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他不是為了修行。
而是要窺探過去，看看那條來時路……
做出決定，蘇命再一次喚出了時光長河。
“嗡！”
虛空震顫，一條朦朧的長河在他身後緩緩浮現。
蘇命深吸一口氣，神魂離體，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長河之中。
進入時光長河，這一次的蘇命直接選擇了逆流而上。
他看到了自己成就閻王時的景象，看到地府重立的慶典；
看到人間與黃寶師徒重逢；
看到仙神規則戰的慘烈；
繼續向上，畫麵變得模糊。
那是仙古之後的畫麵，天地法則尚未完全穩定，仙神兩域初分。
他隱約看到了死神建造邊境長城的偉岸身影，看到生命主神在神殿中沉思，看到仙域三位仙祖在廢墟中建立新的秩序……
“還不夠。”蘇命神魂加速。
他要去的，是更古老的仙古時代。
那個傳說中的黃金紀元，太初人族尚存，古天庭高懸九天的世界。
可就在他即將觸及仙古邊緣時，那股熟悉的阻力再度降臨！
“轟！”
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蘇命的神魂劇烈震顫，眼前的時光之水變得混亂不堪。
原本清晰的畫麵開始扭曲破碎，化作無數毫無意義的色塊和光斑。
他咬牙催動全部力量，試圖突破那層屏障。
但越是用力，阻力就越大。
更可怕的是，伴隨著抵抗，他感覺到自己的存在都在被抹除。
若繼續強行突破，他可能會永遠迷失在時光亂流中。
“該死……”蘇命不得不後退。
他停在仙古與上古的交界處，望著前方那片完全模糊的時空，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
“為什麼不能看？仙古時代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連時光長河都要將其封鎖？”
隻可惜，周圍一片寂靜，註定沒有答案。
沒辦法的蘇命沉默片刻，隻能轉身順流而下。
既然無法追溯過去，那就看看未來。
或者說，看看在他後世的時代，能否找到和自己有關的蛛絲馬跡。
時光之水裹挾著他向下遊漂流。
他看到了許多模糊的畫麵，地府日漸興盛，仙神兩域維持著脆弱的和平，人間王朝更迭……
但這些都隻是近未來。
他想看得更遠，想看看千年後、萬萬年後，這方天地會變成什麼模樣。
可隨著不斷前行，他發現往前的路也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時光之水變得異常粘稠。每前進一寸，消耗的神魂之力都是之前的百倍。
而且前方的河水開始呈現詭異的灰白色，那不是時光本身的顏色，而更像是某種汙染。
終於，在某個時間節點，他再次被擋住了。
那是遠古時代結束、後世開始的交界處。
“隻能到遠古末年……”蘇命神魂懸浮在河水之中，望著下遊那片灰白色的水域，眉頭緊鎖：“後世也被封鎖了？還是說被汙染了？”
他想起了荒蕪之氣。
那種詭異的東西，是否連時光都能汙染？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又嘗試了幾次，始終無法突破。
蘇命知道，再強行探索，恐怕會遭遇不測。他最終選擇返回。
“嘩啦！”
神魂歸體，時光長河的虛影緩緩消散。
蘇命睜開眼睛，臉色有些蒼白。
連續在時光中探索，消耗遠比想像中大。
“仙古被封鎖，後世也被禁足……”他低聲自語：“我的來時路，到底藏在哪一段時光裡？”
某一瞬，他甚至感覺現在的自己就像是個被囚禁在這段歷史中的囚徒。
無論如何掙紮，都打不破桎梏。
正在沉思，靜室外傳來夜遊的聲音：“大人，兩界山宴席的時辰快到了。仙域和神域的人都已經到了山腳下。”
蘇命收斂心神：“知道了。”
他起身，換上一身玄黑閻王袍，這是地府之主的正式裝束。
畢竟今日這場宴，他可不僅是要談事。
……
兩界山，位於仙神兩域交界處，恰好是邊境長城中段的一個缺口。
此山高聳入雲，山頂平坦如鏡，歷來是仙神兩域高層的談判之地。
今日的山頂已被佈置成宴場。
三張主位呈三角分佈，分別代表地府、仙域、神域。
每張主位後又有數個次座，供隨行人員落座。
蘇命到時，仙神兩方的人已經在了。
仙域這邊，三位仙祖端坐主位。
他們氣息內斂，但蘇命一眼就看出，三人都受了不輕的傷。
神域那邊，主位上坐著三位大尊。
他們是生命主神離去後，神域現存的最強者，雖然都有大羅金仙修為。
按理說，這樣的場合根本輪不到他們。
但沒辦法，現在的他們也隻能是矮個子裏拔高個了。
隻是麵對遠超自己的仙祖，幾名大尊的氣勢明顯弱了一線，此刻姿態放得很低。
“閻王殿下到！”
虛空之上，響起判官紅綾的唱喝。
聽到這話，一瞬間所有人起身。
這就是真正屬於強者的派頭。
簡單一句話，就足以讓所有人慎重對待。
蘇命緩步走到地府主位前，目光掃過全場：“都坐吧。”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眾人這才落座。
之後，宴席開始，眾人默契的沒談正事，而是先客套了一番。
仙祖率先舉杯：“前番多有誤會，今日藉此宴，我仙域願與地府、神域冰釋前嫌。此杯，敬閻王殿下。”
蘇命舉杯示意，卻隻沾了沾唇。
璿光仙祖見狀，乾笑一聲：“殿下似乎興緻不高？”
“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蘇命放下酒杯，開門見山：“今日三方麵談，主要兩件事：其一，仙神兩域今後如何相處，其二，之前禍亂此界的氣息我已經查明瞭，正是昔日荒蕪之主的荒蕪之氣。”
“這東西，大家應該都不陌生，如今它再現，我們也該商議商議如何應對。”
“荒蕪之氣？”聽到這話，仙神兩域的人皆是相互交換目光，竊竊私語。
顯然，就算某些人對荒蕪之氣並不瞭解。
但依仗各自勢力的底蘊，雙方還是多少聽過一些有關荒蕪之氣的傳聞。
蘇命對此倒也沒打斷，隻能雙方議論完之後，這纔看向神域三位大尊：“神域先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