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我絕不給保姆留情麵 第5章
那是什麼地方？
那裡收治的，是全市最凶險、最棘手的傳染病患者。
肝炎、肺結核、艾滋……
普通人聽到這個名字都唯恐避之不及。
讓我那位有嚴重潔癖、每天要洗八遍手、把漂亮當命的嫂子李娟去那裡當護工，給她擦身、換藥、處理排泄物？
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傳染病醫院？”陳婉的眉頭緊緊皺起，“如煙，這……這太危險了吧？”
“媽，您怎麼也這麼想？”我故作不解地看著她，“我們是去救死扶傷，又不是去做什麼壞事。再說了，醫院的防護措施都是最頂級的，比外麵安全多了。隻要按照規定操作，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而且，越是這種地方，越能體現一個人的價值！嫂子去了，那才叫真正的‘最美逆行者’呢！多光榮啊！”
我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說得柳國安連連點頭。
“如煙說得對！職業不分貴賤，能在這種崗位上發光發熱，是她的福氣！”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當我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李娟時，她的反應，比王強還要激烈。
她直接把桌上的水杯掃到了地上，歇斯底裡地對我尖叫：“柳如煙！你是不是瘋了！讓我去伺候那些病人？你還不如讓我去死！”
“嫂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這可是我求了我爸好久，纔給你爭取來的機會啊！”我一臉的痛心疾首，彷彿她辜負了我天大的好意。
李娟披頭散髮，指甲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機會？這是什麼狗屁機會！那是傳染病醫院！我會死的！我會被傳染上那些臟病的！”
“不會的！”我抓住她的手，眼神“真誠”得能滴出水來，“我特意問過了，醫院的防護是全國頂級的！隻要你按規章操作，比在外麵逛街還安全！再說了，你的崗位是‘特護護工’，隻負責一個病房的病人，工作很輕鬆的！”
“而且，工資特彆高！轉正之後，一個月底薪加獎金，能拿到一萬多！這還不算各種補貼！比我哥在殯儀館掙得都多！”
一萬多！
這個數字，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李娟和旁邊同樣臉色難看的王媽頭頂。
李娟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一萬多一個月，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數字。有了這些錢，她能買多少漂亮的衣服，多少名牌包包？
王媽的眼睛也亮了，她一把拉開李娟，臉上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如煙說得對！娟兒啊，你就是頭髮長見識短！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有錢還怕什麼？大不了我們每天用消毒水泡澡！”
“可是媽……那地方……”李娟還在掙紮。
“彆可是了！”王媽瞪了她一眼，然後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幾句。
我不用聽也知道，無非就是“先進去占個位置”、“以後再想辦法調崗”、“先撈錢要緊”之類的話。
果然，李娟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她咬著牙，恨恨地瞪了我一眼，算是默認了。
我心裡冷笑。
調崗？想得美。
我給你們選的“鐵飯碗”，可都是終身製的。
李娟入職那天，是我和王媽一起送她去的。
剛到醫院門口，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就撲麵而來。
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都行色匆匆，臉上帶著凝重的表情。
整個醫院都籠罩在一種壓抑又緊張的氛圍裡。
李娟的臉，從出門前化好的精緻妝容，變成了此刻的慘白如紙。她緊緊地抓著自己的包，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護士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表情嚴肅，說話乾脆利落。
她上下打量了李娟一眼，特彆是她那精心做的美甲和身上香奈兒五號的香水味，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你就是李娟？柳院長打過招呼了。”她言簡意賅，“跟我來吧，我帶你熟悉一下工作。”
她帶著我們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門上掛著一個醒目的紅色警示牌：重症隔離區，非請勿入。
李娟的腿，當時就軟了。
“護……護士長，我……我不是就在普通病房嗎？”
“誰告訴你你在普通病房的？”護士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柳院長特意交代，你是‘特護護工’，當然要負責我們這裡最重要的病人。”
她刷卡，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一股更加濃鬱、更加複雜的味道瞬間湧了出來，混雜著消毒水、藥品、汗液甚至是一絲**的氣味。
裡麵是一個單獨的病房，病床上躺著一個男人，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呼吸機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黃色，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眼神渾濁，毫無生氣。
“這是我們科室的老病人了，多重耐藥性肺結核，合併了多種併發症。”護士長麵無表情地介紹道，“你未來的工作，就是24小時負責他一個人的飲食起居、身體清潔和排泄物處理。”
排泄物處理……
李娟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差點當場吐出來。
王媽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她拉了拉護士長的袖子，強笑道：“護士長，這個……這個能不能換個病人？這個看起來……太嚇人了。”
“換一個？”護士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知道這個‘特護’崗位有多搶手嗎？你知道外麵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來嗎？要不是看在柳院長的麵子上，輪得到你們？”
她指著那個病人，冷冷地說道：“這位病人身份特殊，家裡非富即貴，給的‘紅包’是全院最高的！隻要把他伺候好了，你們的好處少不了！要是不願意乾，現在就可以走，外麵有的是人等著！”
紅包！好處！
這兩個詞，又一次精準地擊中了王媽的死穴。
她立刻換了副嘴臉，一巴掌拍在李娟的後背上：“聽見冇！護士長說有好處！還不快謝謝護士長！好好乾！”
李娟被她推進了病房，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護士長拿過一套厚重的防護服遞給她：“換上吧。記住，從現在開始，除了吃飯上廁所，這身衣服不能脫。指甲明天給我剪掉，不許化妝，不許噴香水。這是規定。”
看著那身從頭包到腳，隻露出兩隻眼睛的防護服，再看看自己精心打扮的模樣，李娟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被護士長指導著，笨拙地給病人翻身、拍背。
當護士長讓她處理病人剛剛失禁的床單時，她臉上的表情，精彩得無法形容。
那是一種混合了噁心、恐懼、崩潰和絕望的表情。
我滿意地笑了。
嫂子，你的“鐵飯碗”，可還喜歡？
這碗飯，香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