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大尊對視一眼,為首的白髮老者起身拱手:“回閻王,主神離去前曾交代,神域當以守護眾生為己任。”
“但如今神域實在沒有能力對抗荒蕪的力量,恐怕能出的力不多。”
“至於兩族之戰,我神域願與仙域休戰,各守疆界,互不侵犯。”
話很漂亮,但蘇命聽出了弦外之音。
神域現在群龍無首,隻想自保。
“仙域呢?”蘇命轉向三位仙祖。
仙祖沉吟道:“神域既有此心,我仙域自然願意化乾戈為玉帛。”
“隻是……荒蕪之氣詭異,單靠任何一方都難以應對。依我看,三界當成立盟約,共同應對。”
這話一出,瞬間就將試圖將自己摘出來的神域又架了回去。
“盟約以誰為尊?”蘇命倒是沒想這麼多,直接發問。
場麵一時安靜。
仙祖眼角微跳,但還是笑道:“自然是……以閻王殿下為尊。”
“地府執掌生死輪迴,地位超然,由殿下統領三界,最合適不過。”
這話說得漂亮,但蘇命哪裏能不明白仙域的小九九。
這是要把他推到台前,承擔最大風險,仙域則躲在後麵儲存實力。
“神域覺得呢?”蘇命又問。
三位大尊連忙道:“我等無異議!主神離去前也曾囑咐,若遇大事,可請教閻王殿下。”
蘇命點點頭,不再繞彎子:“既然如此,我便直說了。”
“從今日起,三界以地府為核心,建立資訊共享之約。”
“任何一方發現荒蕪之氣蹤跡,必須立刻通知另外兩方。若有隱瞞……”
“我親自去問罪。”
雙方都想坐享其成,但蘇命可不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而聽到這話,空氣也瞬間凝固。
冥骸仙祖臉色微變,剛想要說什麼,卻被仙祖用眼神製止。
“殿下說得是。”仙祖保持微笑,“那關於荒蕪之氣的線索……”
“你們先說。”蘇命淡淡道。
仙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我們在嘗試開啟古天庭通道時,從虛空裂縫中捕捉到的一絲氣息。經分析,與荒蕪之氣同源,但似乎更加古老。”
蘇命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封印著一縷極淡的灰色氣息,確實與荒蕪之氣相似,但其中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歲月感,彷彿這縷氣息已經存在了億萬年。
“從哪裏捕捉到的?”蘇命問。
“古天庭通道炸毀前的最後一瞬。”仙祖麵色凝重:“我們懷疑,古天庭當初消失的真正原因……可能也與荒蕪之主有關。”
這個推測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沉。
古天庭是仙古紀元最強大的勢力,如果連他們都無法抗衡荒蕪之主,那現在的三界又拿什麼去對抗?
“還有呢?”蘇命追問。
“暫時隻有這些。”仙祖苦笑,“通道炸毀後,我們三人重傷,仙域也元氣大損。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再探查了。”
蘇命盯著他看了片刻,確定沒有隱瞞,這才收起玉簡。
“既然你們拿出了線索,地府也不會藏私。”他緩緩道:“我在邊域遇到了荒蕪之主的碎片,與其交過手。”
“可以確定的是,它現在還很虛弱,無法大規模降臨。”
“麵對它,我們還有時間,隻是,應該不多了。”
神域大尊忍不住問:“敢問殿下,那碎片實力如何?”
“一指破我防禦。”蘇命說得平靜,卻讓所有人倒吸涼氣。
蘇命如今的實力,三界有目共睹。
連他都擋不住一指,那若荒蕪之主完全恢復,該有多恐怖?
隻是擔憂歸擔憂,麵對如荒蕪之主這樣的強者,他們也隻能無奈嘆息。
之後,宴席又持續了一個時辰。
三方敲定了許多細節,其中就包括了建立定期的三界會議,設立緊急聯絡的方式以及共享修行資源對抗荒蕪之氣等等……
過程中,仙域的態度始終謹慎恭敬,但麵對神域時,那種骨子裏的高傲還是偶爾流露。
而沒有強者撐腰的神域則全程配合,姿態放得極低。
蘇命看在眼裏,卻不點破。
他要的就是這種微妙的平衡。
仙域有實力但需忌憚他,神域弱勢但忠誠,地府超然統領全域性。
這樣的格局,算是當下最有利於應對即危機的局麵。
宴席結束前,蘇命最後說了一段話:
“今日之約,不是口頭承諾。我會以閻王權柄立下天道誓言,約束三界。”
“休怪我不講情麵。”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仙祖三人臉色微白,最終還是一起立下了誓言。
……
宴席散去,各方離開。
蘇命獨自站在兩界山頂,望著遠處蜿蜒的邊境長城,久久不語。
紅綾走上前:“大人,仙域真的會遵守約定嗎?”
“短期內會。”蘇命淡淡道:“他們傷勢未愈,古天庭通道又毀,在有足夠的底氣之前,他們不會興風作浪……”
“可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要不要……”
“按計劃行事。”蘇命轉身:“再有,你傳訊給黃寶,讓他密切關注人間動向。”
“如今仙神兩域都做出了應對,如果荒蕪之氣再要入侵,那人間,很有可能就會成為突破口。”
“是!”
交代完這些,蘇命踏空而起,飛向地府方向。
雖然眼下局勢初步安定下來,可之前去邊域的場景,蘇命可還記得一清二楚。
他想知道,本該鎮守邊域的生命主神去了何方。
而在這之前,他還打算嘗試一番,能否徹底邁入鬼帝境界。
……
地府最深處,黃泉源頭以北三萬裡,有一片連亡魂都不願靠近的永寂之地。
這裏沒有聲音,沒有光,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
蘇命選擇在此閉關,衝擊那層阻隔他已久的鬼帝屏障。
他盤坐虛空,周身三千大道如同三千條顏色各異的絲線,緩緩纏繞交織。
最核心處,一條銀色的時光長河虛影正在凝聚。
比起之前,它更加凝實,河水中的浪花甚至能看清一個個微縮的時代片段。
但當蘇命試圖讓它徹底成為自身大道根基的一部分時,長河便開始劇烈顫抖,彷彿隨時會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