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
蘇命喃喃，卻又有些疑惑。
因為那些殘軀身上的翅膀並非後世所見的天使那般潔白神聖，而是呈現出一種金屬與血肉混合的質感，每一片羽翼上都銘刻著繁複的符文。
翅膀的數量也是十二道起步，最多的，甚至有十八道。
而軀幹部分，更是完全非人。
有的類似巨獸，有的如扭曲的樹木，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化的肉瘤。
但這些殘軀都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散發的氣息強大到讓蘇命都感到心悸。
哪怕已經死去不知多少萬年，殘餘的威壓依舊足以震殺尋常金仙。
“這是……”蘇命瞳孔收縮。
“上一個時代的種族。”生命主神輕聲道，“或者說，上一個輪迴的失敗者。”
她抬手，一道生命之光灑落，照亮了更遠處的景象。
那裏，殘軀堆積如山。
數以萬計，十萬計，百萬計……
它們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橫跨不知多少光年的屍骸海洋。
而在這屍骸海洋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道將整個世界包裹在內的半透明屏障。
屏障之外，是無盡的虛無。
“世界邊緣外，是什麼？”蘇命沉聲問。
生命主神沉默良久，才緩緩道：“等仙神大戰結束，你就會知道了。”
她轉身，看向蘇命：“現在，你對規則之戰瞭解了幾分。”
蘇命沒有回答。
他望著那些天使殘軀，腦海中飛速閃過之前得到的所有資訊。
太初之民、仙神大戰、絕地天通、規則戰、世界邊緣、天使殘骸……
這些碎片逐漸拚湊，指向一個可怕的真相。
“十萬年前的絕地天通，不是單單為了瓜分太初之民遺土，對嗎？”蘇命緩緩道。
“自然。”生命主神坦然承認。
“那太初之民……”
“他們……是上一個時代的勝者。”生命主神淡淡道，“隻可惜，在後來的規則戰中……被仙神兩族聯手擊敗。”
聽到這話的蘇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一直以為，仙神大戰是兩族爭霸。
但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一場更大輪迴中的一環。
“那你帶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蘇命看向生命主神。
“因為這一次規則戰，不同。”生命主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屏障……已經開始鬆動了。若這次再不能藉助戰鬥，找到真正的破局者，等到屏障破碎，外麵的東西再進來……那一切就要終結了。”
“外麵的東西？”蘇命猛然看向屏障之外的無盡虛無：“是這些天使？”
“你可以這麼理解！”生命主勝輕笑：“總之，戰鬥和廝殺，並不是這場規則戰的目的。”
“我們想要的，隻是經過不斷的殘酷爭鬥，找到一個可以終結一切的人。”
“那這麼漫長的歲月，就沒一個人做到過這一切？”蘇命發問。
“當然有！”生命主神輕笑：“最開始，是創世主神。可後來創世神消失後。”
“便剩下了三皇五帝，但他們，也隻是差不多做到了。”
“至於最後半個，便是死神。”
“隻可惜，除了創世神之外，大多都隻是能抵擋一時而已。”
蘇命心中巨震，沒想到，這一切的背後，居然藏著這麼大的秘密。
“我還想問一個問題。”平復心情的蘇命緩緩開口：“關於終極恐懼，還有那個一……你知道多少。”
在後世的時候，蘇命一直將終極恐懼和一當做奮鬥目標。
他很想知道，這兩個秘密，會不會和眼前的一切有關。
“終極恐懼和一嗎？”聽到這話，饒是生命主神也是語氣沉重了幾分。
“你知道他們？”蘇命聞言，瞬間意識到了生命主神肯定知道什麼。
“自然！”生命主神點頭：“隻是，我對你說的這兩個，瞭解得也不夠多。”
“什麼意思？”蘇命發問。
生命主神的目光看向邊界之外：“因為你說的東西，都位於邊界之外的世界中。”
“其中的終極恐懼，來歷也是眾說紛紜。”
“有人說，終極恐懼是歷代進入那個世界的強者結合而成。”
“也有人說，終極恐懼是那個世界最恐怖的存在。”
“至於一，便是在那個世界，也語焉不詳。”
“我曾遊曳過無數時光，最終結合萬世推論，發現一很有可能是那個世界和咱們這個世界融合之後，最終決出的至強者。”
“也是全新，且無所不能的創世神。”
“不過嘛……”說到這裏的生命主神啞然一笑：“這些都隻是我的推論而已。”
“若是有一天，你能進入那個世界遊曳了。”
“說不好，你會得出一個和我截然不同的結論……”
“原來是這樣！”原地，聽到這話的蘇命低聲喃喃。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死神塔內所有存在提及終極恐懼的時候都那麼害怕。
原來，終極恐懼背後，居然涉及了這麼大的一個秘密。
至於一，既然在後世已經出現。
蘇命在猜測，後世的世界，那個邊界是不是已經被打破。
而兩個世界，是不是也融合在了一起。
“好了，該說的我也說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就在蘇命還在沉思之際，一旁的生命主神卻是輕笑一聲，選擇了離去。
原地，蘇命努力平復了一番心情，最終也選擇了離去。
……
地府，閻羅殿。
回來後，蘇命第一時間找到了老佛陀。
後者正坐在奈何橋邊逗弄著那條黃狗。
見他來，老佛陀頭也不抬頭道：“聽到了很多訊息吧。”
“你知道？”蘇命沉聲問。
“知道一些。”老佛陀扔出一塊骨頭，黃狗歡快地叼走：“但知道的不多。畢竟……老衲也不過是這個時代的生靈。”
“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蘇命盯著他：“死神，是不是進入了那個世界？”
老佛陀終於抬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沉默許久，才緩緩道：“這些，生命主神不應該都告訴你了嗎。”
“她不肯說全。”
“那老衲也不能說。”老佛陀搖頭：“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反而會害了你。”
“那你能說什麼？”蘇命壓抑著情緒。
老佛陀站起身，望向地府灰濛濛的天空。
良久，他才輕聲道：“老衲隻能說……輪迴，從來都不是一個。”
“諸天萬界是一個輪迴，生死是一個輪迴，時代興衰是一個輪迴，就連這規則戰……也是一個輪迴。”
“而所有的輪迴，最終都會指向同一個終點。”
“什麼終點？”蘇命追問。
老佛陀沒有回答。
他隻是彎腰抱起黃狗緩緩朝遠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背對著蘇命說了一句：
“閻王，你要做的，從來不是探尋終點，而是……在終點到來之前，找到那條能讓更多人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