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的蘇命也沉默在了原地。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壓製自己的修為，不光是為了不渡帝劫。
同樣，那也是為了延緩禁忌聖體詛咒的到來。
他在害怕，害怕真到了那一天自己會失控。
而張道陽的話，卻彷彿是一個預言，揭露了他幾乎不可抗力的未來。
自己，似乎真的會毀滅諸天，滅絕一切。
“所以，是因為看到了這一幕，你才刻意沒有告訴任何人？”蘇命再度開口。
張道陽應該是在很久之前就察覺到了這一切，但或許是為了自己，他卻是裝作了一切都沒有發生。
“殿主，我不相信您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張道陽深吸一口氣。
這上萬年來，蘇命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
如果蘇命真是那種人，如今的他，完全可以將人間直接覆滅。
根本等不到以後。
“可如果我有一天真變成了那樣呢？”蘇命再度發問。
“我不信！”張道陽幾乎脫口而出。
“別自欺欺人了。”蘇命啞然一笑：“從你看到那一幕的一天起，你就明白了所有。現在你不過是在自己騙自己罷了。”
“可是未來是可以改變的，您……”
張道陽還想說什麼，卻被蘇命擺手打斷。
“你知道我留給劍無塵和雲芷柔的寶物用處是什麼嗎？”蘇命再度發問。
“你……”張道陽沉默，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
“沒錯！”蘇命點點頭：“那是我自己為自己設立的囚牢。”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希望是由你們將我封印。”
說著，蘇命從懷中又摸出了一枚玉佩。
“原本，我是打算將封印我的事情交給無塵，因為他足夠冷靜。”
“可這次無塵要闖仙門，那接下來的事情，就隻能交給你了。”
“這是我全新煉製的囚牢，真到了那一天，用它應該足以對付我。”
說著，蘇命將玉佩遞了過去。
“不！”然而聽到這話的張道陽卻是不斷搖頭：“你是我殿主，更是我的朋友，就算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一定會將你拉回來……”
雖然張道陽平時看著不靠譜，但實際上，所有人中，他對蘇命的感情卻極為深厚。
“這是以防萬一……”蘇命輕笑：“我相信，如果真到了那時候，你會知道怎麼辦。”
原地，張道陽深深看了玉佩許久。
最終一番思索後，還是滿臉沉重地接過了玉佩。
轉身，張道陽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此地。
“嗯……”石桌旁，蘇命起身略微活動了一番身子：“許久未曾出去了，也是該去活動活動筋骨了。”
說罷，蘇命一步踏出，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
另一邊，世界邊荒。
林破元飲恨之地。
劍無塵已經早早來到了這裏。
蘇命身形一閃，也來到了他身旁。
“有幾成把握？”蘇命輕語。
這些年，他對於仙域的瞭解越發深厚了。
至於劍無塵，他也一清二楚。在他看來，劍無塵有觸及仙域的可能性。
但劍無塵畢竟是大帝，其中還涉及許多變數，因此後者具體能成與不成，蘇命也說不準確。
“五成！”劍無塵輕語。
蘇命沉默，看樣子，劍無塵自己心裏也沒底。
但最終，蘇命還是輕嘆一聲：“那就試試吧！”
說罷，他緩緩退到了一旁。
原地，劍無塵靜靜地立於虛空之中。
但下一刻，一道無比恐怖的璀璨劍光直接從他體內迸發而出！
那不是法術，不是神通，而是他畢生劍道意誌的顯化。
“吾有一劍，可斬枷鎖，可斷天命！”
劍無塵輕喝，揮劍對著那虛無之處猛然落下！
劍光所過，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裏，隻能聽到一聲彷彿布帛被撕裂的“嗤啦”聲響起！
下一刻，那堅固無比的仙凡壁壘，竟被他這極致的一劍生生斬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劍修，不愧是一劍破萬法的存在。
“嗡！”
下一刻，那裏仙宮再度顯化。
原地，仙門虛影劇烈震顫，再次浮現！
但和之前都不同的是，這一次的仙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門上仙紋瘋狂流轉，恐怖的反噬之力如同洪荒巨獸一般洶湧撲向劍無塵！
“給我滾開！”
劍無塵大喝，再度揮劍。
反噬之力和劍光碰撞。
恐怖威能之下，饒是劍無塵都悶哼一聲，倒退了半步。
但儘管如此，他眼神依舊堅定無比，周身劍意沖霄，化作億萬柄無形帝劍，繼續抵抗著那股力量。
“鏘！”
“鏘！”
“鏘！”
……
法則的碰撞聲密集如雨，響徹此地！
卻被蘇命的禁止全部擋下。
否則，光是這裏的波動，深究足以讓周圍天翻地覆。
一番無形的廝殺之後，劍無塵最終徹底擋住了這股反噬之力。
很明顯，他比當初的林破元要強了不少。
但儘管如此，他的衣袍上還是染上了無數血液。
其帝軀之上不斷出現裂痕，又被他用磅礴劍意強行彌合。
那裏，劍無塵一步步向前，登天而去。
其每一步踏出，劍意便更盛一分，那被斬開的裂縫也隨之擴大一絲！
這是一個極其慘烈的過程。
他在以自身無上劍道，硬撼仙界法則！
最終，他付出了半邊帝軀幾乎崩碎的代價，終於走到了那道裂縫之處。
而就在下一刻，一道由純凈仙光凝聚而成的模糊身影驟然自門戶中浮現。
那身影散發著至高無上的冷漠氣息，靜靜站在那裏。
靜靜望著裂縫中渾身是血的劍無塵。
“你就是仙？”劍無塵以劍拄虛空，望著那道仙光身影厲聲質問。
仙影一動不動，似乎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仙界！為何阻我人間帝道？”劍無塵再度發問。
仙影還是不語，隻是緩緩伸出手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殿主……”原地，看到這一幕的劍無塵回頭看了蘇命一眼，在詢問蘇命的意見。
很顯然，隻要他願意，他應該是足以進入仙域。
“回來！”蘇命卻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
不知道為何，仙域之中，總給了他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