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伸手虛抓，攝取一縷此地的法則氣息。
“這不是已知的任何道則。”他眼中黑白二氣流轉，試圖解析這異常法則的本質。
然而那法則中彷彿摻雜了某種完全陌生的東西，以他的見識，竟也一時難以理解。
他繼續深入，來到一處重力異常最嚴重的區域。
這裏的地麵被壓出一個深坑，坑底隱約可見一些破碎的器物。
那是神族的日常用品，碗碟、燈具、裝飾物等。
“這些東西……”蘇命俯身檢視，忽然眉頭一皺。
他發現，這些器物上居然都殘留著極淡的灰霧氣息。
“灰霧與法則扭曲有關？”蘇命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他抬眼望去，隻見一群神民正圍著一團灰霧指指點點。
那灰霧約莫房屋大小，正在緩慢地朝神國方向移動。
“又來了！這鬼東西又來了！”
“快！快去請神將大人！”
“請什麼神將！連神尊大人都失蹤了，神將有什麼用？”
神民們議論紛紛，語氣中滿是恐慌。
蘇命悄然靠近，觀察那團灰霧。
近距離看，灰霧的蠕動更加明顯，彷彿有無數細微的觸鬚在霧中伸展。
他嘗試用神念探入，卻感覺神念如泥牛入海，被灰霧吞噬得一乾二淨。
“有意思。”蘇命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他抬手虛劃，一道寂滅真意凝成的黑線斬向灰霧。
嗤！
黑線沒入灰霧，灰霧劇烈翻騰了一陣，隨即恢復平靜。
被斬開的部分緩緩癒合，彷彿從未受過攻擊。
“能抵抗寂滅真意？”蘇命這下真的驚訝了。
雖然剛才隻是隨手一擊，但寂滅真意乃毀滅極致，尋常事物觸之即滅。這灰霧居然隻是翻騰幾下就沒事了？
他又嘗試了空間切割、判官筆點化等手段，灰霧雖然每次都有反應，但始終無法被真正摧毀。
最終，蘇命動用了死神塔第一層禁術萬靈大葬的一絲威能，才勉強將灰霧驅散。
但驅散後，原地留下了一縷極淡的灰色氣息，那氣息迅速滲入大地，消失不見。
“這東西……殺不死？”看到這一幕，蘇命徹底震驚了。
之後，他在神域又巡查了數日，走訪了多處異常點，情況大同小異。
法則扭曲區域在擴大，灰霧出現得越來越頻繁，而三位神尊的失蹤，至今毫無線索。
“看來神域這邊，暫時查不出更多了。”蘇命望向仙域方向：“如此，便去那邊看看。”
……
仙域，三十三重天廢墟外圍。
蘇命站在虛空中，望著眼前被層層大陣封鎖的仙域疆土。
那些大陣古老而強大，顯然出自仙祖之手，將整個仙域包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氣息都不外泄。
來到此地，蘇命也沒有絲毫掩飾，直接傳音讓仙祖開啟陣法。
隻可惜裏麵沒有絲毫回應。
蘇命等了一炷香時間，再次開口：“本王知道你們在裏麵。開門，否則便別怪我強闖了。”
依舊沒有回應。
蘇命眼中閃過冷意。揮手一道寂滅真意轟然爆發！
“轟！”
光幕劇烈震蕩，但並未破裂。
反而從仙域深處傳來一股浩瀚的仙古氣息，與陣法共鳴，將蘇命的攻擊化解。
“哦？仙域殘存的底蘊？”蘇命挑眉，隨即雙手結印：“那就看看，你們能擋多久。”
他身後，死神塔的虛影緩緩浮現。塔身漆黑，散發著凍結靈魂的死亡氣息。
這是蘇命閉關後第一次在外界顯化死神塔投影，雖然隻是虛影，卻已讓整片虛空都開始扭曲。
“萬靈大葬，六道輪迴！”
蘇命低喝，死神塔虛影第一層轟然洞開！
六道漆黑的漩渦在塔前浮現，緩緩旋轉，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仙域的護域大陣瘋狂閃爍，無數符文亮起又熄滅。
陣法開始出現裂痕，顯然承受不住這等程度的攻擊。
就在陣法即將崩潰的剎那……
“閻王住手！”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仙域深處傳來，是仙祖。
蘇命收手，死神塔虛影緩緩消散。他負手而立，淡淡道：“終於肯出來了？”
仙祖的聲音透著疲憊：“閻王何必咄咄逼人？仙域已封閉，暫時不會再乾涉外界之事。神域也好，地府也罷，都與我們無關了。”
“無關？”蘇命冷笑：“你們到底幹了什麼？現在一句無關就想撇清？”
他雖然不清楚這異變源自何物，可第一次出現時的位置，蘇命卻是感知得真切。
“你……感應到了？”仙祖一愣。
“本王不僅知道，還親眼看見了神域在那異變下的影響。”蘇命語氣轉冷：“這一切……都與你們有關吧？”
“既然閻王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沒必要再繼續瞞著了。”
“沒錯，這的確是和我們仙域有關……可我們也沒想到會這樣。”仙祖的聲音中透著一絲苦澀。
“你們到底做了什麼？”蘇命蹙眉。
仙祖深吸一口氣：“原本，我們是打算請示我仙域沉睡者的法旨，卻沒想到，過程中出了意外，開啟了一道通向未知之地的縫隙。”
“我們及時封閉，但事後才發現，還是有一縷外道氣息滲入了此界。神域的異變，應該就是那縷氣息引發的。”
“外道氣息？”蘇命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那是什麼東西？”
“我也說不好。”仙祖道：“我現在隻知道，那氣息不屬於我們認知的任何大道體係。”
“而且，它還具備修改此界法則的力量。”
蘇命眼神一凝：“你我都清楚，修改法則是何等能耐？便是你我，也隻能改變部分法則，現在你告訴我，一縷氣息能做到如此地步？”
“正因如此，吾等才深感恐懼。”仙祖長嘆：“總之，此事已超出你我的掌控。吾等選擇封閉仙域，不僅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徹底封鎖住那道裂縫，至於外界……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所以你們闖出來的禍事，就打算這麼任由那東西蔓延？”蘇命聲音中帶著嘲諷。
“不然還能如何？”仙祖反問：“一縷氣息尚且如此，若是那裂縫再度撕開，誰能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