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沉默了。
雖然對仙域的反應蘇命有些不滿，但不得不說，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好自為之。”最終，蘇命隻說了四字，隨即轉身離去。
……
之後，蘇命開啟禁製來到了人間。
人間長安城外。
蘇命站在一座小山之巔，俯瞰下方熙熙攘攘的城池。
人間依舊繁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他佈下的無上法隔絕了大部分外界因果，讓這片土地得以保持安寧。
但此刻，蘇命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那是一種很難言說的感覺，彷彿整片天地的基調在悄然改變。
雖然看似一切如舊，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躁動。
他一步踏出，已來到城內一處僻靜院落。
這是黃寶在人間的居所，院落簡樸，種著幾棵桃樹，此時正值花期，落英繽紛。
黃寶正在院中石桌前沏茶。
見到蘇命，他並不驚訝，隻是起身行禮：“師父。”
“傷勢如何？”蘇命在石凳上坐下。
“已無大礙。”黃寶為蘇命斟茶：“太初意誌留下的混沌餘韻，對療傷有奇效。再有半月，便可痊癒。”
蘇命點頭接過茶盞，卻不喝，隻是看著杯中茶葉沉浮。
“師父有心事？”黃寶察言觀色，問道。
“你最近可曾感覺人間……有什麼不同？”蘇命反問。
黃寶一愣，隨即皺眉思索：“若說不同……確實有些微妙的變化。但弟子以為是錯覺。”
“說說看。”
“怎麼說呢？”黃寶籌措了一番言辭，這才緩緩道：
“雖然看似一切未變，可我總感覺，人心像是出了問題。”
“就拿眼前的長安城來看，此地乃人間帝都，百姓本應安居樂業。”
“但最近半月，城中糾紛明顯增多。”
“鄰裡爭吵、商賈欺詐、甚至當街鬥毆之事，比以往多了數倍。官府雖儘力彈壓，但收效甚微。”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奇怪的是，這些爭端往往起因極小。比如昨日東市有兩個攤販，因為一塊銅板的差價，竟拔刀相向，最終一死一傷。”
“而據旁人所說，這兩人平日裏關係尚可，並非窮凶極惡之徒。”
蘇命眼神微凝：“你是說，人心變得……更極端了？”
“正是。”黃寶點頭：“不止長安，弟子讓影子探查了各地，情況大同小異。江南水鄉，原本民風淳樸，最近卻接連發生數起滅門慘案。西北邊陲，兩個部落因爭奪一片草場，竟爆發千人械鬥，死傷數百。”
他看向蘇命，眼中帶著憂慮：“師父，這不像尋常的人心浮動。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放大人們心中的惡念。”
蘇命沉默飲茶。
灰霧能讓人瘋癲，而人間雖無灰霧，卻出現了類似的人心極端化。
這兩者之間，很難沒有關聯。
“你可曾感應到異常氣息？”蘇命忽然問。
“沒有。”黃寶搖頭：“弟子修習紅塵大道，對天地靈氣、法則運轉感應最是敏感，這段時間，並無異常。”
“隻有人心不對勁。”
蘇命聞言不語，放下茶盞閉目感應。
他的神念如潮水般擴散，覆蓋整個長安城，繼而向更遠處蔓延。
億萬生靈的心念如繁星點點，在他識海中浮現。
而結果也確如黃寶所說，生靈外表一切如常，可內心的戾氣卻比昔日重了許多。
而在這些戾氣深處，蘇命還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極淡極淡的異常波動。
這波動與神域的灰霧同源，卻更加隱蔽，它不直接侵蝕肉體，而是悄然滲透人心，放大惡念。
“果然……”蘇命睜開眼，眼中寒光閃爍：“那東西，已經蔓延到人間了。”
“師父，到底是什麼東西？”黃寶急問。
“一種外道。”蘇命緩緩起身：“來自我們認知之外的存在。它在修改上界的法則，侵蝕生靈的心智。”
“師父，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黃寶再度發問。
“這種力量，常規法則對它並無效果。”蘇命輕語：“但好在，地府之法，對它還是有一定的剋製效果。”
“所以我打算，試著清除這種力量。”
“我明白了。”黃寶點頭：“師父，那需要我做什麼？”
蘇命微微搖頭：“你幫不上忙，等著就好。”
……
長安城外，小山之巔。
蘇命盤膝而坐，雙眼閉合，周身並無驚人氣勢，卻有一股無形的道韻擴散開來，覆蓋整個人間。
他的神念已化作億萬縷，滲透進人間的每一個角落。
尋找著那股外道的氣息。
“找到你了。”
終於，在經過數日的尋覓之後，蘇命感知中出現了三千多處異常的空間節點。
那些節點殘留在虛空之上，影響著周圍的以及切。
最棘手的是，這些節點還在如活物般緩慢移動、分裂。
若放任不管，不出三月，整個人間恐怕都會受到影響。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吧。”
蘇命冷語，雙手結印。
下一刻，身後死神塔虛影無聲浮現。
這一次，他沒有召喚六道輪迴，而是將萬靈大葬的法理逆轉，試圖凈化這股力量。
一瞬間，一片純凈的灰白光芒從蘇命身上瀰漫開來，悄無聲息地灑向人間。
世間生靈對此毫無察覺。
他們依舊在做著自己的事情，隻在某個瞬間，心頭沒來由地一輕，彷彿卸下了某種無形的負擔。
那些原本因小事而起的怒火，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萬靈大葬的光芒持續了整整一炷香時間。
蘇命緩緩收功，睜開眼卻是麵色微白。
逆轉禁術消耗極大，即便是他，也感到了明顯的疲憊。
“師父！”黃寶的身影出現在山巔，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靈茶：“您怎麼樣？”
“無妨。”蘇命接過茶一飲而盡，蒼白的臉色這才恢復些許：“那股力量對人間的影響，我已清除九成九。”
“九成九？”黃寶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還有殘留？”
“嗯。”蘇命點頭：“那股力量已有了靈性，懂得隱藏自己。”
“有三處節點，在我施展凈世之光的瞬間，竟主動分裂成無數微塵逃離”
“換句話說，它們彷彿……知道我在清除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