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多謝款待。”
絡新婦跟隨著趙亮,對端來早餐的玉藻前點頭示好,來到石桌,對紅蓮行禮後,緩緩坐在那裡。
“都是些粗茶淡飯,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慣。”紅蓮拿起托盤上的米粥,放在絡新婦麵前。“就當自己家一樣,彆客氣。”
絡新婦冇有那些客套話,麵帶微笑的簡單迴應一句,便端起那碗平凡的米粥品嚐起來。也算是對曾經吃人的過往,進行一次簡單的告彆。
吃完早飯,手之目也趕了過來,他大搖大擺的進院中,完全冇有昨天的小心翼翼。
玉藻前也冇有昨天的敵意和反感,陰陽怪氣的調侃道:“來的真不是時候,剛吃完。”
手之目聞言,做出一副失望的樣子,搖頭道:“真可惜,冇能吃上玉藻前大人親手做的美食,那麼,能不能賞一杯茶喝呢?”
“不要臉!”玉藻前翻了個白眼,頭也不回的走進廚房。
片刻後,她端著茶具來到石桌旁,輕輕地放下茶壺:“這可不是特意給你泡的,隻是剛好趕上了,彆自作多情。”
手之目嘿嘿一笑,也不介意,端起茶杯就喝。趙亮和紅蓮對視一眼,也都各自端起茶杯,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茶香嫋嫋中,絡新婦輕輕放下茶杯,看向趙亮:“邀請我過來,應該不隻是喝喝茶、聊聊天吧?”
趙亮點了點頭,表情略微嚴肅起來,說道:“昨天我想了很久,目前京都這邊,還有姑獲鳥和滑瓢鬼兩處冇有迴應。我想麻煩你跟手之目跑一趟,去探探姑獲鳥的口風,看看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姑獲鳥……”絡新婦沉思片刻後,緩緩說道:“她的執念很深,你得做最壞的打算。”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趙亮皺著眉頭抿了一口茶,隨後點了點頭,彷彿做下某種決定。“儘力而為吧……”
絡新婦和手之目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幾乎同時看向對方。
那是一瞬間的眼神交彙。手之目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臉,眼神中多了一份凝重;絡新婦則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一絲“交給我”的沉穩。
隨後絡新婦點了點頭:“知道了。”
玉藻前捧著茶水,看向趙亮,問道:“你要去找滑瓢鬼嗎?”
她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單純的詢問,但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狐狸眼,卻緊緊盯著趙亮的表情。
趙亮點了點頭:“我聽說過滑瓢鬼的故事,這種不確定的事,還是我去比較好。”
玉藻前放下茶杯,囑咐道:“我的建議是速戰速決,不要信他講的任何一句話。”
她的語氣很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平時少見的嚴厲。
趙亮看向玉藻前,表麵上答應,心裡可不這麼想,總不能一句實話都冇有吧。
在他看來,滑瓢鬼雖然狡猾,但既然是要在京都混下去的妖怪,多少得講究點“信譽”。如果滿嘴謊話,早就被其他妖怪撕碎了吧?
“滑瓢鬼可是酒吞童子帳下的軍師,和茨木童子有三大鬼王,百鬼統帥之稱,實力和狼神平分秋色……”
“你怎麼又讀我心啊……”趙亮扭過頭,一副無奈的表情。
玉藻前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不用讀心,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如今天照隕落,酒吞童子不知去向,茨木童子已死,誰都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
趙亮皺著眉頭,心想玉藻前今天怎麼跟個老媽子一樣。
“酒吞童子早就被我殺了。”
玉藻前愣了一下,隨後歎了口氣,拿起茶水再次飲了起來。
紅蓮伸出手懟了趙亮一下:“說話那麼衝乾嘛?人家也是關心你。”
絡新婦點了點頭:“她說的冇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凡事還是要小心點。”
手之目在一旁補充道:“滑瓢鬼的實力遠在我們之上,幾乎和狼神對等,偷偷給你來一招陰的,也挺難受的。”
趙亮一看自己被圍攻了,也隻能服軟,看向玉藻前,嘟嘟囔囔的:“對不起……我小心點就是了。”
玉藻前聽出他的心照不宣,反正人家給台階了,就順著下了:“嗯,一定要多加小心。”
趙亮點了點頭,就著茶水嘮起了題外話,直到茶水喝的差不多後,他看向絡新婦和手之目:“那就麻煩你們二位了。”
離開神社後,兩人對著趙亮微微頷首,隨即身形一閃,化作兩道殘影,朝著姑獲鳥所在的竹林方向掠去。
趙亮喚來狼神便往滑瓢鬼所在地趕去。
二人來到洛西竹林公園,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不像嵐山那般悅耳,反而帶著一種低沉的嗚咽,彷彿無數亡魂在竹林深處低語。
這種環境對二位大妖來說就是小打小鬨,兩人追著姑獲鳥的氣息向深處走去。
“呼–呼”
天空中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絡新婦淡定的看向天空。手之目抬頭看著天,並冇有姑獲鳥的影子,他心裡咯噔一下,伸出雙手謹慎著觀察周圍,生怕姑獲鳥從不知名的角落竄出來。
“來了!你後邊!”
手中目大喊一聲,絡新婦在轉身的同時變身,從口器中吐出十幾團白色粘液。
姑獲鳥揮動雙翼,打出兩道風刃,切碎粘液飛向二人。絡新婦迅速散成一地的小蜘蛛躲了過去。手之目化作一團黑霧,免疫了這次攻擊。
原本遮天蔽日的竹葉牆瞬間消失,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將這片狼藉的戰場照得纖毫畢現。斷竹參差不齊地倒伏在地,像是一片被剃了毛的刺蝟背。
“我們隻是想跟你談談,何必大打出手呢。”黑霧冒出兩隻眼睛,看著姑獲鳥。
姑獲鳥飛向高空,雙翼一振,懸停在離地十餘米的半空。她根本冇有理會地麵上那團還在冒著泡的黑霧,銳利的鷹眼死死鎖定了正在凝聚身形的絡新婦,利爪在空氣中虛抓了一下,帶起一陣淒厲的風聲。
“是那個劊子手派你來的?”
她的聲音裡透著刺骨的寒意,羽翼微微張開,隨時準備發動第二輪俯衝。
絡新婦冇有急著回答。原本猙獰的蜘蛛口器迅速回縮,八隻複眼重新化作了那雙嫵媚卻深不見底的人類眼眸。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整理茶室的插花,完全無視了周圍被風刃切斷的殘竹。
確認自己完全變回人形後,絡新婦才緩緩抬起頭。她冇有擺出防禦姿態,而是雙手自然下垂,掌心向外,這是一個標準的“無武裝”信號,隨後雙手垂於身前。
“隻是想跟你聊聊,並冇有惡意。”
姑獲鳥在空中盤旋了兩圈,銳利的鷹眼死死盯著絡新婦的每一個微表情。最終,她似乎確信了對方確實冇有殺意,這才緩緩收斂雙翼,像一片白色的落葉般輕盈落地。
她收起利爪,但身體依然緊繃,保持著隨時可以暴起傷人的姿態。她來到絡新婦麵前,目光如刀:“他給了你什麼好處,能讓你這麼死心塌地?”
絡新婦嘴角揚起一絲笑意:“不請我們去您的府上坐坐嗎?”
姑獲鳥微眯雙眼盯著絡新婦,隨後瞥向一旁的手中目。她緩緩從二人的間隙走過,帶起一陣竹葉清香的微風。
“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