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沒想到，你去了那裏一趟，居然還活著。”九道身影中，居中那道如霧似幻的存在緩緩開口，聲音中聽不出情緒：“當年那一戰，我以為你已經隕落了呢。”
生命主神微微欠身，竟是行了個平輩禮：“僥倖未死，遊歷無盡歲月方得歸來。倒是諸位，守在這廢墟中十萬年，怕是會覺得有些悶吧？”
“守？”左側一道身披星辰道袍的身影冷笑：“若非你當年設計，我們何須在此鎮守？”
“設計？”生命主神聲音依舊溫和：“星君此言差矣。當年是你們自願鎮守此地，以換取仙域延續。何來設計之說？”
“自願……”另一道如熔岩般沸騰的身影聞言頓時發出低沉轟鳴：“若非你以眾生性命相挾……”
“夠了。”
正要說到什麼，居中身影卻是驟然開口打斷。
無形的威壓瀰漫，瞬間讓整個廢墟都為之震顫。
眾人安靜下來，他這才緩緩轉向蘇命：“你就是這一世地府的閻王？”
蘇命拱手：“是我！”
深深打量了蘇命一眼，居中身影繼續道：“如此年歲，便有瞭如此成就。看來你今日能站在這裏，倒也不是巧合。”
“隻是不知……你知不知道，今日來所為何事？”
“這個……”蘇命看向生命主神微微搖頭：“我還真不知道。”
看到蘇命的反應，生命主神啞然一笑：“這事倒是怪我了。”
說著她看向蘇命：“今日，我邀前來，便是你見證一件事。”
“百萬年前的期限已至，如今按照約定，咱們也該開啟新一輪大世了。”
“新一輪？”聽到這話的蘇命心中一愣：“什麼意思？”
生命主神不語，隻是默默看向九道身影。
迎上生命主神的目光，九道身影卻是齊齊選擇了沉默。
良久，居中身影才緩緩道：“你確定要再來一次？”
“要知道，當初那一戰，仙神兩族隕落七成，諸天萬界近乎崩毀。”
“再來一次……恐怕你我都承受不起後果。”
“但這是約定。”生命主神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或者說，你們想違背？”
“違背又如何？”星君冷笑：“當年是你趁我們與太初之民大戰後虛弱，強行定下約定。如今我們九人已恢復八成實力，你真以為還能逼迫我們？”
“八成？”生命主神輕輕搖頭：“若真是八成，你們何須躲在這廢墟中十萬年不敢露麵？”
她抬手，生命之海翻湧。
海水中瞬間浮現出億萬畫麵。
那是仙域各處的景象。仙域凋敝，人心惶惶。
“看看現在的仙域。”生命主神淡淡道：“大羅隕落過半，諸天凋零。你們還想自欺欺人多久？”
“這分明是你神域挑起的戰爭，若非如此，我仙域……”星君還想說什麼，卻被生命主神打斷。
“戰爭從來不是誰挑起的，一如之前的絕地天通一戰。”
“非要說，隻能說規則就是規則。”
“而如今太初人族已經不在，地府和人間尚且孱弱。”
“我仙神兩域，就該分出一個勝負。”
“勝者，掌下一個百萬年諸天氣運。”
“敗者，便去鎮守那世界邊緣。”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是臉色劇變。
就連蘇命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因為聽生命主神話裡的意思，當初的絕地天通一戰，似乎並不單單是仙神兩域為了對付太初人族的陰謀。
“閻王。”蘇命還在思索，一旁的生命主神卻忽然看向了自己：“這一次的仙神大戰勝負，就有勞你見證了。”
“我還是不太懂你的意思！”蘇命蹙眉：“你們口中的規則我不知道，但勝利者，不完全可以決定一切嗎？”
“還需要我做什麼見證？”
此事目前來看並未涉及地府，因此，蘇命也不想插足太深。
“不不不！”然而聽到這話的生命主神卻是微微搖頭道：“見證者，可不簡單是見證這場戰鬥的勝負。”
“更重要的，是保留一分希望。”
“如此，等真到了不可回寰的地步，見證者，就是下一任的規則發起者。”
蘇命大致像是明白了什麼。
甚至，或許當初的太初人族覆滅，地府凋敝。
都和眼前這所謂的狗屁規則有分不開的關係。
“若我不願呢？”回過神的蘇命輕輕搖頭。
“你會願意的。”生命主神眼中閃過一絲深邃：“因為這場戰爭背後，同樣關乎輪迴的存續。若規則被破壞，輪迴也將不復存在。”
蘇命瞳孔微縮，他看向九道身影。
九人沉默不語，算是預設了這個說法。
原地，蘇命沉思片刻，最終緩緩點頭：“既然如此，我似乎也沒得選了。”
“明智的選擇。”生命主神微笑，而後轉向九道身影，“那麼，剩下的時間，你們仙域便好好準備吧。”
說完，生命主神轉身對蘇命道：“隨我來，有些事……該讓你知道了。”
話音落，她一步踏出，消失在虛空。
蘇命略一沉吟，緊隨其後。
……
兩人離開後，古天庭廢墟陷入死寂。
守妄大羅等人麵麵相覷，最終忍不住上前，對著九道身影躬身行禮：“諸位老祖，這規則戰……”
“按舊例準備。”居中身影淡淡道：“死戰不休，直至最後一人。”
“可……”守罪大羅咬牙：“當初太初人族的下場，還歷歷在目啊！”
“所以這次……”星君冰冷道：“咱們要讓神域消失。”
……
另一邊。
蘇命跟隨生命主神穿越無盡虛空。
周圍的景象越來越詭異，星辰逐漸稀少，法則開始紊亂，甚至連時間都出現了扭曲。
最終，兩人停在了一片混沌的邊緣。
前方，是無盡的黑暗。
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殘破的物體漂浮。
“這裏是世界邊緣。”生命主神淡淡道。
蘇命凝神望去。
三千大道加持下，他的視野穿透黑暗，看到了那些漂浮物的真容。
可看清那東西的真容時，蘇命卻是嚇了一跳。
因為，那些東西都是無數長著翅膀的殘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