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靈因蘭戚 第6章 蝶十一(五)
天空波譎雲詭,烏壓壓一片。
下一秒,尖銳的鳳鳴響徹雲霄,金紅色羽箭風馳電掣,帶起一波的雲煙。
薛城瞳孔頓時睜大,嘴不自覺張大:“哦吼!”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讓師父拿出本命法器——若懸。
樓銀慈靜靜站在旁邊,也不幫忙,瞧見人驚訝的連下巴都要掉了,問:“你驚訝什麼?”
薛城覺得不妥,立馬正色道:“師父很少用他的本命法器,我也隻是偶爾見過。師祖,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樓銀慈聞言眼神一暗,道:“惡靈獸,以吞食人的怨氣為生,常隱藏在惡氣多的地方,會幻化成人來故意激發人心中的怨氣。”
“那豈不是很難打!”薛城擔憂道:“雖然師父很厲害,但是我不能讓他獨自麵對!”
說著拿出有夢就要上場,樓銀慈攔住他,道:“不必,我們先去找彆的東西。”
“什麼東西?”
樓銀慈一邊觀察,一邊說:“惡靈獸雖靠怨氣為生,但要進入靈夢還需一點媒介。媒介是用來連線現實和靈夢的,隻要媒介碎了惡靈獸自然也會出去。”
“可我們不知道媒介是什麼啊。”薛城憂心道,他師父現在還在跟那四不像猛戰呢。
“那就猜。”樓銀慈眼神最終留在結界裡,這個靈夢是因那小女孩生的,隻要找到小女孩最在意的東西試一試就知。可是……她最在意地是那隻狗。
這就難辦了,倘若是個物件還好說偏偏是個活物。
“你先去幫你師父,我去找。”
薛城得到想要的指令,眼睛發亮,腳尖一懸,加入了戰鬥。
他可是第一次打這種怪物,實在有些激動。
送靈師有強有弱,靈夢有大有小,因此什麼水準的送靈師遇見什麼水平的靈夢。薛城少時不愛讀書,整日拿著把劍亂練。起初,風梅雪告訴他先學會書上的,再去練才能進步得快,奈何薛城一看書就犯困,風梅雪沒辦法隻好先教他練劍再去講些書上內容。風梅雪本就是放養,待他長大了能自保後就讓他自己下山去闖,結果闖了半天修為愣是沒闖上去。
所以,到現在薛城也最多遇見個複雜點的靈夢,再高的實在是沒能力遇見。
風梅雪金紅劍光閃過薛城的眼,晃得他差點睜不開眼。
師父的武器是相當……相當霸氣亮眼!
風梅雪抬劍格擋黑色的巨爪,冷聲道:“你來乾什麼!”
“師祖喊我幫你。”薛城朝怪物猛劈一擊。
風梅雪頭疼,左手一把抓住人往安全地方扔,右手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滾回去,看好他。”
薛城震驚,薛城委屈,薛城不甘,薛城離去。
樓銀慈站在結界裡,青鸞化形成人抱著小女孩,女孩緊皺眉頭,嘴裡不停念著“放過他”,好似陷入一場恐怖的夢境。
青鸞食指中指並攏抵上她的額頭,女孩昏迷中感到一抹溫暖,那溫暖順著血液流淌,緊皺的眉頭好歹是鬆開了。
十一在一旁急得團團轉,青鸞一下一下撫順十一。
樓銀慈轉頭要去看戰況,結果差點跟薛城撞上,薛城一臉委屈的看他,樓銀慈瞭然,這是被人扔出來了。
“等人醒了跟我說一聲。”
“哎!”薛城想攔人,結果人一秒消失。
……師父,不讓你去。
風梅雪身子一個趔趄,後退幾步,正要抵劍穩住身形,後背就撞上一個溫暖的懷抱。
樓銀慈輕笑一聲:“來的不遲吧。”
風梅雪站好,不悅道:“你來做什麼?”
“自然是來幫你。”
樓銀慈抬手結印,一道青綠色三竹葉印赫然出現對上黑爪,炸出一圈灰霧。惡靈獸張牙舞爪,一雙赤色瞳孔透出殺意,目光掃過兩人,視線在樓銀慈身上停頓了幾秒後移開去看風梅雪。
惡靈獸忽地退了一步,兀自坐下,全然不見剛纔打架時青麵獠牙的樣子,悠閒道:“這麼久沒見,你們倒是上來就打。”
這話不是對樓銀慈說的,那就隻能是風梅雪。
果不其然,風梅雪嗤笑一聲:“要不你恢複人身,我們坐下談天說地?”
惡靈獸被嘲諷了也不急,語氣舒緩的像是在跟闊彆已久的故友說話那般。
“一點情分也不考慮啊。”
樓銀慈好整以暇的看著一醜……惡靈獸和小狼,心說小狼真是什麼都結交。
“嗬。”風梅雪冷笑,“這地方你弄的?”
惡靈獸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但它過於龐然大物,看著實在是有些難以評說。
“你怎麼能這麼冤枉我呢。”
風梅雪耐心告罄,他先前打鬥的時候就想先把這東西扔出去再說,免得他認出來自己,惹得一身解釋。這貨肯定看出他的想法來,故意拖著,心中煩躁越燒越旺,不耐煩道:“解釋清楚。”
惡靈獸見人真的動氣,也不敢再嘻嘻哈哈,畢竟打起來他沒有任何勝算,他收起嘻嘻哈哈,正色道:“我來的時候這地方怨氣很足,靈夢也形成了,我那時撿了個骨頭,然後就進來了,我在大街上遊了一圈,想找怨氣最重的寄生,就發現了這小孩。”
惡靈獸舔了舔自己的獠牙,似乎在回味,“你不知道,我很少在一個小孩身上看見這麼重的怨氣,這可比那些滿門抄斬的美味多了。”
薛城見人停下來,以為結束了,興衝衝地跑過來,就聽見惡靈獸的話,問:“為什麼?”
“人們總覺得人生來就是善良的,但有些人不是,他們是天生的壞種,純粹的邪惡,這種怨氣往往是惡靈獸最喜歡的。若是把怨氣比作珠子,那麼因外界因素而形成的惡,就是一顆內含波紋的珠子,而天生壞種則是一顆純色上品的珠子。”樓銀慈問他:“你若是收珠子的人,最喜歡哪種?”
“自然是後者。”
風梅雪:“所以這靈夢不是因你。”
惡靈獸故作疑惑道:“一百五十年的交情,你怎麼還是不信呢?”
風梅雪神情徹底冷下來,鳳眼微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是極好看的,宛若一對上好的琥珀珠,隻是越好看的東西越致命。惡靈獸覺得他活不過一秒了。
不出所料,伴隨一道勢如破竹的疾風,那柄金紅色的若懸距離他眼睛不過一指。
其實若懸並不是全身金紅色,仔細看便會發現上麵還漂浮著淡淡的藍綠色,隻是這顏色太過淡薄,不湊到眼前根本看不到。
惡靈獸不是第一次看見這柄劍上的薄煙,過去的一百五十年裡他看過許多次,甚至是趴在那柄劍上,唯獨這一次是最怕的。
恐懼止不住的油然而生,惡靈獸愣在原地,他想離開,可是腳下就像生了根一樣,怎麼也動不了一分。
風梅雪看著他,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死物,他劍尖一轉,嗓音溫和的讓人發冷:“彆在他麵前提起任何關於我們的事情,知道了嗎?”
“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