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靈因蘭戚 第5章 蝶十一（四）
風梅雪將事情講了大概：“那王曆是個突破點，還有她母親的事情。”
樓銀慈：“嗯。”
“哎？我們是不是聽過這名字？”
薛城問站在小狗頭上的青鸞。
青鸞換了個姿勢，躺在小狗毛茸茸圓滾滾的腦袋上：“不記得了，隻記得遇見三個小孩。”
薛城回憶道：“我記得聽見有人喊了‘王曆’，我那時候還回頭看了眼。”
“誰想跟你一起！”青鸞叫道：“你應該感謝我！”
薛城不屑的哼了一聲：“那你就彆跟著啊。我又沒有逼你。”
青鸞懶得在同他爭論。兩人沉默的順著狼影留下的痕跡往南走，最後來到一家打鐵鋪。
薛城朝裡望瞭望：“有人嗎？”
“哎，來了。”店家擦著額頭的汗：“需要點什麼？”
“我就想來問個事情。”
李五拿出小椅子：“客官要問些什麼？”
“我就想問問街上那個女孩。”
“女孩？”李五想了想：“乞討的那個？”
“對。”
“那女孩可憐的緊，她娘在她一歲的時候死了，她爹也是個短命鬼，在她娘才生她沒多久就走了，留下她一個小娃娃。好不容易長大點，還要被王家的那些小子欺負。這村子裡就他們王家最有錢，說是什麼官府都有他的親戚！”李五唏噓兩聲又道：“那孩子可憐，臉上有塊疤，算命的都說她是不祥之兆。”
薛城問了名字，告彆李五，走出一段路，消失的小狼影再次出現。
順著往前走了幾步，是家燒餅鋪。狼影在鋪子前轉了一圈，身體慢慢消散。
張紅擦乾淨桌子：“客官要餅不？”
“要兩個。”
薛城坐下來，張紅很快把餅切成四塊，放在盤中端過來。
薛城把餅掰的更小了些，放在桌子上，問了店家關於那小女孩的事情，得到的也是同樣的答案。他咬了咬餅，聽著越覺得荒誕無比。單憑一場瘟疫，一個人的話，一個胎記就認定人是不祥之兆。
薛城道彆張紅，雨依舊在下，隻是雨勢小了許多。
靈夢因人而生，天氣就是夢主的情緒，整個靈夢主的變換而變化。
而現在，不停的雨是夢主的淚。
”什麼啊！”青鸞憤憤不平：“怎麼可以這麼荒謬！”
一陣謾罵聲蓋過青鸞的不平，不遠處走來一群小孩，薛城皺了皺眉跟為首的小孩碰上視線。那小孩滿臉戾氣，一點也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童真。
“王曆，回去喊你爹教訓教訓那個東西！”
“沒事。”王曆揚起笑，陰森的笑讓人膽寒，彷彿那張笑臉下藏的是深淵巨獸。
“當時我就覺得不對，他身上籠罩著一層很濃的黑氣。”薛城說：“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去看看。”
幾人討論著，由於樓銀慈事先設了結界，除了他們幾人沒人會聽到他們的對話。
樓銀慈腳邊的小狗突然站起來，青鸞一個不察滾到薛城快速伸來的手，小狗跑到床邊，興奮地搖尾巴。
女孩下床抱起小狗，彎腰道謝：“謝謝。”
“你不怕我們嗎？”薛城蹲下來問。
按理來說，發現自己被陌生人帶走都會害怕。
“因為你們是好人啊。”
小黃狗在她懷中舒服的縮著。
薛城又問：“他叫什麼名字？”
女孩又是驚訝又是欣喜，眼裡迸出光亮：“你是第一個問他名字的。他叫十一。”
“我是在十一那日撿到的，就叫他十一。”
女孩抱著一堆吃食，十一在她腳邊興奮地搖著尾巴，她空不出手來道謝，隻能喊：“謝謝！”
薛城撐著腦袋，天邊是豔麗的火燒雲，望著一人一狗消失的背影，心裡彷彿塞了一個小太陽。
“真好啊，要是一直這麼好就好了。”
青鸞雙腳直立站在他腦袋上，不禁感歎：“多好一姑娘，我們要不把她帶回去得了，反正大家都是撿來的，不差這一個。”
風梅雪聞言眼神忽瞟，樓銀慈正好看過來，兩人視線對上。樓銀慈眼角一彎，風梅雪不自在的偏過頭。
“哎，你倆眉來眼去的乾啥呢？”
青鸞回頭正巧看見這一幕，心說這倆人咋從出來後就整日眉來眼去，暗送秋波的，有什麼事情不能說出來商討一下嗎？
“喂，樓銀慈你覺得怎麼樣？我提的建議。”
“嗯……你提建議沒用，要人家姑娘願意。”
“意思是你鬆口了？”
樓銀慈無奈道：“我也未曾說過不願。”
好的，搞定一個還剩下另一個。
“風梅雪你怎麼說？”青鸞跳著轉過身體：“我覺得樓銀慈答應了，你也會答應。”
“……”
“誰照顧？我們幾人現下都有事情，把人家小姑娘帶身邊，出了問題怎麼辦？若是送回去，青鸞你願意迴天山居照看？”風梅雪又道：“若不等以後再說。”
青鸞一心撲在要把小姑娘接回去，倒是忘了照看這一問題，聽著漸漸萎蔫下去。
樓銀慈：“忙完再來就是。”
青鸞：“好吧。”
忽然，天空下起滂沱大雨。
樓銀慈站起來：“走了。”
“師祖，我跟你一起去。”薛城緊隨其後。
來到巷子，果不其然又是那幫人，隻是這次多了狗的慘叫聲。
薛城一時怒火中燒，大步跨過去，一腳一個踹開，邊踹邊罵：“滾回家去吧！”
踹完他猛然回頭，盯著不遠處看戲的王曆。
“還漏了一個。”
“好了。”風梅雪出聲阻止：“回來。”
薛城這纔不甘不願地走回來，嘴裡唸叨：“慶幸吧！要不是我師父，我一定打的你滿地找牙！”
青鸞跑到他們身邊，樓銀慈給他們圍了一圈結界。
“又是你們。”
王曆眼睛裡充滿紅血絲，一半臉藏在黑暗之下，另一半則直勾勾的盯著幾人。
“就是我們怎麼了？”薛城衝道：“欺負弱小，連畜生都不如！”
王曆緩緩揚起笑，目光幽幽掃過眾人，眼神一停，嘴角的笑幾乎揚到耳後根。隻見，稚嫩的童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黑色霧氣聚成的獸臉，彎曲的羊角，巨大的嘴，鋒利的獠牙，紅褐色的瞳孔。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