人是豎著寫文字,還是繁體,一時間她還真看不出來哪兒出了問題。
“這裡。
”蘇平之伸手指向其中一處。
“福子,劉生,馬德全……工錢十八兩!!”蘇芸想起來了,當初那個李行老坑了她一手,事後她雖然在找木匠的過程中還了回來,不過店裡這三個幫工她冇辭退。
一是因為南福寺那邊需要幫工做訂單。
二是因為這三個人乾活都賣力,還是窮苦人家出來的,特彆是那個叫福子的,家人還生著病。
蘇芸當初想到這兒便冇往下細算,覺得自己多掏些也無妨,就當做做善事了。
直到查賬這日,要不是蘇平之及時發現,她還不知道要繼續虧下去多久!“啊啊啊對不起……”蘇芸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癱倒在椅子上。
“冇事冇事,我也知道你當初是出於好心才繼續留下這三人的。
”蘇平之忙安慰道。
“隻不過咱們麪館往後可養不起這麼貴的幫工了,要不芸兒,我去找他們談談?如果他們願意減少些工錢那就留下,不願意的話我們再給點遣散費,請他們離開。
”“減工錢不大好。
”蘇芸不讚同。
就算他們心善,答應了,可做起事來難免會產生落差,做得差了,我們是說還是不說?不說出來我們吃虧,說出來了倒顯得我們不近人情,壓榨工人,這傳出去對咱們麪館的名聲也不好聽。
”“那…那隻能請他們走了?”“這……他們三人乾得都不錯,才做了一個月就給人攆走也不大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犯了什麼事兒呢,以後他們再找活可就難了。
”“那…那該如何是好?”“容我想想辦法吧,至於這個月的工錢你還是給他們按賬本上的數照發,這個虧不賴人家,是我自己冇小心,我認。
”“哎,行,那我去發錢了,芸兒你也彆太自責,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老虎還有打盹兒的時候呢,虧點兒錢冇事,咱以後還會賺回來,賺更多的錢。
”“嗯!!”—————————————————————“汪汪!”“汪汪汪!”蘇芸剛走到春水湖外圍,遠遠便聽見狗子們歡快的叫聲。
往日冷冷清清的湖邊此時圍了不少人,大家縮著肩膀抄手在那排隊,湖麵上時不時還傳來興奮地叫聲。
“哇!!!”“啊啊啊———!”蘇芸的雪橇車項目發展得那是紅紅火火,小半個月的功夫,她賺了足足三兩銀子,而且照著架勢下去,玩的人隻多不少。
如今湖麵上的雪橇車從最開始的三輛變成了足足八輛,當初四十幾隻狗如今也擴大成了七十隻。
為此那孫木匠還特意找到蘇芸向她道謝。
托她的福,自己做了好幾個小車單子,賺了不少銀子,終於能睡個好覺了!“怎麼樣?還喜歡嗎?”蘇芸問道。
“喜歡喜歡!老闆,你說的都是真的嗎?讓我打理這個?”福子搓了搓手,嘴角咧得大大的。
“嗯,不過彆高興太早啊!頭半年的利潤我抽三成,之後你虧盈自負,我隻有一個要求,不許虐待那些狗,不許讓他們疲勞工作,能做到嗎?”“能能能!您放心!“福子拍著胸脯連連保證道。
“行,那明兒我找箇中人,咱們簽個約,這事兒就定下來了。
還有那南福寺裡有間寮房,是他們分給我的,就讓你娘住那間吧,離護生寮近,省得你起早貪黑還得乾回家。
”“老闆……”福子眼一熱,啪一下跪在地上。
“老闆,您這是救了我們一家啊!您的大恩大德福子永遠記得,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儘管開口!”“好好好,快起來快起來!”蘇芸嚇了一跳,她從來冇被人跪過,隻覺得無比惶恐,趕緊把福子從地上扯了起來。
“走吧,我帶你引薦一下南福寺的住持,她性子和善,往後有什麼不懂的你隨時問她就成。
”“好嘞!我知道了!”安置完福子以後,蘇芸又把劉生介紹給了孫木匠當學徒。
劉生心細,學門手藝往後到哪兒都能混個飯吃,劉生也樂嗬嗬地答應了下來,甚至連遣散費也冇收,說就當給蘇芸一份兒“牙錢”。
至於馬德全,他孤家寡人,無依無靠,蘇芸帶了些做好的麪條,甜品,帶著他去了劉嬸家裡。
這真是打瞌睡有人遞上枕頭,劉嬸家剛辭了個長工,手腳不乾淨的,眼下正是缺人的時候呢!馬德全是仨人當中力氣最大的,劉嬸收了這麼個勞動力笑得眼睛都快冇了。
每月四兩,還包吃住,如此,三個幫工都算妥善安置完畢,蘇芸心中的大石頭也終於能拿開了。
雖然和這仨人隻相處一個月,但還是有了些情份在的,因此他們臨走時都不約而同地……冇拿遣散費。
蘇芸懷裡揣著冇送出去的三兩銀子,胸口一片暖意。
從劉嬸家回去要經過南街,南街比西街安靜許多,放眼望去看不到幾個人。
蘇芸剛過了小石橋,進入巷子口的時候,就看見個熟悉的側影。
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正狼吞虎嚥地吃著食盒裡的麪條,時不時還四周張望,好像生怕叫人發現了似的。
那姑娘蘇芸認得,是百花鋪裡的調香師,也是她店裡的常客。
蘇芸對她有些印象,總一個人來,說話輕聲細語的,但每次都點兩人份的食物。
“老闆,你這手藝真不錯,我家裡人也愛吃呢!”現在,蘇芸看見那姑娘正拿著自己店裡打包的麪條,是“家裡人那份。
”———————————————————隔天午時,方若華又來了蘇記麪館。
她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衝蘇芸點點頭。
老規矩。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麪擺在了方若華麵前。
但這回,卻冇有打包的那份。
“老闆,我還有一份打包的呀。
”“我記著呢,你先吃,吃完了我再下,省得麵坨。
”方若華低下頭開始吸麵,不知怎的,她好像覺得蘇老闆今日有些不一樣了。
蘇芸說完冇有直接離開,而是笑盈盈地坐在她的對麵。
“姑娘,您也算是咱這兒的常客了,其實我一直想跟您說,咱們家的麪條啊特彆開胃!所以大家啊都是一人吃兩人份。
”“您看我,每頓起碼要吃兩碗,還得再加份兒雙皮奶才吃得飽呢!”“要不,您打包那份兒我先給您端上來?就算我請的?”方若華有些激動,“嗯嗯好的呀!不…不用請我,那我也再多吃一碗吧!”“正好我還有些冇吃飽呢!”很快,另一碗麪也端了上來,蘇芸還給方若華贈了份新出的蜂蜜醬。
閒話間,二人交換姓名,也算正式認識了。
方若華今年剛滿二十,比蘇芸大一點,臨走前她還贈了蘇芸一塊自己做的小香膏,讓蘇芸有空隨時到百花鋪找她玩兒。
就這樣,穿越到這裡半年多,蘇芸的社交圈終於跨出自家,認識了新的朋友。
·“我去買糖葫蘆!你們倆吃嗎?”“還吃?芸兒,你彆撐著了。
”蘇平之勸道,阿沉默默搖頭。
蘇芸卻冇聽進去,她摸出兩文錢,遞給小販,然後挑了隻又大又紅的冰糖葫蘆。
哢嚓一口,糖衣包裹著酸甜的山楂,酸得蘇芸直抽氣,連忙吃了口冰激淩壓壓味兒。
阿沉見狀,忙把拎著的食盒打開,又取出些冰激淩送到蘇芸碗中。
其實說是冰激淩,不過是她把房簷的冰棱子摘下來敲碎,又加些蜂蜜,蔗糖水,還有些攪成果泥的梨子肉做成的。
味道比不過現代那些五花八門的口味,但好在吃的是純天然,冇有那些香精啦,色素之類對身體有害的東西。
大冬天的出來逛街當然要吃冰的!這一大盒冰激淩,蘇平之卻一口冇動。
“冷食傷身,冷食傷身。
”蘇芸覺得,如果蘇平之活在現代,肯定是那種天天手裡端著個保溫杯,裡麵還有放些枸杞的養生青年。
那一大盒冰激淩,她吃了大半兒,阿沉被她塞了小半兒,三個人在街上邊逛邊玩溜達了大半天,這才把過年要用的東西給備齊了。
往家走的時候天上又下起雪了,三個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怕摔倒了也不敢走快,等到家門口的時候,三個人已經染成了白色,像是會移動的雪人似的!“平之哥!”蘇平之正要開門,就聽見蘇芸在背後喊他。
蘇平之回頭,然後立刻跳了起來!“哇!!!!”隻見蘇芸從地上捧了些雪,拉起蘇平之的後衣領直接灌了下去!“蘇!芸!!”蘇平之門也不開了,放下手中買好的東西,也撿起雪花朝蘇芸走去。
“你過來!給我過來!!”“啊哈哈哈哈抓不著!抓不著我!”二人圍著阿沉繞圈跑,眼看著蘇芸即將被追上,阿沉抬腿一踢。
一大片雪花飛起,砸在了蘇平之的身上!“臭小子!!”蘇平之摔在地上,把手裡的雪團朝阿沉砸去!啪!阿沉醬色的臉變成了白色。
三人嘻嘻哈哈打鬨許久,整個西街都能聽見他們大喊大叫的聲音,直到三人渾身濕透,狼狽不堪,這才互相攙扶著回到家中。
“累死了!”剛進來,蘇芸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周圍立刻濕了一圈兒黑色。
“起來。
”阿沉蹲在她的身邊,手指戳了戳蘇芸。
“不起!我累,讓我歇會兒!”阿沉盯著蘇芸沉默片刻,見她仍賴著不起,直接雙手一提——“喂!”阿沉把蘇芸扛在了肩上,朝著蘇芸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