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雖然遙隔無盡距離，但噬靈之主的聲音還是穿透無盡虛空，回蕩在三界的每一個角落：
“既然如此，鬼帝，你可敢一戰？”
那聲音裏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彷彿天憲，震得三十三重天的雲海都在翻騰。
蘇命聞言緩緩抬起頭。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聽一句無關緊要的問候。
“你要戰，那便戰。”
七個字，輕描淡寫。
可就是這七個字，讓三界所有關注此戰的大能齊齊變色。
“他……真應了？”仙域深處，璿光仙祖望著水鏡中的景象，聲音發顫。
“不該應的。”一旁，仙祖臉色蒼白：“噬靈如今已是完整的主神級存在，鬼帝雖強，但終究還是……”
他們怕了。
不是簡單的怕蘇命輸，而是怕蘇命萬一輸了，這天地間，就再也沒有人能製衡噬靈之主。
與此同時，神域。
時光神殿內，辰曦正站在一麵巨大的水鏡前。
鏡中映出的，正是地府望鄉台上的景象。
他身後站著兩人，分別是星軌裁決和炎凰裁決。
但此刻，兩人臉上卻都寫滿了凝重。
“大人，鬼帝此舉是否太過託大？”星軌裁決忍不住開口：“噬靈之主的氣息，可是已經完全足以媲美主神的……”
辰曦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靜靜看著水鏡中的那道黑衣身影。
良久，他才輕聲道：
“你們不懂他。”
“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炎凰裁決一愣。
“鬼帝不是託大。”辰曦搖頭：“我相信，他既然敢迎戰，就絕對有必勝的把握。”
也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水鏡中的蘇命動了。
他一步踏出望鄉台，登天而上。
沒有華麗的遁光，沒有浩大的聲勢，他隻是像散步一樣一步一步走向仙域。
但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息就凝實一分。
十步之後，他的身後已經浮現出三千大道的虛影，在身後演化出一片混沌宇宙的景象。
“來吧。”蘇命停在仙域外的虛空中，看向那團遮天蔽日的黑霧：“選個地方。”
噬靈之主從黑霧中緩緩走出。
此刻的他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長槍，戰甲上的血色紋路已經徹底點亮，彷彿活物的血管在搏動。
“就這裏。”噬靈之主咧嘴一笑：“讓三界都看著，我是如何將你這位所謂的鬼帝踩在腳下的。”
“你很自信。”蘇命淡淡道。
“不該自信嗎？”噬靈之主張開雙臂：“我能感覺到，我的力量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哪怕還是不及巔峰的我，但即便如此，我也可稱這方天地的至高！”
他說得很囂張，但蘇命的反應卻很平淡。
“至高？”蘇命搖了搖頭：“你是不是有點太高看自己了？”
“是不是，你試試就知道了。”
噬靈之主眼中紅芒暴漲，不再廢話，一槍刺出。
這一槍，樸實無華。
但槍尖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解。
其中蘊含的毀滅之力，甚至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瞬間便讓整片區域暗了下來。
蘇命沒有躲。
他隻是抬手輕輕一點。
指尖與槍尖碰撞。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但以碰撞點為中心，一道環形的衝擊波瞬間擴散掃過方圓萬裡。
萬裡之內，所有懸浮的仙山浮島、甚至是隱藏在虛空中的秘境，全部在這一刻化為齏粉。
仙域邊緣，那些通過水鏡觀戰的大能齊齊吐血。
僅僅是餘波，就讓他們神魂震蕩！
“這……這還是人嗎？！”一位隱居多年的老金仙駭然失色。
水鏡前，辰曦身後的星軌裁決和炎凰裁決同時倒退三步，臉色煞白。
“僅僅是觀戰……就承受不住？”炎凰裁決難以置信。
“因為他們已經觸及了法則的源頭。”辰曦輕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種層次的交鋒，尋常修士連看的資格都沒有。”
而在戰場中心。
第一次碰撞後，噬靈之主退了三步。
蘇命，一步未退。
“你……”噬靈之主瞳孔微縮，蘇命的表現，顯然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就這點力氣？”蘇命收回手指，指尖有一道淺淺的白痕，但轉瞬即逝：“若隻是這樣，今日你可以留下遺言了。”
“狂妄！”
噬靈之主暴怒，周身黑霧沸騰，化作億萬猙獰的怨靈麵孔，鋪天蓋地朝蘇命撲去。
每一個怨靈，都代表著一個被他吞噬的生靈。
他們的哀嚎、怨恨，此刻全部化為實質的攻擊，足以讓任何主神級存在神魂失守。
但蘇命隻是淡淡看了一眼。
“散。”
一字出口，言出法隨。
那些怨靈全部定格在半空，隨後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洗滌，臉上的猙獰逐漸褪去，化作解脫的安詳。
他們朝蘇命微微躬身，然後化作點點光雨，消散於天地間。
輪迴往生。
“你……你竟敢！”噬靈之主又驚又怒。
這些怨靈是他力量的一部分，每凈化一個，他的本源就弱一分。
蘇命沒有理會他的憤怒，而是緩緩抬手。
一柄猩紅的長劍在他掌心凝聚。
長劍看似尋常，但劍出現的那一刻，整片虛空都開始震顫。
周圍時間停滯，空間凝固，連法則都在顫抖。
作為蘇命的本命劍，如今的寂滅劍威能早已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第一劍。”
蘇命輕語，劍尖前指。
看似沒有任何攻擊。
但噬靈之主卻臉色大變，瘋狂暴退。
因為僅僅就是這一指，他剛才站立的位置便徹底陷入了終結。
“這是劍道之力？！”噬靈之主驚疑不定：“不可能，劍道如何能有如此威能？”
“你不需要知道。”蘇命踏前一步：“第二劍。”
劍再動。
這一次，劍身上亮起了三千種不同的光華。
每一種光華，代表一種大道。
三千大道，融合為一劍。
“這是……”看到這一幕，噬靈之主眼中頓時閃過了不敢置信之色：“大道相斥，你怎麼可能將它們融合？！”
他揮槍格擋。
槍劍相交。
“鐺！”
這一次終於有了聲音。
那是大道崩裂的聲音。
一擊之下，噬靈之主連人帶槍倒飛出去，直到撞碎了七重虛空屏障才勉強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