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靈因蘭戚 第7章 蝶十一（六）
西林龐大身軀猛地一顫，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咬牙切齒道：“我看你能瞞著他幾時。”
“這個你不需要擔心，”風梅雪湊近了一點，“畢竟我也沒想瞞著他。”
樓銀慈見他們還要交談，回到青鸞身邊，女孩已經醒了，正跟青鸞交談著什麼。
“對不起把你們帶進來了。”小女孩說著又彎了一個腰。
“這倒不是什麼大事。”樓銀慈蹲下來，“大事就是你形成的靈夢該怎麼出去。”
“靈夢？”小女孩遲疑一下，問：“就是現在這個嗎？”
女孩沒接觸過書，整日忙著如何活下去，如何把十一藏住不讓他們發現，並不知道靈夢是什麼。
“是的。”樓銀慈溫聲問：“你有沒有除了這隻小狗外很在意的東西？”
女孩毫不猶豫搖頭：“我沒什麼東西，唯一的朋友就是十一。”
樓銀慈回想起之前惡靈獸說的那塊骨頭，小女孩沒有什麼在意的，所以骨頭隻能來自於十一。
靈夢是在極大痛苦或執念下形成，這姑孃的靈夢形成跟十一脫不了關係，較大可能就是十一死了，而且還是被折磨致死。
這個鎮上隻有王曆和那幫小孩欺負她，所以十一的死離不了他們。
樓銀慈揉揉女孩的頭發，誇獎道：“你很厲害，把十一照顧的很好。”
女孩徹底怔住，眼睛慢慢發亮，豆大的淚在她眼裡徘徊，順著臉頰流過那蝴蝶一樣的疤痕，掉在地上。
“哎？”青鸞拿出手帕著急忙慌要給她擦，卻沒想到人哭的更凶了，她邊擦邊安慰：“彆哭啊，誇你呢。”
女孩哭的一抽一抽的，還要道歉：“對……對不起。”
“哎呦，哭又不要道歉。”青鸞哄道：“你那麼厲害，哭不需要道歉。”
忽然間，地動山搖，耳畔響起玻璃一點一點碎開的聲音。樓銀慈轉過身，風梅雪還在跟那惡靈獸對話。
“都快出去了，師父怎麼還在跟那惡靈獸敘舊？”薛城問。
“啪嗒！”一塊碎片掉了下來，砸在樓銀慈麵前的地上，女孩仍舊是哭著，哭聲越來越大，好似要把這些年裡受得委屈全哭出來。靈夢搖搖欲墜，碎片一塊接一塊的落下，樓銀慈抬手結印，結界圍住幾人。
女孩胡亂擦去眼淚，抽噎道：“我會送你們出去的。”
風梅雪談完話回到結界，用眼神詢問他們：“怎麼哭了？”
薛城示意出去再說。
女孩的腳下開始化作點點星光，十一在她懷中安靜的出奇，像是睡著了一樣，女孩輕輕撫順他的毛發，像往常一樣同他低語：“睡吧，十一。”
“睡醒了，我就帶你吃肉包子。”
十一蹭蹭她的手心，呼吸漸漸平穩。周遭是此起彼伏的碎片聲，女孩的心平靜地跳動，一下，一下，她好像再也看不進去什麼，眼裡僅剩陪伴她長大的十一。
“砰！”最後一塊碎片掉落，他們回到最初的地方。
“師祖，”薛城問：“我們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樓銀慈：“心願已了。”
“就因為一句獎勵？”
“嗯。”樓銀慈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她所求不過是一句誇獎，是一個真相。”
薛城：“什麼真相？”
“十一是被他們折磨致死的。”
“什麼！”薛城聲音陡然提高“那我剛才應該踹死他們！”
薛城激動著，發現身邊的人都不激動，師祖就算了，師父和臭鳥怎麼這麼安靜。
“你們早就知道了？”薛城試探性的問。
可彆告訴他，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知道了。”青鸞無情打破他的夢，“小女孩告訴我的。”
“那為什麼我沒聽見？！”薛城明明記得自己一直站在旁邊的。
“因為你那時候在看風梅雪。”
薛城一噎，那師父隻能是那隻惡靈獸說的了。
雪越下越大，四周都是樹林，並未瞧出人煙。
青鸞問：“我們怎麼休息？”
“先看看吧。”樓銀慈順著大道走。
走了好一會兒，終於看到村子，幾人來到村裡，村子還算大，至少還有個客棧，簡陋是簡陋點，好歹能住人。幾人吃完飯，各自回到了房間。
樓銀慈坐在床上，雙腿盤起，正要入定，敲門聲便打斷了他。
開啟門，是風梅雪。
樓銀慈一笑：“我就知是你。”說罷，側過身讓他進來。
“我來看看你的傷勢。”風梅雪道。
樓銀慈倒茶給他：“我身子倒也沒有這麼差。”
風梅雪嘗了嘗，茶並不是很好，但也能入口：“五感封印三百年，難不成還能好？”
言下之意，你就騙人吧，五感封印三百年，身子還能不差。
樓銀慈失笑，問：“那這位厲害的送靈師打算如何幫我？”
風梅雪手微微一抖，茶水跳到他的手上，好在隻有一點點，對麵並未發現。
“我先繼續幫你疏通淤堵的筋絡。”
“那這個我已經好了。”樓銀慈大方伸出手：“你查查便知。”
樓銀慈的手腕很細也很白，左側有處黑色的小痣，格外惹眼，他的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漂亮的想讓人與他十指相扣。
風梅雪垂下眼睛，根根分明的睫毛掩蓋住他晦暗的情緒，他搭上對方的手腕，找到脈門把脈。
風梅雪名字帶雪，臉色也總是冷冰冰的，倒是真應了他這名字。可偏偏如此生人勿近的人，身上卻是像個火爐，溫熱的手指滾燙著他的麵板血液，樓銀慈罕見的生出想抽回手離開的衝動。
把脈的時間讓樓銀慈覺得異常的漫長，好在對方很快收回手。
“檢查出什麼了嗎？”
風梅雪抿唇，似乎有些失落：“沒有。”
“那便檢查點彆的。”
“什麼？”
風梅雪心說：莫非還有彆的傷？難道是身體未曾恢複，在靈夢中使用靈力導致？
“你的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