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漠猛地停下腳步側身閃避,同時反手握著手電筒照向那道身影。
在對方從他眼前飛速劃過的瞬間,他看見了,那是一具無頭屍體,身上所穿的衣服,與記憶中馮鑫穿的一模一樣。
“砰!”
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那具屍體重重砸在通道的石壁上,力度之大,竟直接被砸得粉碎。
碎肉殘渣嵌進石壁裡,溫熱的血液與組織濺在陳漠身上,帶著刺鼻的腥氣。
陳漠皺緊眉頭上前檢視,好在殘骸的衣物與身形還能勉強辨認,牆上之人確實是馮鑫,隻是他的頭顱卻不翼而飛。這時,通道更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陣激烈的碰撞聲。
陳漠立刻感知到,嗔正在和一個極為恐怖的存在纏鬥,並且嗔竟一度被壓製。
陳漠不敢耽擱,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剛跑出不遠,視線裡便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蕭淩天,他半邊身體被濃鬱的怨氣緊緊纏繞,身上遍體鱗傷。
他身上插著一把水果刀,還有一把長劍。
那把長劍刺穿了他的胸膛,可他似乎並未受到實質性傷害。
陳漠冰冷的眼神牢牢落在蕭淩天身上,心裡僅存的最後一絲僥幸,被眼前這一幕徹底碾碎。
劉飛的刀,羅昊凱的劍,無一不在證明著張若璃所說的都是事實。
眼前的一幕幕都在證明將軍墓的考覈有多慘烈,如此重傷竟都無法解決附著在蕭淩天身上的存在。
陳漠眼神空洞,麵部肌肉緊繃,心中的憤怒卻已翻湧至。
他握著金剛杵,腳步緩慢卻沉穩地向前,打算和嗔一同想辦法解決蕭淩天。
墓主緩緩抬起手中的刀,穩穩指向前方,下一秒卻驟然爆發出驚人速度。
腳步落地的瞬間,沉重的力道竟直接將“三毒”崩飛,不過轉瞬,便已出現在陳漠與嗔二人身後。
嗔的動作同樣極快,幾乎在墓主動手的同時,他便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蕭淩天的衣角,可惜隻扯下一塊布料。
但他未作停頓,順勢轉身,右手的攻擊緊隨其後。
陳漠也同步動作,揮動手中的金剛杵,狠狠向蕭淩天的後背刺了下去。
麵對兩人的前後夾擊,蕭淩天卻展現出遠超二人的高超技巧與速度。
他身形一旋,使出蘇秦背劍的招式,撩刀便將嗔的身子從下至上斬成兩半。
緊接著手腕快速轉動,借力將刀背於身後,精準擋下了陳漠刺來的金剛杵。
鐵器碰撞的脆響驟然炸開,陳漠的手腕被震得發麻,可緊握的力道絲毫沒有減弱。
此時的他早已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一心隻想儘快解決蕭淩天完成考覈,護住林雪和張若璃的同時,為李蘇、鄭萱報仇。
於是陳漠便不再打算後退拉開距離,右腳往後邁出一步穩住身形,隨後伸出左手朝著蕭淩天的腰側刺去。
蕭淩天察覺到危險,立刻鬆開左手,想要攔下陳漠這一擊。
卻不曾想被砍成兩半的嗔,居然還存有行動能力,趁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蔓延“三毒”的同時,讓他無法及時回防。
借著嗔的牽製,陳漠那隻由“三毒”凝聚而成的左手,毫無阻礙地刺進了蕭淩天體內。
剛一入體,“三毒”的侵蝕便立刻生效,蕭淩天那由怨氣凝聚的半邊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形態漸漸變得模糊。
蕭淩天受此重創,當即發出一聲怒喝,另一隻手緊握著環首刀,單手持刀朝著陳漠狠狠橫掃而去,攻勢淩厲。
嗔見狀,來不及多想,抬腳便踹在陳漠身上,將他踹倒在鋪滿“三毒”的地麵,避開了這一擊。
隨後他自己頂著蕭淩天的刀勢,將“三毒”儘數灑在蕭淩天身上。
可蕭淩天卻全然不顧身體持續融化,用那隻未被怨氣化的手握著刀,朝著嗔快速砍去。
沒有武器的嗔隻能頂著攻擊,不斷揮動拳頭重重砸向對方,可終究難敵利刃,很快便被砍得七零八落,再也無法保持原本的形態。
解決掉嗔,蕭淩天手中的動作仍未停下,他揮刀不斷破壞著周圍的通道,讓碎石紛紛落下,砸在殘留的“三毒”之上,直到“三毒”被碎石徹底覆蓋。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祭壇方向快步跑去,徑直越過了在地上掙紮著想要起身的陳漠,甚至沒有為他留下一個眼神。
他身上原本插著的刀和劍,也隨著身體的融化,從身上滑落掉在地上。
陳漠用僅存的單手撐著地麵,耳邊的嗡鳴漸漸歸於沉寂,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
左手斷臂處的血還在不停流淌,滴落在地麵,眼角更是流出血淚,逐漸模糊了視線。
但當他看見蕭淩天朝著祭壇方向跑去時,他徹底慌了,因為林雪和張若璃還在那裡。
即便此刻已經遍體鱗傷,七竅都在往外滲血,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劇痛,可他心中隻剩一個念頭。
追上去,並殺了他。
他拖著殘缺的身體,腳步踉蹌的追了上去,可眼裡的視線正逐漸模糊、昏暗,以至於在追逐的過程中多次撞在通道石壁上。
他隻能憑著蕭淩天身上散發的那股刺骨寒意,一路向前狂奔。
好在先前注入蕭淩天體內的“三毒”起了作用,成功拖住了他的腳步,“三毒”侵蝕的速度,甚至比他奔跑的速度還要快。
眼看就要到通道出口,陳漠終於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見了蕭淩天的背影。
隻不過此刻的蕭淩天,看起來比陳漠還要淒慘。
他半邊身子早已融化,形態殘缺不堪,甚至能看見腹部掛著一條長長的人體組織,隨著他的走動不斷晃動。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的怨氣卻不減反增,那股暗紅色、已然凝聚出實質的殺意,更是濃烈得驚人,隔著數十米的距離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祭壇邊的張若璃,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了這股駭人的氣息,猛地抬起頭來。
原本眼中的麻木,瞬間被翻湧的憤怒和怨恨徹底替代,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握住身旁的刀,可手上滿是深淺不一的傷勢,傷口也還在滲血。
她反複嘗試了幾次,連將刀拿起的力氣都沒有,手臂隻能無力地垂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