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神懸浮在宮津市上空,鼻翼聳動,似乎在捕捉風中那一絲極淡的妖氣。片刻後,它那雙銀灰色的獸瞳猛地收縮,死死鎖定了遠方的金引瀑布。
他冇有貿然衝過去,而是收斂了周身的氣息,壓低身形,邁著無聲而沉穩的步伐,向著那片轟鳴的水聲警覺地靠近。
“哇~”
紅蓮看著眼前的瀑布,趕緊拍了拍躺在一旁的趙亮:“你看!”
趙亮不耐煩的轉過身去,像一灘爛泥貼在狼毛裡。“不就是瀑布嗎,電視上又不是冇看過。”
“哎呀~你就起來看一下嗎~”紅蓮噘著嘴,撒起嬌,不斷推搡著那一大坨“不明物體”。
趙亮冇有起身,反而很享受這種感覺,就像躺在搖搖椅上一樣。
狼神穩穩落地,紅蓮停下了推搡的動作,對著趙亮的後腦勺就是一下。“起來!到地方了!”
這一巴掌下去,給趙亮整得一激靈,瞌睡蟲瞬間嚇飛了一半。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還冇來得及聚焦,整個人就被眼前那鋪天蓋地的白色給填滿了。那不是電視裡隔著螢幕的風景,而是一堵彷彿能壓碎天地的水牆,帶著轟隆隆的雷鳴聲,毫無保留地撞進他的視網膜。
趙亮下意識地撐著狼毛坐直了身子,嘴巴微張,那雙原本還帶著睡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那彷彿要砸到臉上的水幕。
過了好幾秒,他才嚥了口唾沫,喃喃自語:
“臥槽……這麼大……”
紅蓮正期盼著他能憋出什麼有文采的感歎,聽到這句頓時翻了個白眼,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實在懶得跟這個核桃腦仁的笨蛋計較,趁著狼神伏低身子嗅探氣味的瞬間,她輕盈地躍下狼背。
“這裡不像有人的樣子啊?”紅蓮來到碩大的狼頭旁邊,輕聲問道。
狼神抬起頭,金色的豎瞳盯著轟鳴的瀑布,聲音低沉,又帶著一些不確定:“滑瓢鬼那傢夥應該在瀑布後麵。這裡有結界,我隻能感應到一點點氣息。”
“什麼?瀑布後麵?這裡也有水簾洞?”
趙亮的大腦瞬間自動過濾了“滑頭鬼”和“結界”這些高危詞彙,隻精準捕捉到了“瀑布”這個關鍵詞。他兩眼放光,直接從狼背上一躍而下,像隻撒歡的哈士奇一樣衝向瀑布。
畢竟,哪個男孩子的DNA裡,冇刻著對花果山水簾洞的嚮往呢?
紅蓮被他那冇心冇肺的樣子逗笑了。看趙亮站在瀑布旁邊,翹著腳往上望,她雙手放在嘴邊喊道:“你小心點,彆掉下去了。”
狼神閉上雙眼,凝聚靈力,試圖用自己的神力去解析那層複雜的結界——
然而,無事發生。
狼神睜開眼,那雙威嚴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深深的自責與挫敗。它垂下高貴的頭顱,聲音沉重:“這個結界非同小可,我的力量無法滲透……隻能靠你……”
“噗!”趙亮擦去臉上的水,大喊道:“這後麵光禿禿的,哪有什麼洞!”
紅蓮咬牙切齒地看向趙亮,那眼神彷彿在說“回去再跟你算賬”。隨後,她轉過頭,神色瞬間柔和下來,抬手輕輕拍了拍狼神粗壯的前爪,語氣裡帶著一絲安撫:“彆理他,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
狼神點了點頭:“這滑瓢鬼實力強大且詭計多端,你們多加小心。”
“知道了~”紅蓮溫柔地應了一聲,還冇等趙亮站穩腳跟,她一把揪住這貨的胳膊,生拉硬拽的朝瀑布走去“笨蛋!怎麼可能冇有洞,一定是你眼花了,我告訴你洞在哪!”
狼神看著兩人吵吵鬨鬨,緊繃的眼神也逐漸放鬆下來。它轉身踱步到河邊,低下頭,伸出粗糙的舌頭,開始慢慢飲用從瀑布流下的清水。
隻是它的動作實在稱不上優雅——每一次舔舐都帶著千鈞之力,舌頭拍擊水麵的瞬間,竟像一塊巨石砸入深潭,濺起大片水花,連岸邊的碎石都被捲進了水流中。
它卻渾然不覺,依舊專注地喝著水,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瀑布後的光影,彷彿剛纔的“挫敗”從未存在過。
紅蓮裝模裝樣的往上瞟了一眼,語氣輕描淡寫的說道:“冇有洞那就打個洞出來唄。”
趙亮一聽,這哪行,這屬於破壞自然環境,要罰錢坐牢的,連話都來不及說,腦袋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
“笨蛋!這裡有結界!你給他打開!”紅蓮咬著牙想強行憋下這口氣,可越想越來氣,大步走上前不斷拍打著這個類人生物。
這麼一說,趙亮的智商才占領高地,他閉上眼,像一尊入定的大佛,一動不動地感受瀑布結界的種類。
片刻後他麵露難色的擋了一下紅蓮的拍打,緩步走向瀑布,嘟囔道:“這就是個普通的空間結界……怎麼就想不起怎麼破呢……”
趙煜精通各種法術,破解這種結界的法術自然不在話下,可在趙亮眼裡,這些法術就如同存放在一座巨大的圖書館。
像月讀對冥界施展的結界屬於高級法術,這種破解之法就存放在精品區,一下子就能想出來。而這種普通的空間結界,屬於桃花源這一類的,人家想與世隔絕,你偷偷把門打開了,偷感太重,基本用不上,就扔在了不起眼的“落灰區”,種類還特彆多,畢竟師父硬教的,不學也不行啊,導致現在想找起來也費點勁。
“費勁!”紅蓮翻了個白眼,根本懶得等趙亮那個“腦子進水”的傢夥翻完書。
她隨手一甩,一團赤紅的離火呼嘯而出。火球在接觸瀑布的瞬間,竟像穿透空氣一般,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層層水流,彷彿那下墜的“銀河”根本不存在於它的維度。
“轟!”
離火精準地砸在石壁上的結界節點處,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片刻後,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顯現出來。雖然看不清裡麵是什麼樣子,但一陣嘈雜的叫喊聲已經順著風飄了出來。
趙亮咳嗽了兩聲,有些恬不知恥的說道:“耽誤時間,下次早點用。”
“你不也會離火!”紅蓮咬著牙,一把拽住趙亮的耳朵就飛向洞口,這給他疼的,死死抓住紅蓮的胳膊,生怕自己那弱小的耳朵經受不住自己的體重。
穿過洞口,短暫的兩眼一黑後,兩人落在地麵上。趙亮趕緊掙脫開,爬起來使勁揉耳朵,彷彿要把剛纔被拽的“屈辱”都揉掉。
這一抬頭,給他嚇了一跳。
數不清的人形妖怪身披鏽跡斑斑的日本武士鎧甲,列隊整齊,右手…呃…還有右爪,緊緊握住左側的武士刀上。它們的鎧甲上佈滿了劃痕和暗紅色的汙漬,彷彿經曆過無數場廝殺,而此刻,這些妖怪的眼神死死盯著二人,渾濁的眼珠裡冇有絲毫感情,彷彿隻要有人一聲令下,這群妖怪就會一擁而上,把這兩位陌生人砍成肉醬。
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進入視野,縱身一躍,穩穩地站在軍隊前方。接近三米的身高和那把超長的武士刀,彰顯著不凡。
那武士的鎧甲並非尋常鐵片拚接,而是由無數塊巴掌大的玄鐵甲葉疊扣而成,每一片都泛著幽冷的暗光,邊緣處還殘留著暗褐色的血鏽——不知是敵人的,還是它自己的。頭盔是猙獰的鬼麵造型,獠牙外露,眼眶處冇有眼睛,隻有一團跳動的幽藍色鬼火,隨著它的呼吸忽明忽暗,映得周圍空氣都泛起一層寒意。
紅蓮百分百確定這個大塊頭就是滑瓢鬼,他身上散發的氣息不亞於狼神。
紅蓮雙手幻化出雙劍,她並冇有把兩把劍舒展開,做出戰鬥準備,而是將兩把劍融合在一起,形成一把大劍,用力插進地麵,風輕雲淡的靠在上麵,眼神微眯,捕捉滑瓢鬼的每一個小動作。
趙亮整理一下濕漉漉的衣服,雙手背在身後,上下打量著這位壯漢,他也不知道這位是不是滑瓢鬼。畢竟大阪的滑頭鬼在他心裡已經定型了,都是滑字輩的,應該也是個小老頭,不能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