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星月後，蘇命一路向西，很快便遠離了那座山頂。
月光漸漸被雲層遮住，四周陷入一片昏暗。
金龜從袖口探出腦袋，回頭望瞭望已經看不見的山頂方向，金龜猶豫片刻才道。
“喂，我說，你真信那女人的話？”
蘇命腳步未停，語氣平靜：“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還不簡單嗎？”金龜努了努嘴道：“你覺得她給你那玉佩真是為了滿足她的好奇？”
“你就不怕她是打算將你當做一個移動的坐標，到時候她出不去，再轉頭跟著你來？”
“嗬嗬。”聽到這話的蘇命啞然一笑：“你覺得我是那麼容易相信別人的人嗎？”
“誰知道呢？”金龜白了蘇命一眼：“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那女子長得其實不算差。”
“萬一你色膽包天，那……”
蘇命聞言沒有回答，隻是抬手在虛空中一劃。
下一刻，一座巍峨的黑色高塔陡然浮現在蘇命麵前。
從懷中取出那枚星月給的玉佩，蘇命看都沒看一眼，直接隨手丟了進去。
下一刻，巨塔消失，一切歸於平靜。
金龜看得一愣一愣的：“你這是……”
“那玉佩上附著著一絲極淡的元神印記。”蘇命繼續向前走：“雖然她說是用來感應我是否抵達目的地，但防人之心不可無，為了保險起見，我也不會讓她知道我的下落。”
金龜嘖嘖兩聲：“我就說嘛，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容易相信人了。”
“我從來不信人。”蘇命語氣淡然，“我隻信我自己。”
“那你還收下？”
“不收下，怎麼讓她放心？”
金龜愣了愣，隨即恍然：“哦……我懂了！你是在演戲給她看，讓她以為你信了，這樣她就不會節外生枝。”
蘇命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金龜嘿嘿笑了兩聲：“行啊，還是你老謀深算。虧我還真以為你被她的故事打動了呢。”
一人一龜說著，漸行漸遠。
……
十日後。
無盡虛空中，一道流光疾速穿行。
流光內，正是蘇命和金龜。
這十日裏，他們幾乎沒有停歇，一路按照坐標指引的方向不斷深入。
越往深處，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
星辰漸漸變得稀少，虛空開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扭曲感。
偶爾能看見一些殘破的大陸碎片漂浮而過，上麵隱約能看出曾經存在過的文明痕跡，但如今隻剩一片死寂。
“你說，咱們還得走多久？”金龜趴在蘇命肩頭，百無聊賴地問。
蘇命看著前方，目光微凝。
“快了。”
“快了？你怎麼知道？”
蘇命沒有回答，隻是抬手指向前方。
金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瞪大了眼睛。
遠處，虛空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通體呈現深邃的蔚藍色，緩緩旋轉著，佔據了視野的絕大部分。
漩渦的邊緣，不斷有星辰靠近，然後被那恐怖的吸力拉扯進去，瞬間消失不見。
而那些星辰，最小的也有蘇命之前見過的那顆生命星辰那般大。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金龜聲音都變了調。
蘇命盯著那漩渦看了片刻，緩緩開口：
“蔚藍漩渦。”
“這就是古籍上記載的蔚藍漩渦？！”金龜嚥了口唾沫：“你要找的地方，就在這裏頭？”
蘇命點了點頭。
金龜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啥……咱能商量個事不？”
“說。”
“要不，你把我先收進安全點的地方？等到了地方再放我出來？”
蘇命低頭看了它一眼：“怕了？”
“怕？”金龜梗著脖子：“我堂堂鬼神會怕這個？”
但迎著蘇命質疑的目光，金龜又縮了縮脖子道：“我這不是怕拖你後腿嘛！你看那漩渦，連那麼大顆星辰都直接吞了，我這點小身板進去，不是給你添亂嘛！”
蘇命笑了笑，沒有說話。
下一刻抬手將金龜從肩頭拎起，然後直接丟進了袖口。
“喂喂喂！你這是乾什……”
金龜的聲音戛然而止，袖口處浮現出一道淡淡的封印，將它牢牢困在了裏麵。
“老實待著。”蘇命淡淡道：“真要有危險，你在哪裏都一樣。”
金龜：“……”
片刻後，袖口裏隻傳來金龜悶悶的聲音：“你這話說得……我更害怕了。”
……
蘇命沒有再理會它。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緩緩旋轉的蔚藍色漩渦。
下一刻，他一步邁出。
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漩渦而去。
距離越來越近。
漩渦的吸力開始顯現。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力量，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拚命將他往漩渦深處拉扯。
周圍的虛空開始扭曲變形，無數破碎的星辰殘骸從他身邊呼嘯而過，瞬間消失在漩渦深處。
蘇命神色不變，周身氣息流轉，硬生生頂著那股吸力，穩步向前。
接近漩渦邊緣的那一刻，吸力驟然暴漲。
那一瞬間，蘇命清晰感應到，這股力量已經強大到足以撕裂尋常大帝的程度。
換作任何一個普通大帝在此，恐怕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撕成碎片，然後被漩渦吞噬。
但蘇命隻是微微眯了眯眼。
他身上的氣息再次攀升，硬生生扛住了那股撕扯之力。
然後，一步跨入。
……
漩渦內，是無盡的藍色。
那是蘇命進入漩渦後的第一感覺。
上下左右，前後八方，全部被那種深邃的蔚藍色填滿。
彷彿置身於一片無盡的海洋之中，隻是這“海洋”裡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某種更純粹、更古老的力量。
周圍的撕扯感依舊存在，而且比外麵更加恐怖。
那種力量彷彿要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鑽進去，將他從內部撕裂。
蘇命眉頭微皺，周身氣息流轉，將那股力量隔絕在外。
然後，他開始打量四周。
這片蔚藍色的空間並非空無一物。
遠處，隱隱能看見一些模糊的影子在飄蕩。
有的像是巨大的星辰殘骸，有的像是破碎的大陸碎片，還有一些，形狀太過詭異，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什麼。
它們都在隨著漩渦的旋轉緩緩移動，最終消失在更深處的藍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