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開仙域，共分三界，這條件很誘人。”虛無靈王緩緩道：“但本座憑什麼相信你？”
“什麼意思？”裁決神問。
“咱們都是明白人，都開啟天窗說亮話吧！”虛無靈王道：“你們神域那些道貌岸然的傢夥，背信棄義的事做得可不少。要我相信你們……”
“但這次不一樣。”裁決神一字一頓：“主神已經推演到，諸天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劫。”
“在這場大劫中，要麼成為獵食者，要麼淪為食物。”
“仙域如今內憂外患，正是最肥美的那塊肉。”
“不管咱們後續會不會撕破臉，但眼下，你我完全可以聯手，先吃了這塊肉，如此，纔有資格在接下來的大劫中存活。”
混沌氣流忽然劇烈翻湧起來。
虛無靈王沉默了很久才道：
“可死神當年建造邊境長城，那是以自身道果為基設下的禁製。”
“此一城，便隔絕了仙域人間與咱們的聯絡。”
“而咱們要想攻打仙域，就必須破開禁製。”
“但邊境長城的可怕你是知道的，要破開，需要至少三位與死神層次相差無幾的存在。”
“你神域主神算一個，我化外之地那位也能勉強算一個，但最後一個……”
“這個你不用著急，第三人我已經找到了。”裁決神微微一笑。
“誰？”
“地府深處，那位一直不肯露麵的傢夥。”裁決神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
“他？”虛無靈王的陰影劇烈波動了一下：“那個瘋子居然還活著？”
“不僅活著，而且比當年更強了。”裁決神道：“所以，現在隻差你點頭了。”
“但他會同意出手嗎？畢竟……”
“你擔心這個做什麼？”聽到這話的裁決神淡淡一笑：“主神隻要現身，一切便可定鼎。”
“世間，不會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阻攔這一切。”
混沌中陷入長久的寂靜。
終於，虛無靈王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好。本座答應你。何時動手？”
“三千年後。”裁決神抬手，掌中浮現一枚星光凝結的符印：“這是主神煉製的破界符，屆時你我同時催動此符，再配合鬼神之力，三力合一，必能撕開邊境長城一道缺口。”
“而隻要缺口一開，大軍長驅直入，仙域唾手可得。”
虛無靈王接過符印。
“那就三千年後。”
裁決神點頭，身影逐漸淡去，最終消失在混沌中。
“老鬼，你怎麼看？”原地，看著裁決神離去的方向，虛無靈王淡淡問道。
“哼哼！”聽到這話，虛無靈王一旁的虛空忽然劇烈扭曲，從中傳出一個陰沉的聲音：
“神域這些傢夥還是和之前一樣，明顯是想利用我化外之地當炮灰……”
“那咱們怎麼辦？”虛無靈王發問。
“嗬嗬！”老鬼陰沉一笑：“事已至此，那就順水推舟，就讓咱們看看，最後是誰利用誰吧。”
……
而與此同時，遠在神域的裁決神真身睜開了眼。
他麵前，天機大尊躬身而立：“大人，化外之地那邊……”
“答應了。”裁決神淡淡道：“不過那老怪物肯定也有自己的算計。但無妨，互相利用罷了。”
“傳令下去，這三千年內，加緊對邊境長城的攻勢，給仙域製造壓力。”
“是。”
……
地府，枉死城。
蘇命站在城頭，眼前是黑壓壓一片陰兵。
這些陰兵都是他從枉死城中精心挑選出來的，共三百六十名，個個都有大帝修為。
他們身披黑甲，手持長戈，佇列整齊，靜立無聲。
“爾等聽令。”蘇命的聲音傳遍城頭：“今日本判官將賜你們一縷神念，命你們前往諸天萬界，搜尋一人下落。”
他抬手，判官筆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軌跡，將黃寶的氣息和形象刻進了這些陰兵腦海。
“你們前往人間後，分散搜尋，一旦發現線索，即刻以神念傳訊於我。”
“遵判官法旨！”聽到這話的陰兵們齊齊單膝跪地。
“去。”
蘇命大袖一揮，輪迴之力洶湧而出，直接在虛空中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原地，三百六十名陰兵見狀瞬間化作道道黑煙，魚貫湧入裂口。
待最後一名陰兵進入後，裂口緩緩閉合。
原地，蘇命望著陰兵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大人！”夜遊悄然出現在蘇命身後：“陰兵已全部派出。不過……人間廣袤，三百六十名陰兵，恐怕如同大海撈針。”
“我知道。”蘇命緩緩道：“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對了！”回過神的蘇命轉過身看向夜遊：“你來找我有何事？”
“是這樣的！”夜遊凝聲道：“就在不久前，屬下察覺到黃泉深處的怨氣比往日濃烈了些許，所以特來稟報。”
“黃泉深處……”蘇命眼神微凝，而後閉目推演。
但結果卻是一片虛無，隻是隱隱的，蘇命感應到了一種沉重的感覺。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蘇命知道，如他這樣的存在，任何感覺都不會空穴來風。
回過神的他頓時沉聲道：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地府進入戒備狀態。”
“所有陰司官吏，無令不得擅離職守。”
“另外，勾魂一事，暫時交給紅綾。”
“而夜遊你，則負責全權盯住黃泉！”
“是！”雖然不明白蘇命為何突然這麼認真，但回過神的夜遊還是連忙躬身。
……
同一時間，人間，那間農家小院裏，黃寶正靠坐在炕頭，看著窗外飄落的秋葉。
小禾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見他發獃，忍不住笑道：“想什麼呢？快趁熱把粥喝了。”
黃寶接過粥碗，忽然問：“小禾，如果你明明知道前路危險重重，甚至可能丟掉性命，你還會繼續往前走嗎？”
小禾愣了愣，隨即認真想了想：“那得看是為了什麼。如果是為了重要的人，或者重要的事，那就算再危險，也得走下去吧。”
黃寶低頭看著碗中升騰的熱氣，輕聲自語：
“是啊……為了重要的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那道意誌雖然沉寂了，但他能感覺到，它正在緩慢恢復。一旦它徹底蘇醒，自己這具身體的控製權將再次易主。
到那時，他或許會變成真正的瘋子，殺盡諸天。
“師父……”黃寶心中喃喃：“在那之前，弟子一定會想辦法……解決這個麻煩。”
窗外，秋風蕭瑟。
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正好貼在窗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