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蘇命望向仙域方向,“噬靈之主隻是明麵上的敵人。真正的威脅,藏在更深的地方。”
老佛陀沉默片刻,忽然道:“帝君,老衲當年遊歷邊域時,曾聽過一個傳說。”
“前輩請講。”
“傳說在邊域之外,有一種存在,它們以紀元為食。”老佛陀緩緩道:“每一個紀元終結時,它們就會出現,吞噬那個紀元積累的一切文明、法則、能量。然後,等待下一個紀元誕生,再次進食。”
蘇命眼神一凝:“我不太懂前輩這話的意思……”
老佛陀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不會平白無故研究荒蕪之主的力量,所以我大致能猜到,這件事背後應該還有荒蕪之主的影子。”
“但我更想說的是,如果這事真和荒蕪之主有關,他要歸來,恐怕要促成的就是毀滅這個世界。”
蘇命沉默了,沒想到背後居然牽扯了這麼多。
良久,他才開口:“我知道了。這段時間,地府就拜託你了。”
“帝君放心。”
蘇命轉身走向閉關室,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對了,如果黃寶來了,告訴他我在閉關,讓他不必擔心。”
“是。”
……
密室內,蘇命沒有立刻開始修行,而是先進入了內視狀態。
他的元神深處,那片由太初引魂歌演化的內在宇宙,如今已經初具規模。
星辰誕生又湮滅,星河旋轉又崩解,彷彿一個微縮的諸天萬界。
毫不誇張的說,以蘇命現在的修為,就是重塑一個世界也未嘗不可能。
但蘇命知道,這還不夠。
因為他要麵對的敵人,是活了無數紀元的古老存在。
他們的積累、他們的底蘊、他們對法則的理解,都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必須更快……”蘇命喃喃。
他心念一動,元神離體,踏入時光長河。
長河依舊奔騰不息,浪花中翻湧著一個個時代和文明。有仙王治世,人神爭鋒,有紀元終結,也有文明新生。
蘇命在長河中行走,在尋找那口神秘血棺。
冥冥中他有一種預感,這口血棺之內,或許能找到對付荒蕪之主的手段。
但奇怪的是,這次他找遍了整個河段,都沒發現血棺的蹤跡。
“消失了?”蘇命皺眉。
他在血棺曾經停留的位置停下,仔細感應。
這裏確實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血氣,但那血氣正在迅速被時光長河沖刷消散。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過幾天,連這絲痕跡都會消失。
“是誰取走了血棺?還是血棺自己離開了?”
蘇命想不通。
但他隱隱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那口血棺關聯甚大,它的消失,或許預示著某種變故即將發生。
“不管了,先做我能做的。”
沒辦法的蘇命隻能盤膝坐在時光長河中,開始修行時光大道的新術。
分裂元神。
這不是簡單的分魂之術,而是經過蘇命推演,將自身元神本質的一部分剝離出來,投入時光長河,成為長河中的錨點一種術法。
蘇命在試圖用此法為自己留下後手,如此,就算本尊出了問題,未來,他也可以借這一縷分裂的元神重頭再來。
隻是這過程極其痛苦。
就像活生生撕下自己的一塊靈魂,那種痛楚直達本源,連蘇命都有些堅持不住。
好在經過努力,終於有一縷淡金色的元神之光從他眉心飄出,緩緩融入時光長河。
那一瞬間,蘇命感覺到自己和時光長河之間彷彿建立了一種微妙的聯絡。
他可以通過這縷元神,感知長河的變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完全融入長河之內。
“成功了……”
蘇命睜開眼,臉色有些蒼白。
分裂元神對自身的損耗不小,需要時間恢復。
但他很清楚,這份付出是值得的。
而且,他還隱約感覺到,這個能力還有更深層的用途,隻是現在的他,還無法完全理解。
“慢慢來。”蘇命自語:“路要一步一步走。”
之後的時間,他在時光長河中又停留了一段時間,直到鞏固了新獲得的感悟,然後才元神歸位,回到閉關室。
接下來的日子,他一邊恢復元神損耗,一邊繼續參悟荒蕪之力,同時還要推演對抗噬靈之主的方法。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直到某一天,閉關室外的老佛陀忽然睜開眼睛,望向仙域方向。
“來了……”
幾乎同時,閉關室內的蘇命也睜開眼。
他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仙域升起,那氣息之強,甚至穿透了層層空間,直接降臨到地府。
整片地府都在震顫。
那是不折不扣的主神層次威壓!
蘇命緩緩起身,推開閉關室的門。
門外,老佛陀已經站起。
“他走完了最後一步。”蘇命平靜地說。
“是啊。”老佛陀苦笑,“這下事情可有意思了。”
蘇命望向仙域,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閃過一絲釋然。
“不過,我等的就是這一刻不是嗎?”
話落的瞬間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在地府望鄉台之巔。
從這裏,蘇命可以清晰地看到仙域的方向。
此刻的仙域,被一團巨大無比的黑霧籠罩。
那黑霧翻滾蠕動,彷彿活物,其中隱約可見無數猙獰的麵孔在嘶吼、哀嚎。
而在黑霧中心,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他依舊穿著那身猙獰戰甲,但戰甲表麵多了無數血色紋路,那些紋路像血管一樣搏動,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氣息。
噬靈之主,本源完整,巔峰歸來。
他隔著無盡虛空,望向地府方向,目光穿透層層阻礙,與蘇命對視。
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整個三界的生靈,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
山雨欲來。
風,已經滿了樓。
……
蘇命站在望鄉台上,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望著仙域方向,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凜冽的決意。
“等你這麼久。”
“你終於走出了最後一步,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