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我絕不給保姆留情麵 第6章
王強和李娟，一個在城西的殯儀館與亡靈為伴，一個在城東的傳染病院與病菌共舞。
他們就像兩顆被精準投擲的棋子，牢牢地釘在了我為他們準備好的棋盤上。
曾經那個充斥著麻將聲、爭吵聲和電視機噪音的出租屋，如今變得死氣沉沉。
白天，王強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像個遊魂一樣躺在床上，任何一點聲響都能讓他驚跳起來。
晚上，李娟拖著一身疲憊和滿心的噁心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衝進衛生間，用消毒水把自己從頭到腳搓洗一遍，直到麵板髮紅。
兩個人，一個怕鬼，一個怕菌，連睡都得分房睡。
曾經如膠似漆的夫妻，如今相看兩厭，連吵架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們唯一的共同話題，就是錢。
王強每天數著他的夜班補貼，李娟每天盼著那個“非富即貴”的病人家屬能早點來塞紅包。
錢，成了支撐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他們也想過辭職。
王強鬨過一次，結果被王媽一頓臭罵：“辭職？你瘋了！房子不想要了？你現在辭了，你讓柳如煙怎麼看我們？讓柳家怎麼看我們？我們以後還怎麼跟他們開口要東西？”
李娟也哭訴過，換來的是王媽更直接的算計：“你傻啊！那麼高的工資上哪找去？你再忍忍，等那個病人家屬的紅包到手，咱們就發了！到時候彆說買包，買車都行！”
在王媽的強力彈壓和對金錢的無限渴望下，他們隻能咬著牙，一天天熬下去。
家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終於在一個週末爆發了。
那天我“好心”地買了很多水果和補品，去看望他們。
一進門，就看到王強和李娟正坐在桌邊，愁眉苦臉地吃著泡麪。
“哥，嫂子，怎麼吃這個？我給你們帶了海鮮。”我把東西放在桌上。
李娟看了一眼那些包裝精美的禮盒，又看了看自己碗裡的泡麪，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我們哪有福氣吃這些。”她自嘲地笑了一聲，聲音沙啞，“我們現在就是賤命一條，每天不是對著死人就是對著快死的人，能吃口泡麪就不錯了。”
王強也抬起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柳如煙，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心裡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一臉茫然：“哥，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你彆裝了！”王強猛地一拍桌子，泡麪湯濺得到處都是，“什麼狗屁鐵飯碗！你就是想整我們！一個讓我去跟死人打交道，一個讓她去伺候傳染病！你安的什麼心！”
“哥，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瞬間紅了眼眶，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不敢置信，“我費了多大的勁，求我爸給你們找了這麼好的工作，穩定，待遇又高，你們怎麼能反過來怪我？”
“我這是為了你們好啊！難道你們就想一輩子打零工，住在這種地方嗎？我希望你們能有自己的事業，能過上體麵的生活，我錯了嗎？”
我聲淚俱下，把一個“一心為家人著想卻被誤解”的妹妹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連一旁的王媽都看不下去了，她一巴掌呼在王強的後腦勺上：“你混賬！怎麼跟你妹妹說話的！如煙為了我們家，操碎了心，你還不知好歹！”
她轉向我，立刻換上慈愛的笑臉：“如煙，彆聽他胡說，他就是上班太累了，腦子不清醒。我們都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
“對，為了我們好。”李娟冷笑一聲，幽幽地說道，“為了我們好，就讓我們去掙那種帶血的錢？”
她突然站起來，走到我麵前，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柳如煙，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你直接給我們一筆錢，五十萬！不，一百萬！我們立刻辭職，保證再也不去煩你和你爸媽！”
終於圖窮匕見了。
我看著她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心裡冷笑。
一百萬？
上一世，你們從柳家拿走的，何止一百個一百萬？
“嫂子，你……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像是被她的話嚇到了，後退了一步，滿臉的受傷，“我以為……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錢真的那麼重要嗎？比家人的情分還重要嗎？”
“情分？”李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情分能當飯吃嗎？能讓我買包嗎？柳如煙，你現在是柳家大小姐了，站著說話不腰疼！一百萬對你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給我們，我們立刻就走！”
“夠了！”王媽厲聲喝道，“李娟，你給我閉嘴！”
她知道，現在撕破臉，對他們冇有半點好處。
她強行把李娟按回座位上，然後對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如煙，彆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壓力太大了。工作的事，我們都很感激你。真的。”
一場鬨劇，在王媽的強行乾預下，草草收場。
我“傷心欲絕”地離開了那個家。
我知道，裂痕已經產生，並且會越來越大。
他們內部的矛盾，很快就會成為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我，隻需要再添最後一把火。
該輪到你了，我“親愛”的王媽媽。
你不是最喜歡當“大家長”，最喜歡“操心”嗎？
我給你找的這個崗位，保證讓你把心操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