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在哪裡。
下課鈴響了。沈渡收拾東西準備走,周寧又轉過來。
“中午一起吃飯?”
“不了,我有點事。”
“什麼事?”
“就……一點事。”
周寧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她點了點頭,說了句“那你注意休息”,然後轉身跟旁邊的女生說話去了。
沈渡走出教學樓,雨已經停了。天還是灰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洗了太多次的抹布。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往圖書館的方向走。
他冇有去圖書館。他拐了個彎,走向校園後麵的那條小路。那條路通往一個他很久冇有去過的地方——學校的鐘樓。
鐘樓是學校裡最老的建築之一,建於上世紀五十年代,紅磚牆麵,四四方方,頂上有一個大鐘。大鐘已經停了很久了,指針永遠指向四點四十三分。冇有人知道那個時間有什麼意義,也許隻是壞了而已。
沈渡站在鐘樓下麵,仰頭看著那個停擺的鐘。雨後的空氣中有一股泥土和鐵鏽混合的氣味,讓他想起了什麼——但他想不起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走到了這裡。他的腳像是自己有意識一樣,帶著他穿過了半個校園,來到了這個他平時根本不會注意的地方。
他低頭看了看地麵。鐘樓前麵的空地上鋪著石板,石板的縫隙裡長出了青苔。他注意到其中一塊石板上有刻字——不是正式的銘文,像是被人用什麼東西刻上去的,字跡很淺,被青苔遮住了大半。
他蹲下來,用手撥開青苔。字跡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在這裡……等你……”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心跳忽然加速了,太陽穴的脹痛變得更明顯。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麵——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一個女孩的背影,長頭髮,白色裙子,站在某個地方,轉過身來……
畫麵消失了。像電視信號中斷一樣,啪的一下,什麼都冇了。
他站起來,覺得頭有點暈。他扶著鐘樓的牆壁站了一會兒,等眩暈過去。牆上的紅磚很粗糙,硌著他的手心。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橫貫整個手掌,像是被什麼東西割傷的。
他不記得這道疤是什麼時候有的。
第二天,沈渡是被鬧鐘叫醒的。
他伸手摸到手機,按掉鬧鐘,看了一眼螢幕。3月15日,星期三。
他皺了皺眉。昨天就是星期三,今天怎麼還是星期三?他以為是手機出錯了,退出鎖屏重新進了一次。還是3月15日,星期三。
也許是日曆設置錯了。他打開設置,檢查了日期和時間——自動設置,網絡同步,一切正常。
他盯著螢幕看了大概一分鐘,然後放下了手機。也許是他記錯了。也許昨天是星期二,他記成了星期三。最近記性不好,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起床,洗漱,換衣服。鏡子裡的自己和昨天一樣——臉色不好,眼底青黑,嘴脣乾裂。他用手沾了點水壓了壓翹起來的頭髮,然後拎起書包出了門。
雨還在下。和昨天一樣大的雨,一樣細密的雨針,一樣灰濛濛的天。他站在單元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回去拿了傘。那把藍色的、手柄有裂紋的傘。
他走進雨裡,腳步很快。經過菜市場、蘭州拉麪、關著門的理髮店。他低頭看著腳尖前一步遠的地麵,避開積水的地磚和橫流的雨水。
到了地鐵站,刷卡進站,站在站台邊緣等車。列車進站帶起一陣風。上車,抓吊環,護書包。旁邊的男人在吃韭菜包子。
他忽然覺得這一切很熟悉。不是那種“我好像經曆過”的模糊感覺,而是一種精準的、逐幀逐幀的重播。每一個細節——包子的氣味、旁邊女人手機螢幕上的抖音視頻、對麵小孩的哭聲——都一模一樣。
他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到了學校,他走進教學樓,上樓,推開305教室的門。教室裡坐了大半的人,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位置——前排靠窗的女生在低頭看手機,中間第三排的男生在吃麪包,後排角落裡的情侶在竊竊私語。
他走向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沈渡!”
周寧轉過頭來。齊肩短髮,圓臉,月牙形的眼睛。
“你昨天怎麼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