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沒有停留,繼續向前。
他感應到,坐標指引的方向,就在這漩渦的最深處。
一路前行。
周圍的藍色漸漸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的黑暗。
但那種撕扯感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
蘇命默默估算了一下,此刻自己承受的壓力,已經足以讓普通真仙瞬間灰飛煙滅。
但他依舊神色如常,繼續向前。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
那是一種淡淡的亮光,從極遠處的黑暗中透出。
蘇命加快速度向著那亮光的方向趕去。
終於,在穿過最後一片黑暗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
……
走出漩渦,這裏是一片無盡的星海。
但與之前見過的任何星海都不同。
這裏的星辰,並非隨意分佈,而是以一種極其規整的方式排列著。
有的排成直線,有的圍成圓環,有的組成某種複雜的圖案。
它們靜靜懸浮在虛空中,散發著或明或暗的光芒。
而最詭異的是……
這些星辰,全都在移動。
它們沿著某種特定的軌跡,緩緩向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就彷彿……整個星海,都在朝著某個未知的終點遷徙。
蘇命靜靜看著這一幕,目光微凝。
金龜也感應到了周圍的環境變化,聲音從袖口傳來:
“喂……我能出來了嗎?”
蘇命抬手解開封印。
金龜探出腦袋,四處張望了一圈,然後整隻龜瞬間呆住了。
“這……這是……”
它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景象,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完整。
蘇命沒有理會它的震驚,而是閉上眼睛,開始感應周圍的環境。
片刻後,他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裏的壓製力,比外麵強了太多。
他的修為,已經被壓製到了隻有金仙層次。
而且,這還隻是剛剛進入這片星海。
如果再繼續深入,壓製力隻會更強。
金龜這時也回過神來,感應了一下自己的狀態,頓時慘叫起來:
“我、我的修為!怎麼隻剩這麼點了?!”
它驚恐地看著蘇命:“你也是?!”
蘇命點了點頭。
金龜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完了完了完了,這下完了。咱倆現在這修為,隨便來個厲害點的角色都能把咱倆收拾了。”
蘇命沒有接話,而是抬頭望向遠處那些緩緩移動的星辰。
“走吧。”
“走?去哪兒?”金龜一臉懵。
“繼續深入。”
“還深入?!”金龜差點跳起來:“咱倆現在這修為,再深入你就不怕死嗎?!”
蘇命低頭看了它一眼:“那你留在這裏?”
金龜愣了愣,看了看四周空蕩蕩的虛空,又看了看蘇命,最終縮了縮脖子:
“我……我還是跟著你吧。”
……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在這片星海中不斷深入。
一路上,他們穿過無數星域,踏足許多星辰。
有的星辰上殘留著建築的廢墟,有的星辰上能看到曾經繁華的痕跡,但如今全都空無一人。
沒有任何一顆星辰上有生命存在的跡象。
彷彿所有生靈,都在某個時刻憑空消失了。
而且越往深處,壓製力越強。
蘇命的修為,從金仙一路被壓製到真仙,再到天仙,最後……
當他們穿過一片格外密集的星域後,他的修為已經被壓製到了聖人境界。
金龜更慘,直接被壓製到了神皇境。
“我……我現在感覺隨便來個修士都能弄死我。”金龜有氣無力地趴在蘇命肩頭:“咱還要走多久?”
蘇命感應了一番腦海中的坐標,目光微動。
“快了。”
“又是快了……”金龜嘀咕:“你上次說快了,咱們走了十天。這次說快了,不會又要走十天吧?”
蘇命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金龜察覺到他的異樣,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然後,它也愣住了。
遠處,星海的盡頭。
一塊巨大的綠色大陸出現在了眼前,它靜靜懸浮在那裏。
大到幾乎佔據了整個視野。
無數星辰在隨著那塊大陸朝著未知深空飛去,遠遠望去。
那就像是一塊掛在漆黑天地間的巨大畫布。
“這裏,就是傳說中的真仙庭嗎?”蘇命靜靜望著那塊大陸,目光深邃。
坐標指向的位置,就是那裏。
“臥槽,這地方也太大了,恐怕至少要咱們那個地方幾十個三界才能比得上啊。也難怪你非要來找這裏,這就算是在這裏閉關也……”金龜喋喋不休,正還要再說什麼,卻被蘇命抬手製止。
“怎麼了?”金龜也敏銳察覺到了蘇命的異常,當即傳音發問。
蘇命沒有回答,隻是默默感應著周圍的虛空。
片刻後,他沉聲道:“有人。”
“有人?”金龜一驚:“在哪兒?”
“就在那片大陸外圍,而且……”蘇命眯了眯眼:“還不少。”
那些氣息極其微弱,默默藏在那片大陸外圍,若非蘇命對元神的感應已經到了極致,根本不可能發現它們。
袖中的金龜愣住,隨即小心翼翼探出腦袋四下張望。
但什麼都看不見。
入眼的,隻有無盡的星辰和遠處那片巨大的綠色大陸。
“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它問。
“因為他們藏得很好。”蘇命沉默片刻道:“而且,那些人的修為都比目前的你更強,你感應不到,也在常理之中。”
“有多強?”金龜再度發問。
“大致……”蘇命沉吟了片刻:“大致也就在聖人左右,強一點的,或許能接近諸天修為。”
“但這裏相隔太遠,有沒有更強的,我也說不好。”
“龜龜!”金龜聞言忍不住感慨了一聲:“這鬼地方都能有這麼強的修為,那要是出去,豈不是個個都是主神?”
蘇命沒有回答,畢竟真仙庭附近的一切,他都還不瞭解。
“嗯……”原地,金龜沉吟了片刻:“你說這麼多強者都湊在那片大陸外麵做什麼?”
“我也不清楚。”蘇命沉吟片刻,又像是想到什麼一般道:“但或許,可能是監視。”
“監視?”金龜愣了:“監視誰?監視咱們?”
“你也太高看咱倆了。”蘇命嗤笑一聲:“那些傢夥在這裏應該很久了,我猜測,他們的目標,是那片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