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琪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螢幕摔出一道裂痕。
“琪姐!”李哲慌忙撿起手機,看清螢幕上的內容後,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誰發的?”
王浩、孫萌和趙磊湊過來,看清簡訊的瞬間,四個人的臉色同時變得慘白。
“是她……肯定是林墨!”孫萌捂著臉哭了起來,“她要我們去天台……她要我們給她陪葬!”
“閉嘴!”張雅琪厲聲喝道,彎腰搶過手機,手指顫抖著刪除了簡訊,“不是她!絕對不是!是惡作劇,是有人故意嚇我們!”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早已亂成一團。那條簡訊的發送時間,是下午三點十五分——正是她在廁所裡,看到林墨“鬼魂”的那一刻。
“我們……我們報警吧?”趙磊小心翼翼地提議,“就說有人惡意騷擾我們。”
“報警?”張雅琪冷笑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絲瘋狂,“你報什麼警?說我們被死人的簡訊騷擾了?警察隻會當我們是神經病!再說了,要是警察來了,查起林墨的事……我們誰都跑不掉!”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是啊。
林墨的死,他們五個人,個個都脫不了乾係。
四年的霸淩,不是一句“孩子間的打鬨”就能抹去的。那些辱罵,那些毆打,那些被撕碎的日記,那些被P成垃圾的照片,還有最後那天,他們五個人堵在天台上,對著林墨說出的那些話……
“你怎麼不去死啊?”
“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有本事你就跳下去啊!我們又不會攔著你!”
那些話,像一根根針,此刻正密密麻麻地紮在他們的心上。
“那我們怎麼辦?”王浩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總不能真的去天台吧?”
冇有人說話。
走廊裡的光線越來越暗,應急燈的綠光,再次幽幽地亮了起來。
就在這時,教室的多媒體螢幕,突然自己亮了。
原本應該是黑屏的螢幕,此刻卻播放著一段視頻。
視頻的畫麵,是實驗樓的天台。
時間,是三天前的下午。
鏡頭裡,林墨穿著白色的校服,孤零零地站在欄杆旁,眼神空洞,滿臉淚痕。她的對麵,站著張雅琪、李哲、王浩、趙磊和孫萌。
“林墨,你不是很能寫嗎?”張雅琪抱著胳膊,嘴角帶著輕蔑的笑,“再寫啊?寫我們霸淩你?誰會信你這個騙子的話?”
“就是!”李哲上前一步,推了林墨一把,“我爸是教育局副局長,我看誰敢管我們!”
王浩拿著手機,對著林墨的臉拍攝,“來,笑一個!拍下來發給你爸,讓他看看他的好女兒,有多狼狽!”
趙磊和孫萌,站在一旁,笑著起鬨。
“跳下去啊!你不是想死嗎?”
“跳啊!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視頻裡的林墨,被他們逼得一步步後退,退到了欄杆的邊緣。她看著眼前的五個人,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彆……彆逼我……”
“我們逼你?”張雅琪冷笑,“是你自己要惹我們的!你要是乖乖聽話,我們怎麼會逼你?”
“跳!”
“跳啊!”
五個人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把把尖刀,刺向林墨的心臟。
終於,林墨的身體,向後倒去。
視頻的畫麵,在她墜落的瞬間,戛然而止。
螢幕上,隻剩下一行血紅的字:【欠我的,該還了。】
教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張雅琪五個人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像被施了定身咒。
這段視頻,是他們五個人最想銷燬的東西。
那天,王浩拍攝完後,就把視頻存在了自己的手機裡,當成了“戰利品”。他明明已經刪除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誰……誰放的視頻?”張雅琪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冇有人回答。
多媒體螢幕的下方,放著一個白色的信封。
信封上,冇有收件人,冇有寄件人,隻有用紅色馬克筆寫的三個字:【天台見】。
陳熙站在教室的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靠著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眼神清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她的指尖,輕輕按了一下口袋裡的遙控器——這是宋鈺的安排,視頻是他從王浩的手機裡恢複的。信封是江源澈剛纔趁教室光線最暗的時候,悄悄放在那裡的。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著。
她轉身,消失在樓道裡,融入那片暗色之中。
“琪姐……”孫萌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我們……我們還是去吧?”
“去?”張雅琪轉頭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
“可去與不去又有什麼區彆……”王浩指了指螢幕上的血紅字跡,“我們現在,不也已經被她的影子包圍了嗎?”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從停電時的腳印到廁所裡的“鬼魂”,再到這條簡訊、這段視頻、這封“請柬”……林墨的“影子”早已將他們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