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笑了笑沒說話。
“你說這劉邦，能坐多久？”金龜突然又問。
“不知道。”蘇命搖搖頭：“不過至少比秦朝久吧。”
“那可不，秦朝才十幾年……”金龜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閉上了嘴。
蘇命倒是沒什麼反應，隻是淡淡地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漢朝建立之後，天下漸漸安定。百姓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過。
尤其是文景之治的時候，漢朝的統治更是達到了鼎盛。
然而這樣的王朝，卻也引起了監視者的關注。
……
未知之地，此刻幾道身影正聚在一起俯瞰著下方的人間。
為首的那道身影通體籠罩在一團灰霧之中，看不清麵目，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冷漠得像兩塊石頭。
“秦朝已經滅了。”灰霧中的人開口，聲音沒有半點起伏：“不過，人間的氣運又開始凝聚了。”
“是啊。”旁邊一道身影接話：“這世道可真讓人意外，秦朝剛下去，漢朝經過數代更迭，氣運居然也一點一點開始恢復了。”
“要是再給他們一點時間……”
“所以不能讓它恢復。”灰霧中的人說：“上一次那個嬴政可差一點就出意外了，要不是我們出手，現在恐怕已經……”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怎麼辦？”尖細聲音問：“咱們直接出手滅了漢朝？”
“不妥。”另一道身影開口，聲音低沉渾厚：“上次對嬴政出手，你們沒感應到人間隱藏的某股氣息嗎？”
“那時候，那股氣息雖然沒確定其目的，但也不容小覷。”
“而且，我等的存在也不能被輕易察覺，如果再來一次，咱們未必不會被發現。”
“那個氣息……”灰霧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說起來，查清楚他是什麼來路了嗎？”
“不清楚。”低沉聲音說：“隻知道他修為應該與我等差不多。”
“怕什麼？”尖細聲音不以為然：“我們的本體在天外，他再厲害，還能追到天外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低沉聲音說：“要知道，連我等都感應不到他的氣息，這樣的存在，若是掉以輕心，恐怕後果會不堪設想。”
“那對於眼下的漢朝，咱們到底要怎麼辦……”
“很簡單，扶持一個人就好了。”灰霧中的人道：“屆時，不用我們親自出手，隻要給他足夠的氣運，他自己就能把漢朝攪得天翻地覆。”
“嗯！”聽到這話，其中一人微微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定。”
……
轉眼時間，又是上百年時間過去。
期間，漢王朝經歷劇變，王莽起兵篡漢，漢朝岌岌可危。
與此同時，正在人間遊歷的蘇命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了？”感應到蘇命的異常，金龜連忙發問。
“沒想到啊。”蘇命眯起眼睛：“漢朝的氣運居然也被人動了手腳。”
“啊？”聽到這話的金龜愣了一下：“誰幹的？那群監視者？”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蘇命輕笑一聲：“而且這手法極其隱蔽，之前時間我都沒注意到，若不是漢朝氣運衰退得太嚴重，我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金龜頓時來了精神：“他們想幹什麼？”
“在被動氣運之前，漢朝的發展也到了空前的規模，甚至隱隱的，也有了誕生人皇氣的趨勢。”蘇命淡淡道：“但這一出和當年對付嬴政差不多的手法來看，他們應該是怕漢朝繼續發展下去。”
“又是這一套？”金龜氣得從蘇命膝頭上跳下來，在破廟裏轉了兩圈，“這群王八犢子，怎麼就跟人間過不去了？”
“人間的氣運對他們來說是個威脅，他們當然要除掉。”蘇命道：“隻是這一次，他們選了個更聰明的辦法，不直接動手，而是扶持了一個人，讓漢朝自己亂起來。”
“那怎麼辦？”金龜問：“那些傢夥這麼乾擾世俗，咱們怎麼做？”
“那些人……”蘇命仰頭望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一笑。
那笑容看得金龜心裏發毛：“你笑什麼？”
“我在想，既然他們要玩，要不然就陪他們玩玩好了。”蘇命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咱們也插一手？”金龜一愣：“但你就不怕被他們發現嗎？”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再者，誰說我要親自出手了？”蘇命邪魅一笑：“他們可以扶持人影響世間，我何嘗不能也找個人跟他們對弈？”
“這個辦法好啊。”金龜眼睛一亮：“他們可以搞偷雞摸狗這一套，咱們完全也可以啊。”
“我倒是要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實力。”
“這個你倒是不用擔心。”蘇命眼睛微眯：“我能感應到，漢朝氣運本不該斷絕，有氣運加持。優勢在我。”
“我現在，唯一要思考的隻是扶持誰而已……”
……
此後的日子，蘇命便在各地遊走，暗中觀察著漢朝的局勢的同時尋找著他要找的目標。
直到有一天，他在南陽郡一座不起眼的小村子裏看見了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二十齣頭，生得眉清目秀，雖然穿著一身粗布衣裳，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不凡的氣度。
“老人家，今年的收成怎麼樣？”
此刻的年輕人正蹲在田埂上，跟一個老農說話。
“別提了。”老農嘆了口氣：“連年征戰，收的糧食還不夠交租子的。東家說了，今年地租要漲兩成，這不是要人命嗎？”
年輕人皺了皺眉：“朝廷不是有令，地租不得隨意上漲嗎？”
“朝廷的令？”老農苦笑一聲：“那些當官的誰管這些？東家跟縣太爺是親戚，告到衙門裏去，吃虧的還是我們這些泥腿子。”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裏摸出幾枚銅錢塞到老農手裏：“老人家先拿著應應急，我再想想辦法。”
老農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公子自己也不寬裕……”
“拿著吧。”年輕人笑了笑，把錢塞進老農手裏，轉身走了。
蘇命站在遠處，看著那個年輕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金龜趴在他肩頭，小聲道：“這人不錯啊，心善。”
“嗯。”蘇命點點頭，“而且他身上有一股氣運，雖然現在還不顯，但底子不錯。”
“那咱們就選他？”
“再看看。”蘇命淡淡道：“畢竟光心善可不夠，還得看看他有沒有那個膽識，能不能擔得起漢朝剩下的氣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